我终于踏上日本八甲田山顶,史上最惨人为山难发生地丨没有一人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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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冬天到日本游玩,青森的八甲田山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这座山之所以让我惦念,是因为历史上曾经发生一起「八甲田山事件」。这是人类历史上罕见的军队训练大规模死亡事件。
明治35年,也就是1902年,日本帝国陆军第8师团步兵第5连队共210人,由青森市出发前往八甲田山,途中遇上暴风雪,人员大批死亡,救援队发现了17个活人。其中6人获救后死去。
最终只留下11个活人。
这生还的11人也不是完整的11人。其中8人因为手脚严重冻伤而要截肢,最严重的情况是手脚四肢全部要切除。
也就是说,最后手脚完整活着的只有3人。
这完整的3人也很不幸,接下来就是日俄战争。其中一人战死,另二人重伤。
民间还创造了很多灵异故事。
有一个故事是这样说的:那些获救后被截肢的士兵们回忆说,自己倒卧雪中时,隐约听到很多声音。这些声音说:「我要吃他的手」,「放心! 人人有份,不过脚归我」!这些神秘声音声称要吃的部位,刚好就是截肢的部位。
这些灵异故事很难断定真假。但是人快冻死的时候会发生各种幻觉,这是很普遍的。
最后的时刻其实没那么痛苦,甚至还会觉得身上发热。
至于临终幻觉会是什么,不同人会有不同的幻觉。安徒生在《卖火柴的小女孩》中描写了小女孩的临终幻觉,最后一段这样写:
那个穿着破破烂烂、光着小脚的卖火柴的小女孩,此时此刻面带微笑坐在了那个冰雪还没有融化的墙角边。她的微笑已经冻僵了,除夕夜的时候,她被飘飘扬扬的鹅毛大雪冻死在那两幢豪华大房子之间的偏僻墙角边,她全身一片雪白,她手上剩下的那一根火柴也是白的。
有个好心人说:「她的火柴也救不了她」!然而除了卖火柴的小女孩外,没有人知道她在除夕夜擦燃火柴看到的一切美好的东西。
安徒生的描写非常符合冻死的场景。冻死的小女孩确实有可能是微笑的。很多登山遇难冻死的驴友也都是微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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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八甲田山有一个山顶公园,可以坐缆车上去。大多数人都是坐缆车上去,然后滑雪下来,一天滑雪好几次。
普通游客对滑雪无兴趣,就是想看看山上的雪。尤其是独特的「树冰」,就是整棵树都被雪包裹成为一个大雪糕的样子。
八甲田山是可以徒步的。春天、夏天和秋天都非常适合徒步。只是有一个徒步安全提醒:如果你要走到山顶公园的那条「8字形」路线徒步到别的地方,必须提前登记,以便出事的时候营救。当然营救是要花钱的。有一张告示上明码标价写着营救价格。缆车在运营时间外要收费。压雪车也要按小时收费。总之,万一徒步失踪了,即便侥幸救回来,营救费也不便宜。
在缆车车站,有一块屏幕提醒山上的气温、风力和积雪厚度。看看气温很令人欣慰,今天中午是难得的温暖时段,气温零下5度。还有罕见的晴天阳光。但是看看积雪厚度,还是吓了一跳。
积雪厚度410cm。
不是410mm。
人若是荒野徒步陷到这种深度的疏松粉雪里,基本上就死定了。根本出不来。
山顶公园的游客区域的雪是压雪机压过的。很硬,可以放心走。滑雪道的雪也是压雪机压实的。如果有人非要滑倒滑雪道之外的野雪,在410cm的积雪堆里摔到树坑,那是一点都不好玩。
所以就在山顶绕个圈好了,别好高骛远。这个积雪沿着山坡去徒步?想都不要想。
我也试过在稍微走出硬雪区的地方走几步。一脚踩进去就陷落到腰部,要「连滚带爬」才能走路。
当年八甲田山雪难,就是行军时被积雪困住。
为了保暖,他们还在积雪中挖了几条沟道避风保暖,大家挤在一起以减少体温损失。这些沟道深度2.5米。可以避免被大风刮到。但是,当寒潮来临,气温降到零下二十度,又缺乏食物,饥寒交迫,这样的雪坑其实保暖作用也是有限的。
在一些山谷,积雪可能很厚。八甲田山难事件发生后,有人测过山谷低凹处的积雪,某些地方甚至深达6到9米。
在八甲田山上,很多树都是整个冻成冰。海拔不同的区域景色不同。不同的树冻成冰块的样子也不同。滑野雪的人很怕这些树边上的位置,雪因为有树挡着,在树边上形成一个很深的凹坑。有些人滑雪摔到树坑,头朝下插到雪里。这一点都不好玩。
在八甲田山的山顶公园,你可以安全地去体验这种积雪树坑,也可以去挖雪洞玩,尝试一下被困在雪地里挖雪洞保暖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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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山难事件之后,大家对八甲田山多了一份敬畏。
