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lm 的语言品味:让 ai 续写《红楼梦》
昨天文章提到Claude 模型有很好的语言品味,想起一个实例。
这是Claude opus 4.5,针对“天为何是蓝色的”这个llm写作测试题的回答。prompt如下:
请使用曹雪芹写《红楼梦》的语气和风格,从定场诗开始,写一话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讨论讲解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的仿红楼故事
这篇文章写的很有趣,是网友@鲁棒逊 分享给我品鉴的,我读过好几遍。现在分享给大家,过年增加一点乐趣,哈哈
黛玉道: "依我说,这天之所以是蓝的 ——是因为天地也有愁。"
第一百二十一回
薛蘅芜援书谈格致 林颦卿感物寄幽怀
诗曰:
谁将五色补苍天,漏却青光落九渊。
一自娲皇抛剩石,至今碧落泪如烟。
话说这年夏初,园中诸事平静,并无大故。因连日天气晴和,贾母精神尚好,每日不过和薛姨妈、王夫人等闲话家常,倒也安稳。
却说这日午后,宝钗在蘅芜苑中闲坐。因那蘅芜苑中遍植香草异藤,到了夏日,香气愈发馥郁,只是天热难当,她便命莺儿将窗户都打开了,又在房中置了冰盆。
她方才吃了午饭,本欲歇息,却因心中有事,辗转睡不着,便起来随意翻看架上的书。这些书多是搬来时一并带来的,有些是父亲在世时所藏,平日也不曾细看。今日无事,便一本本翻将过去。
翻到一本靛青封皮的,上头写着《泰西格致草》五字,乃是前朝传教士所撰。宝钗依稀记得父亲生前曾提过此书,说是讲些天文地理、草木虫鱼的道理,与中土儒书不同。她翻开看时,只见里头尽是些奇奇怪怪的图样和言语,有些她也看不大懂,但捡那看得懂的看去,倒也有些意思。
正看到一处,讲的是日光与天色之故,只见上头写道:
"日之光,非一色也,乃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合而为一。以三棱玻璃验之,则七色分呈,历历可辨……"
宝钗看了,点头道:"这倒和那雨后虹霓的道理对得上。"
又往下看去:
"此七色之光,其性各异。赤光波纹舒缓,其性沉着;紫光波纹急促,其性轻灵。日光入于大气之中,赤光直行无碍,青紫之光则遇气而散,四面皆是,故天呈青碧之色……"
宝钗看到此处,不觉出了神。她想起幼时在金陵,父亲曾指着天空对她说过些什么,如今却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父亲说那天的颜色里头藏着道理,将来她大了自然会明白。如今父亲去世已久,她却是在这荣国府的园子里,从一本旧书中,才算是懂了这道理。
她怔怔地看着窗外的天空,一时百感交集,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正出神间,忽听外面有人说话。她忙收拾了心绪,将那书放在一旁,起身向外看去,却见黛玉扶着紫鹃的手,正从月洞门外进来。
宝钗迎出去道:"这样热的天,妹妹怎么过来了?快进来歇歇。"
黛玉笑道:"我在潇湘馆里闷得慌,又睡不着,便想出来走走。走到这里,便进来瞧瞧你。"
宝钗便拉她进了房中,让她在窗前榻上坐了,又叫莺儿倒茶来。
黛玉进了房,便觉一阵清凉,说道:"还是你这里凉快些。我那潇湘馆虽说竹子多,到底地势低洼,夏日里闷热得很。"
宝钗笑道:"妹妹身子弱,原不该在那样的地方住。只是当初分派房舍时,老太太说那里清幽,合你的性子,你自己也愿意,如今住惯了,倒也不好再换。"
黛玉道:"换不换倒也罢了。横竖住在哪里,不都是一样?"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榻边的那本书上,便问道:"这是什么书?封皮倒奇怪。"
宝钗道:"是我父亲旧日藏的一本杂书,讲些天文地理的道理。我方才闲着无事,随便翻翻。"
黛玉拿起那书翻了两页,见上头的字句古怪,便放下道:"西洋人写的?我瞧着怎么不大像咱们的文章。"
宝钗道:"是前朝时候翻译过来的,原是西洋传教士所著。那西洋人惯爱究讨这些格物致知的道理,和咱们读书人不同。”
黛玉道:"有什么不同?"
宝钗道:”咱们读书,讲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圣人之道。他们那里却喜欢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这东西为什么是这样的,那东西为什么是那样的。问来问去,倒也问出些道理来。”
黛玉听了,微微一笑,并不接话。她向窗外望去,只见那天空蓝得通透,不见一丝云彩,便说道:"今儿这天倒好。"
宝钗顺着她的目光也向窗外看去,正要说话,忽听外面有人说道:"宝姐姐在家么?"
