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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被夸到定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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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在这无辜的二者之间的真实情感,从注定的发生,走向了注定的失落,再也没有一个位置可以安放和延续。

本文作者/灰白

写在前面

今晚聊一部重映的纪录片:

《重返·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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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片子不一样,它的重映并不是空降,而是在前阵子突然有博主翻出来做了解说视频,千万网友点赞,还上了热搜叫“全网犬子犬女都在看重返狼群”,随后片子官宣定档重映。

为什么偏偏是这部片子,在这么多年后再次打动了大家呢?这部17年的片子在上映时,其实并没有太多火花和讨论,可能也是因为两位主创都并非专业人士的缘故,对这个真实经历的跟狼相处、放狼回归狼群的故事,投注了太多的情感,片子的呈现也比较稚嫩,优缺点都很明显。

为了探究这个问题,我又看了一遍,虽然那些问题没变,但是感受变化了,我突然意识到了它的翻红,也是某种必然。

因为那些当时认为的毛刺和瑕疵,反而成为了现在影视作品里最难得一见的特点:它们同时保证着情感的真与浓,主创的确是在用近乎直觉的情感,去创建和书写人类和其他生命的关系,而不是用技术或是技巧。

在这个后两者越来越常见的时代,这样的作品,必定有着难以替代的、超越时间的动人。

这也是我们今天选择写这部,以及推荐大家去看的最大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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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置与情感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这部片的片名是重返·狼群,中间有一个间隔点。

读起来差不多,但感受是不太一样的,重返狼群,更像是一个流畅的英雄归来的故事,而加了一处阻隔和停顿,则暗示着这中间存在着断裂和艰难。

为什么让狼重返狼群是一件困难的事?

这个问题还缺少一个现实性的前提,就是如果狼需要帮助重返,那就意味着狼没办法靠自己和同类长大,需要依赖人类救助才能存活,这又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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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同一个:在以人类为中心的世界,所有物种包括人的位置都发生了挪移。

狼本身安于草原,跟所有生物一样参与生态系统的循环,可人类文明的扩张,让狼成为了商品经济下的猎物和商品;

人类也脱离了原本彼此相安的位置,一部分成为了掠夺盗猎者,一部分成为了消费者,导致了故事里小狼的父母被杀害、小狼无人照料这样的悲剧发生,又有人类出于善意,不得不主动对狼伸出援手,即这部纪录片的两位主创李微漪和好友亦风,救活了格林,并决定帮助它回到狼群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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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这部纪录片的故事,也是第一层需要看到的前提。

放归的艰难就在于,物种的位置发生了挪移,可是狼和人都对彼此造成了影响,情感也随之建立,不可能说消失就消失。对人是,对动物也是。

这也是为什么在纪录片大部分的内容里,我们看到的,是人和狼都在基于挪位后的身份在相处,李微漪为了救活格林,带它在城市住了一段时间,不得不介入狼的成长,像照顾婴儿一样帮它适应环境,在电线上涂芥末,防止它去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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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也在人的育养下,自然地出现一些背离本性的举动,比如跟狗待在一起,还学会了狗叫,比如在人靠近时第一反应不是攻击,而是亲近,那是李微漪和好友的善意带来的惯性。

在这个过程里,他们建立了超越救助与抚养的关系。

你可以说这里面存在人自以为是的投射,但至少他们之间的互动,狼对人产生过的亲昵和依赖是难以歪曲和伪装的,格林一次次向李微漪兴奋跑来,像孩子一样享受李微漪的抚摸;每次被李微漪教导保命、离开人类时,格林也会流连驻足,舍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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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救李微漪那一次,格林为受伤难行的李微漪牵来了一匹马。无论他们的理解系统和理解方式有多么不同,他们之间都存在不言自明的连接。

但从宏观来看,这一切本不应该发生,就像李微漪认为的,狼需要自由,这是它的天性,所以为了彼此能够更好地生存和生活,让狼重返狼群,同样是无法避免的必然,

因此发生在这无辜的二者之间的真实情感,便从注定的发生,走向了注定的失落,再也没有一个位置可以安放和延续。

这正是这个故事的最悲伤之处,也是最动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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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没有中心,只有关系

除了人和狼在情感上的部分,纪录片还借格林的归位,把人类也放回生态系统之中,去进行反思和讨论。

从生态视角去看,所有生物都是一样的,本质上不存在主导和中心,只存在动态变化的关系。

就比如格林,它的身份一直在片子里发生着变化和交叠,当它跟鼠兔在一起,它们之间是捕食关系,跟狼群在一起,是同类关系,对草原来说,则是栖息循环关系,狼捕捉鼠兔可以在一定意义上对草原产生良性影响,狼也需要着草原的庇护,会通过粪便来传递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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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人也一样,片子里的人都或多或少地代表着生态系统里的某个身份,某种关系,比如为了赚钱而不惜盗猎的人、卖320张狼头皮织成的袍子的人及其受众,是生态系统的破坏者。

这些人把动物视为资源,自恃比动物高出一等,而片子始终在反对着这一点,用的也不是粗暴的评判善恶的方式,而是用放大文明暗面的方法,剥除着人类所谓的强权,比如在牧民向他们索要格林,说自己羊被狼吃的时候,给到的是打狗棒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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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去确认格林安全的时候,也会提及盗猎者“好像有枪”。

对武器的强调,而不是对人社会身份、自身能力的强调,提醒着人的权力和威力并不属于人类本身,他们看似能够威胁生灵的存亡,却不是草原的主人,如今的恶性生态,仅仅是人性恶意与所谓文明相互作用,相互契合的结果。

其余人物的身份,也在一定意义上反对和抵抗着这部分的恶,比如有牧民对当地佛教有所信仰,会尊重被活佛放生的狼,也有草原小孩把格林当好友看待,仍有抱有平等之念,是系统的守护者。

李微漪及好友,更是看到了这些破坏,想要尽个人之力,修复这个系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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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救了格林,但她并没有把自己完全放在救助者的身份上,不仅站在狼的生存需求角度,纠正文明对它的影响,让它回归原始的野性,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反思和后退,意识到自己剥离文明身份后的本质。

譬如在饥饿的时候,她去扒狼埋下的兔子,用饼干做了不平等交换,说意识到“每一口食物都来之不易”,看到狼打猎,也思考它的行为“不是我要杀,而是我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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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身就是跳出现代视野,对文明和存在的反思,所有生物都是处于同一丛林位置,为了生存而战,不存在高低,也不该存在上下。

也是从这个角度上,李微漪对格林的救助,并不止于对生物个体,更是基于系统性的呼吁和发问,希望能让错位的生物,都能够回归良性的循环之中。

这里面当然也包括人,我们需要不时跳出人之本位的视野,回到生物的本质角色中去,正视人类的破坏和伤害,正视我们在生态系统中的身份。

片子最后还提到了若尔盖大草原的沙化,这里曾经是当年红军长征“爬雪山、过草地”所经过的草地,现在也是中国野生狼群最后的生存地。无论社会发展到何种程度,或许都不应忘记,我们共享的是同一个大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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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格林重返狼群并不容易,但必要。让人类重返原位,想必只会更难,但也同样必须。这部片最大的警示意义,我想就是坚定地表达了这一点。

配图/《重返·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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