死在八甲田山的那些人,并不是什么老弱病残,而是最精壮的日军士兵。
当时之所以要进行这么一场危险的雪地长距离拉练训练,是基于这样的担忧:如果俄罗斯军队入侵,切断了青森沿海的铁路,日本是否有能力通过雪橇把物资从青森运送到八户,建立起一条雪上交通运输通道。
明治时代的日本提心吊胆的就是俄罗斯时刻可能入侵日本。俄罗斯自古以来就是一直在扩张领土,一直在侵略。在东亚,一次次割去大清国领地,1900年以后,更是以义和团的借口出兵,占领整个中国东北。
甲午战争虽然日方打赢了大清,但是陆地上因为冰雪和严寒给日军造成巨大损失。日本意识到有可能和俄罗斯在北海道、朝鲜、大兴安岭、西伯利亚和俄罗斯交战,加强雪地作战能力非常重要。
当时的俄罗斯已经占领了整个满洲。从哈尔滨一直占领到大连。东三省全部都被俄罗斯占领。大清国对此无计可施。
这不仅是大清国造成极大的侵犯,也极大威胁日本的安全。日本人认为日俄会发生一场大战,这场战争的主要战场是日本北方和中国东北。
这场大战,就是随后爆发的日俄战争。也许正是日军做了充分的准备,才能在日俄战争中击败战斗民族,把他们赶出东三省。作为回报,大清国也要给日本特权,包括满洲铁路的经营权,以及允许关东军驻扎在铁路沿线。
生存刀7折清仓,睡袋9折清仓,最后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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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甲田山事件的很多真相细节没法完全复原。毕竟大多数当事人都死了,他们遇到什么情况,各组如何决策,后人无法得知。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这支青森部队过于自信,又有日式军人特有的为了面子尊严拉不下脸的问题。原本当地的农民就劝他们别走这条路,还主动提出可以给他们带路。但是这些自信的军人认为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凭借地图和指南针自己走,婉言谢绝农民的帮助。
参加雪行军的大部分士兵都来自岩手县、宫城县等寒冷地区的农户家庭,但他们对八甲田山区严寒的冬季的御寒方法一无所知(八甲田的雪介于干雪和湿雪之间,被称为棉雪,与岩手县和宫城县的湿雪性质不同)。
八甲田山难发生在1920年一月底到二月初。1902年5月28日,第五步兵团找回最后一具尸体。
1902年6月6日 官方公报:「到28日,六名死者已被找到,所有失踪人员也已被找到」。
这件事情也引起天皇的极大重视。当时的明治天皇数次亲自关注。下面内容截图自青森图书馆的收藏列表。
在青森图书馆收藏了大量的研究资料,有兴趣的可以在青森图书馆的官网上在线查看。可以用谷歌自动翻译。
亚马逊上可以买到研究事故的专著。还有一些研究死者冻死生理研究的论文。
在中国军队中,也发生过惨烈的冻死事件。比如说长津湖之战。过去很长时间,长津湖之战很少被提到。最近几年才拍摄电影,宣传这场战争。
长津湖之战(1950年11月下旬)中,因零下30至40摄氏度极端严寒、后勤补给断绝及冬衣不足,中国人民志愿军第9兵团遭遇惨重非战斗减员。冻伤减员逾2.8万人,直接冻死近1000人,冻伤后救治无效身亡3000余人。志愿军第20军、27军的3个连队在执行伏击任务时,成建制冻死在阵地上,被称为「冰雕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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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甲田山难之后一百多年,还有各种灵异传说。
比如说1994年青森警察局接到电话报警求助,当警察赶到现场却空无一人。有人想到此处荒野正是八甲田山难冻死人的地方。这件事还成为新闻登在报纸上。
不过在不迷信的人看来,这或许只是一次失误,比如说报警的人打电话后遇到当地人救助,或者别的过路车带走,都是可能的,并不需要用「灵异」来解释。
还有青森大学学生夜晚驾车经过八甲田山时,车辆窗口及车门传来大量拍打声音,学生不停加速逃跑,期间听到有声音说要分他们的手脚,翌日他们在车身发现好几个旧军靴的印。
这样的事件当然是灵异故事的好素材。但是在我看来,也可能是另外的情况:当时可能有一支军队在路边训练,看到有车过来,提醒他们注意,或者让他们改道,而这些大学生满脑子都是灵异想象,不敢开门停车。然后某军人很气愤,在车上踹了二脚。
我在八甲田山下等车的时候,也偶遇一群日本军人在训练,开着很土气的越野车,一路上对游客招手打招呼。
和平年代,军人也不需要高强度的雪地训练。不会再有八甲田山难,也不会有长津湖之战。
风高浪急,此为备用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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