莺儿忙打起帘子,却见宝玉从外面进来,满头是汗,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
宝钗道:"这样热的天,你跑什么?"
宝玉笑道:"我原在怡红院里歇着,睡了一觉醒来,闷得慌,便出来走走。先到潇湘馆去找林妹妹,紫鹃说她到你这里来了,我便赶过来。"
说着,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莺儿忙又倒了一杯茶来。他接过喝了一口,才说道:"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方才在外头听见你们说什么'西洋人'。"
黛玉道:"宝姐姐在看一本西洋人写的书,讲什么格物的道理。"
宝玉道:"什么格物的道理?说来听听。"
宝钗微微一笑道:"也没什么。不过是讲些天文地理、草木虫鱼的事。"
宝玉道:”天文地理?那可有意思。我最不爱看那些正经八百的书,倒是这些杂书还有几分趣味。 姐姐捡那有趣的说给我们听听。"
宝钗被他缠不过,便道:"好罢。我方才正看到一处,讲的是这天为什么是蓝的。你们可想过这个问题?"
宝玉一愣,抬头向窗外看去,说道:"天为什么是蓝的?这倒没想过。天不是自古以来就是蓝的么?"
黛玉也道:"是啊,天本来就是蓝的,这有什么可讲的?"
宝钗道:"咱们平日只觉得天是蓝的,从不曾想过为什么。其实这里头大有道理。"
宝玉来了兴致,说道:"好姐姐,你快说说看。"
宝钗便指着窗外的日光道:"你们先看这日头。这日光是什么颜色的?"
宝玉看了看,说道:"白的,金的——也说不上是什么色。"
宝钗道:"咱们平日只觉日光是白的、金的,其实却不然。"
她拿起榻边的那本书,翻到方才看的那一页,说道:"这书上说,这日光并非一色,乃是七色相合而成。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合在一处,便成了白光。"
宝玉奇道:"七色?日光里头藏着七种颜色?"
宝钗点头道:"正是。只是这七色混在一处,咱们肉眼分辨不出,故此只见白光。然若将日光穿过一种三棱的水晶——那西洋人叫做'棱镜'——便能将这七色一一分开,清清楚楚,如同虹霓一般。"
黛玉听到此处,若有所思道:"虹霓……那雨后的彩虹,岂非正是七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一道道分明得很。"
宝钗赞道:"妹妹果然聪明,一点就透。那虹霓便是日光被雨滴分开之故。雨滴虽小,也如那水晶棱镜一般,能将日光中的七色一一分呈出来。可见这日光之中,原是藏着七色的,只待机缘凑巧,便显现出来。"
宝玉点头道:"这倒有意思。可是这与天为什么是蓝的,有什么关联?"
宝钗道:"这便要讲到这七色光的性子了。"
她顿了顿,说道:"这书上说,这七色之光,虽皆出于日,却性情各异。譬如这赤光、橙光、黄光,其性沉稳,如同持重之人,行事径直,遇着阻碍也不轻易转弯。而那青光、蓝光、紫光则不然,其性轻灵,如同好动的孩童,见了什么便要去碰一碰、撞一撞。”
宝玉笑道:"照这么说,光也有性情?倒和人一样了。"
宝钗笑道:"权且这么比方罢。只说这日光从日头出来,要穿过咱们头顶这一重天的空气,方能到达咱们眼中。 这空气虽然看着空无一物,其实里头满是极细极细的清气微尘,肉眼难见,却是实实在在的。 "
黛玉道:”庄子说:'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那野马便是游气,尘埃便是微尘。想来古人早已知道这空中有物了 。"
宝钗点头道:"正是此理。这日光穿过这一重清气,那赤光、黄光性子沉稳,径直穿过,如入无人之境。那青光、蓝光性子轻灵,一遇着这清气微尘,便东撞西碰,四散开来。散了又散,转了又转,便将这一天的空气都染成了青蓝之色。咱们抬头看天,看见的便是这散开的青蓝之光。"
宝玉听得入神,半晌方道:"原来如此!我往日只道天生来便是蓝的,却不知道竟是日光被散开之故。"
他又问道: "那夜里的天为什么是黑的? 照这道理,夜里没了日光,自然没有青光可散,天便黑了?"
宝钗道:"正是这个道理。"
宝玉又问:"那朝霞夕阳为什么是红的?"
