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第一部想写的
“永远相信美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写在前面
今晚我想先请大家看一个短片,是《宇宙探索编辑部》的导演孔大山,为小米汽车拍摄的一个片子,依旧是《宇编》的风格,喜欢这个作品的朋友可以先点开看看。
很显然今晚是一篇广告,按照以往写广告的逻辑,我们应该先去帮客户写这个短片的内容,但今天我想对调一下,因为这个片子改变了我一直以来的一个观点——
我曾经觉得两代人因为关心的东西不同而走远,越来越没有话说,这是必然的,我们追求更流行的东西,他们活在自己更舒适的过去。
但这个视频的故事突然告诉我,两代人虽然是数学题里背靠背往两个方向走的甲和乙,但注定了会在某个你想象不到的时刻,也许是流行的循环,也许是我成为了曾经的ta,总之因为某个东西而重新相遇,像时间被折叠了,突然在某个地方产生了虫洞。
由此我甚至开始去检索我是否忽略了一些我身边和父母类似的时刻,然后后知后觉的找到了一个,我想把这个故事在大年夜的这一刻,先分享给你们。
一
去年年末的时候,我阴差阳错和我妈一起看了场国足的球赛。
我妈年轻的时候爱看足球,这个事情我是记得的,毕竟二十多年前一个母亲是球迷这个事情还是挺让人印象深刻的。
她经历了02年中国队闯进世界杯的盛况,亲眼见证了那场踢阿曼的终场时刻以及“我们出线了”那几个大字。只是可惜那个时候我们家还在农村,可能方圆几十里,看球的女人永远只有她一个。
所以她看球永远是一个人,很难有人结伴,我非常有限的记忆里是有一个画面的,我们房间里没有沙发,她不喜欢在床上躺着看,所以总是搬一个凳子坐在离电视机不远不近的位置,进球了她会喊,会鼓掌,就是现在刻板印象里男人看球的样子。
这是我全部的记忆,因为后面她就不看了,喜欢看的那些运动种类只留下了篮球,她现在退休了也会固定守着看国内的篮球联赛,有自己喜欢的主队。
我中学的时候问过她,为什么不看NBA,那些打得明显水平更高更好看,她回答是地球另一半的时间太尴尬了,当时我还不能理解,觉得为一场球熬个夜算多大点事。但现在当我也工作了多年之后,突然后知后觉她的答案包含着什么,也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她后来越来越少看足球了——其实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她了,她只能做取舍。
后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当年给我带来的影响,我也爱上了看足球,但我始终没有和她一起看过球,我回老家的次数很有限,另一方面这几年国足能出线的比赛确实也不多(应该是没有)。
但上个月她和我也发生了类似短片的相遇时刻,当时是u23亚洲杯的其中一场小组赛,我在客厅正看着,她在洗漱,后面应该是准备回房间看她的电视剧,路过电视机的时候她突然问我,国足现在怎么样了?
我说一直不太行,但这支U23(23岁以下的年轻球员)很有拼劲,有当年超白金一代的感觉,超白金一代就是她看球的时候的那一批年轻球员。
她停了下来,站着和我一起看了一会,我发现哪怕那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比我更像一个真正的球迷,甚至可以在解说之前讲出来哪方犯规,哪里越位。
后面她就干脆直接坐在沙发上和我一起一边聊一边看,那场球是中国踢澳大利亚,现在我们都知道结局是以弱胜强,中国队靠防守反击取胜,后来一路杀到了决赛,但对我来说那天最欣喜的不是胜利的结果,而是那个看球的过程。
那天晚上我们有点不太像母子,而像一起看球的朋友——二十多年后,我成了她当年寻不到的看球的同伴。
而我们在这条相反的时间线上,也短暂地相遇了一次。
二
我试着把我和母亲的故事与这个短片里“我”和父亲的故事,重叠起来看。
然后我找到了解读这个片子的密码,“视角”。
片子其实有三个视角,第一个是外人眼中的父亲,
第二个是年幼的“我”眼中的父亲。
第三个是现在的“我”眼中的父亲。
为什么说“视角”是这个片子里最重要的部分,因为“视角”是这个片子里的拼图,第三块“我眼中的父亲”本身是缺失的,而它主体的故事,其实就是第三块如何被寻回的过程。