宝钗道:"这也好解。日出日落之时,日光斜射,穿过的空气比平日厚了许多。那青光蓝光性子轻,早早便散尽了,到不了咱们眼中。惟有那赤光黄光性子沉稳,才能穿透重重空气,送到咱们眼前。故此朝霞夕照皆是红色。"
宝玉拍手道:"妙极!这道理竟如此分明!宝姐姐,你竟懂得这许多。那些腐儒整日'子曰'、'诗云',可曾知道这天地间的真道理?”
宝钗淡淡道:"这有什么。不过是些杂学罢了,于世道人心无益,说出来也不过图个新鲜。”
宝玉却道:"怎么无益?依我说,这才是真学问。那些八股文章,不过是糊弄人的,考取功名用的,于事无补,于理无明。倒是这些格物的道理,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使人心里透亮。”
宝钗只是微笑,并不与他争辩。
黛玉这时却并不言语,只是凝望着窗外的蓝天,神色若有所思。宝玉注意到她的神情,便问道:"妹妹在想什么?"
黛玉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宝姐姐讲的道理,我都听明白了。只是……"
"只是什么?"
黛玉缓缓说道:"只是听了这番道理,心里倒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宝钗问道:"这是为何?"
黛玉道:"方才宝姐姐说,这天本无色,不过是日光被清气散开,遂成青碧。我想,咱们平日看这蓝天,总觉得它高远深邃、渺渺茫茫,仿佛藏着无穷的意思,看着看着,心里便生出许多感慨来。如今知道了缘故,却只是些光啊气啊的道理,一下子便讲清楚了。那天便好像……变成了一件器物,任人解剖验看的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就好比一首好诗,原本读来意味无穷,忽然有人来告诉你这一句用的是什么典故,那一句押的是什么韵,引的是什么前人的话——说得是分明了,诗的意味却淡了。"
宝玉听了这话,心中大为触动,说道:"妹妹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正是这个意思。道理明白了,意味反倒没了。这是为什么呢?"
黛玉幽幽道:”只怕有些东西,原不是用来讲道理的。”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抬头望着那一片蓝天,轻声说道:"宝姐姐说天是蓝的,是因为青光四散。我倒有一个想头——"
宝钗道:"妹妹说来听听。"
黛玉道:"依我说,这天之所以是蓝的——"
她停了一停,眼眶微微泛红:
"是因为天地也有愁。"
宝玉一怔。宝钗也微微动容。
黛玉继续说道:"你们想。这人世间,自古至今,有多少离合悲欢,多少生死别离,多少人抱着满腹心事却无处可诉。那些说不出口的愁,流不尽的泪,一点一滴化作轻烟,升到天上去了。年深日久,积攒了千年万年,那悲伤便染成了这一片青色。”
她轻轻抬起手,指着窗外的天空:
"所以你看这天,看得久了,心里总会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怅惘来。那不是什么光散开的颜色——那是千古以来,人间眼泪的颜色。"
说到此处,她的眼中已有了泪光。窗外的蝉声似乎也静了下来,只有微风轻轻拂过蘅芜院中的香草。
房中一时无话。宝钗看着黛玉的背影,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她想起父亲在世时的光景,想起这些年寄居贾府的种种,忽然也觉得那蓝天有几分凄凉的意思。
宝玉更是心中大恸。他望着黛玉单薄的背影,想起她自幼失怙失恃、寄人篱下的身世,想起她平日强颜欢笑、独自垂泪的光景, 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觉喉头发紧,眼眶发酸。
半晌,宝钗方轻声说道:"妹妹这话虽是一时感慨,细想来却也有几分道理。"
宝玉忙问道:"此话怎讲?"
宝钗道:”我方才讲的是'然'——天为什么是蓝的,其所以然之故。妹妹讲的却是'意'——这蓝天为什么使人感动、使人伤怀。'然'与'意',原是两回事,却又分不开的。”
她顿了顿,又道:**"世间万物,都有其'然',却不都有其'意'。譬如那墙角的一块石头,你问它为什么在那里,自然有个缘故——或是建房时剩下的,或是从别处滚来的。这便是它的'然'。然而那石头于咱们又有什么意味?不过是一块石头罢了。可那天却不同。天虽无言,却使人生出无穷的感慨来。孔子见川流而叹逝者,屈子望苍穹而问天地,陈子昂登幽州台而涕下——这便是天的’意’**。"
“’然’使人明白,'意'使人感动。若只有'然'而无'意',那天地不过是一架冷冰冰的器物;若只有'意'而无'然',又流于空洞虚幻,无所依凭。惟有两相参证,方才圆满。妹妹虽说的是戏言,细想来,却比我那些道理更有意味。"
黛玉转过身来,勉强一笑道:"我不过是一时有感,胡说几句。宝姐姐讲的才是正理,我讲的不过是闺阁中的痴话。你们别当真。"
宝玉此时已回过神来,说道:"两位姐姐妹妹都讲完了,倒轮到我了。我也有一说——"
黛玉道:"你又有什么痴话?"