先寻访外人,这里拍得特别有趣,导演的意图应该是去拍父亲无法被孩子察觉的“强大”,所以轮流让父亲生活范围内的人发言,退休前,同事说他能修“只要车一开过来,听到声音他就知道哪里坏了”,退休后,小区超市老板说“他孙女每天要坐摇摇车,有一天坏了,他用一个扳手“啪”的一下,就修好了。”
然后是幻灯片一样的展示,从汽车,到象棋的“车”,到婴儿车,再到玩具车,他都修好过,这修的“车”的变化,也对应了他从壮年到暮年的过程。
而儿子的回忆视角,也再次补足了他曾经的样子——手永远脏兮兮的,不说话,但他给儿子改装了一台带尾翼的自行车,是当时的儿子眼里世界上最酷的自行车。
这个尾翼也对应了后面闪过的很多细节——小时候父亲带“我”去参加车展的门票,各种汽车测评的杂志,这些东西在父亲“业务能力强大”的基础上又多添了几笔“热爱”。
强大+热爱,这些其实已经让这个人物很丰富了,尤其是孔大山擅长的讲故事写人物的有趣方式,让观众已经对这个角色产生好感。
但这些好像都不足以去打破一件事情,就是短片里儿子的旁白提到的“我觉得他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会修车,(所以)后来他退休了,我们平时也没什么话讲。”
导演用两个画面的对比去呈现了这个鸿沟,一个是下面这张超现实的仰拍,父亲拿着巨型的扳手,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飞碟,这也是《宇宙探索编辑部》的彩蛋,透着伟岸强大,另一个上面这张极具现实感的俯拍,父亲背后是无数密布的高楼,正面透着苍老无奈。
前者是父亲和社会的关系,后者是我和父亲的关系。
就像我开头说的,两代人因为关心的东西而走远,越来越没有话说,这是必然的,我们追求更流行的东西,他们活在自己更舒适的过去。
在我们的想象中,我们和上一代人的相处就会以这样的方式走到告别,但这个片子告诉我们或许不一定,这也是这个短片最打动我的地方,它在借着小米汽车讲述一种宝贵的可能性。
我们和上一代人会不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重新相遇?
短片这个时刻就是本身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再普通不过的“换车”时刻,父亲突然就好像被点亮了,这里有一个挺好的设计,父亲在饭桌上谈论的声音是没有的,但心跳声在背景里响起来了,比饭桌上的滔滔不绝来得更有力量。
虽然后面父亲才在试驾儿子买的小米新车的时候,握回了久违的方向盘,但其实在这一刻,方向盘已经重新回到他手中了,这也和后面的超现实时刻重叠了,父亲开车,儿子在副驾驶,远处是年轻时的父亲,骑着自行车,儿子也骑着那辆带尾翼的自行车同行。
而这一幕的超现实,我们从后视镜的细节可以看到,是父亲先“看”到的,不再是儿子的视角和回忆。
最后还有一个我很喜欢的地方,父亲在全片是没有声音的,都在儿子的回忆和讲述里,直到短片最后,出现了父亲的原声,儿子问“(车)怎么样?”,父亲说“再来一圈”。
那短短几秒代表着第四块隐藏的视角拼图的出现,也就是父亲眼中的曾经的自己。
写在最后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爸给我发了条微信消息,问我过年哪天到家,我说可能要大年夜前一天了。可能是因为在写这么一篇稿子,发完这句话我顺势往上翻了一会我和我爸的聊天记录,因为喜好上的巨大差距,我们很少有重叠对话的时刻,直到我翻到去年年初我给自己买车时,和我爸的一段对话——
这段对话最后停留在了,“我也喜欢这个车”,我没有回复,因为我有些意外,他本该问这个车价格,维修保障之类更实际的问题,但都没有,只是说“他也喜欢”。我突然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复了。
看完这个短片之后其实我有些后悔没有接他这句话,我错过了一个类似的相遇时刻,我也第一次明白了小米的那句标语的奥妙:
“永远相信美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它说的就好像是这种相遇就在你想象不到的下一刻,只是需要我们努力捕捉。
趁着过年,我们好好捕捉。
祝各位和各位的家人朋友们,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