宝玉正色道:"这不是痴话,是真心话。我说呢——这天之所以是蓝的,既不是光散开的,也不是泪染成的,乃是上天有意如此设色,专为映衬这人间的好颜色。”
黛玉道:"这又是什么歪理?"
宝玉道:"你想,这世间最好看的,不是山,不是水,是人。人里头最好看的,不是那些须眉浊物,是你们这些女儿家。若那天是红的,姐姐妹妹们穿红戴翠便不好看了;若天是白的,又太素净,显不出人来;若是黄的绿的,更是俗气。惟有这青蓝之色,又净又远,不浓不淡,不抢不让,才好映着你们这些神仙似的人物,一个个如画如诗。所以我说,这上天设色,原是为了你们的。"
黛玉听了,又好气又好笑,冷笑道:"又来了。依你这么说,这天地日月都是为女孩儿设的,你倒比那盘古还大了。"
宝玉笑道:"那盘古开天辟地,未必知道为什么。我如今却知道了——便是为的你们。"
黛玉拿起一旁的扇子作势要打他,宝玉忙躲开,笑道:"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问宝姐姐,今儿这天蓝得这样好,可不是正映着你们两个?"
宝钗也忍不住笑了,说道:"宝兄弟这张嘴,什么歪理都说得出来。"
正说笑间,忽听外面有人说话。莺儿打起帘子看时,却是翠墨和侍书两个,气喘吁吁地跑来,说道:"宝姑娘、林姑娘、宝二爷,快去看,那边天上出虹霓了!好大的一道虹霓,老太太叫人请姑娘们都去看呢!"
三人一听,都站起身来。宝玉道:"这可巧了!我们正说日光七色,那虹霓便出来了。这叫做什么?'说曹操,曹操到'——哦不对,'说虹霓,虹霓到'。"
黛玉啐道:"你又胡扯。"
三人说笑着出了蘅芜苑,一路往大观楼方向来。走到沁芳亭畔,远远地便看见东边天上横亘着一道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分明,灿烂夺目。
此时园中人都出来了。贾母由凤姐儿搀着,站在花阴下观看。探春、惜春、迎春、湘云等人也都在,叽叽喳喳说笑不停。
湘云见宝玉三人来了,便迎上来拉着黛玉的手道:"林姐姐,你看那虹霓多好看!我还从未见过这样大的呢!"
黛玉点点头,抬头望去。那彩虹跨在半空,如同一座七彩的拱桥,绚丽之极。
探春走过来对宝钗道:"宝姐姐,我听人说那虹霓是日光照着雨滴才有的,是不是真的?"
宝钗微微一笑,看了宝玉黛玉一眼,说道:"正是。方才我们三个还在说这个呢。那日光原是七色合成,遇了雨滴,便分成七色,就是你看见的这虹霓了。"
探春恍然道:"原来如此。怪道古人说'赤橙黄绿青蓝紫,谁持彩练当空舞'。那彩练便是这七色了。"
惜春在一旁听了,却幽幽说道:"虹霓虽好看,却是虚幻之相。佛经上说,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这虹霓一会儿便没了,哪里是真的?"
探春道:"管它真的假的呢,好看就是了。难道咱们赏花看月也要计较真假不成?"
惜春不再言语,只是淡淡一笑。
贾母远远地叫道:"你们几个在那里嘀咕什么呢?快过来,这虹霓越发好看了。"
众人便都围到贾母身边。贾母指着那虹霓道:"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见过的虹霓也不少了,却从未见过这样清楚的。你们看,那七种颜色一道道的,跟画上画的一样。"
王夫人道:"是呢。今儿这虹霓确是难得。"
凤姐儿凑趣道:"这是老祖宗洪福齐天,老天爷特意变出来给老祖宗看的。"
众人都笑了。贾母也笑道:"你这猴儿,惯会说嘴。老天爷哪有那么些闲工夫?"
宝玉在一旁说道:"凤姐姐这话倒也不算全错。老天爷不为老祖宗,可也是为了咱们园子里这些姐姐妹妹们。你们看,这虹霓映着这些人物,可不是好看?"
众人一听,又笑了起来。湘云笑道:"呸!又来了。什么都扯到我们头上。"
黛玉却未言语,只是望着那虹霓出神。那七色虹霓渐渐淡去,西边的天空也开始泛出淡淡的金红之色。日头已经西斜了。
宝玉注意到她的神情,便轻声问道:"妹妹在想什么?"
黛玉轻声道:"我在想……这虹霓再好看,一会儿便没了。那天也是,白日里是蓝的,到晚来又变了颜色,再过一会儿便黑了。万般颜色,终归要散的。"
宝玉听了,心中一动,却不知如何接话。
此时那虹霓已几乎看不见了,只余一点若有若无的痕迹。西边的天空已是一片金红,渐渐转为橙色、紫色。众人观看了一回,各自散去。
贾母乏了,由凤姐儿扶着回荣庆堂去歇息。探春湘云等人也各回各处。宝玉送黛玉回潇湘馆,宝钗也一路同行。
走到潇湘馆门口,黛玉便道:"你们回去罢,不必进来了。"
宝钗道:"那我先回去了。妹妹早些歇着。"
宝玉也只得道:"那我明日再来看你。"
黛玉点点头,由紫鹃扶着进去了。
宝玉和宝钗两人沿着小路往回走。天色已暗,园中各处点起了灯笼,远远近近,明明灭灭。
宝钗忽然说道:"林妹妹今儿说的那些话,听来叫人心里怪不好受的。"
宝玉叹道:"可不是。她那句'天地也有愁',我听了心里难受得紧。"
宝钗道:"她身世可怜,自然比别人多些感慨。好在咱们平日多留心照应着些,也就是了。"
宝玉点点头,却未说话。
两人默默走着。夜风轻轻拂过,带来阵阵草木的清香。头顶的天空已是一片深蓝,几颗星子隐隐约约浮现出来。
宝玉忽然抬头望天,说道:"你说这天,白日里是蓝的,晚间是黑的。可它到底是什么颜色呢?蓝的是它的真颜色,还是黑的才是?"
宝钗想了想,说道:"依我说,天原无颜色。蓝也好,黑也好,不过是因着日光有无,在我们眼中显现出来的样子罢了。若定要问天的真颜色,只怕是问不出来的。"
宝玉点头道:"这话有理。"
他顿了顿,又道:"可是我倒宁愿信林妹妹的话。"
"哦?"
宝玉道:"她说这天是人间眼泪的颜色。这话虽然不合那格物的道理,听来却比那道理更……更真。"
他望着夜空,轻声道:"这世上有些事情,是用道理讲不清楚的。道理只能讲那'然',却讲不出那'意'来。林妹妹讲的那个'意'——我倒觉得,那才是天的真颜色。"
宝钗沉默片刻,说道:"宝兄弟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她微微一笑,又道:"只是这世上的事,'然'与'意'缺一不可。知其'然',使人明白;解其'意',使人动容。咱们今儿这一场闲话,三个人说了三种道理,倒也各有各的意思。”
宝玉点头道:"是呢。宝姐姐说的是学问,林妹妹说的是情思,我说的是痴话。三个道理,倒也凑成一个圆满。”
宝钗微笑道:"就只你那'为了女儿家设色'的话算痴话,别的倒也罢了。"
宝玉笑道:"我那话怎么就算痴话了?我是真心这么想的。"
两人说笑着,已到了分路的地方。宝钗往蘅芜苑去,宝玉往怡红院回。
临别时,宝玉忽然回头道:"宝姐姐——"
"嗯?"
"今儿这天的事,你别忘了。"
宝钗微微一笑:"忘不了。"
宝玉点点头,转身走了。
那夜空之上,星子愈来愈亮,如同无数眼睛,静静地俯视着这大观园。那些关于蓝天的话语,便如同风中的花瓣,散落在夜色之中。
黛玉此时正独自坐在潇湘馆的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紫鹃催她去歇息,她只是摇摇头,说道:"我再坐一会儿。"
她望着那深邃的夜空,喃喃道:"白日里是蓝的,晚间是黑的……那些颜色都散了,眼泪也干了……终究什么也不剩……"
说到此处,两行清泪已从眼角滑落。
后人有诗为证:
七彩光分入大千,清浊相荡碧无边。
蘅芜博物穷天理,潇湘多情寄暮烟。
自古苍穹原是泪,从来沧海化为田。
浮生若梦谁先觉,空对长空又一年。
又有《临江仙》一阙,单道那夜光景:
日落西山虹影散,碧空渐渐苍茫。园中灯火照回廊。风摇修竹影,露湿晚花香。
试问苍天缘底事,年年岁岁同妆。有情总被无情伤。眼前皆是客,何处是家乡。
正是: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长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llm可以续写《红楼梦》吗?
《红楼梦》的后40回,质量和前80会差异悬殊。或许有一天,某个同时精通红楼梦和AI的人,能够续写出一个更好的版本?
或许,这一天也不会太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