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记得83年春晚的那首《乡恋》
人性的宽容与温暖,才能带来时代的春天。
各位好,今早起来散步,抬头望见一株盛开的梅花。
那一刻,一首歌却莫名的冲进我的心里。“明天就要来临,却难得和你相逢,只有风儿,送去我的一片深情。”
突然觉得这歌于此刻的我很是应景,春天就要来了,但人生的路,往日做别的许多人,可能却再难以再相逢,就让着思念随风远寄吧。
这歌,是李谷一的《乡恋》。
我这人,总莫名有一些错置的乡愁,比如1983年,那时我还远没有出生,但李谷一当年的这首《乡恋》却成了我对那个年代的印象。
其实《乡恋》出自电视风光片《三峡传说》,这个片子发行于1979年,但1983年春晚上李谷一的演唱却对这首歌、歌手、乃至整个中国都意义重大。因为《乡恋》刚刚出现的时候,因为采用了现代歌曲的气声唱法,歌词也婉约清丽、突出人性化,而走红大江南北,但同时也遭到了极大地争议,被认为是“靡靡之音”、甚至是黄色歌曲。直到1983年春晚,它在争议中被重新唱响,才真正完成了从“禁歌”到“时代之声”的蜕变。随着艺术的解冻,才有了后来的张敏明的《我的中国心》、费翔的《冬天里的一把火》、王菲的《相约九八》、周杰伦的《青花瓷》……中国人再怎么唱也没人管了。
所以当年的《乡恋》正如此刻我面前的这枝梅花,在料峭中悄然绽放,它不因寒冬余威而迟疑,亦不因春意的初萌而张扬,她预告了一个春天……
于是我又把《乡恋》找出来重听了一遍。
特别有意思,我的突出感受,反而是这首歌,没什么,真的一点都没什么。
我记得曾看过一个多年后对李谷一的采访,李谷一多年后也承认,其实《乡恋》本身并没有那么大胆,只是它意外成了中国第一首流行歌曲后,很多人嫉妒了、眼热了,于是拿出旧时代那套人整人、人斗人的方法去整她、斗她,才让这首歌有了“争议”。
我想李谷一也许无意中说出了真相,同样是娱乐圈,多年后郭德纲有句名言,叫“冤枉你的人,比你更明白你是被冤枉的”,而陈佩斯在聊起他为什么淡出的原因是,说的也是“人心险恶”。
中国古代有句话叫“名教杀人”,其实这冤枉了所谓“名教”,儒家名教杀不了人,甚至也是导人向善,杀人的是那些打着“卫道”名号,内心却有着嫉妒与杀人恶念的小人。正如什么“靡靡之音”啊、“黄色歌女”啊、“小品要教育人”啊,这些口号本身折磨和打压这些艺术家的根本原因,根本原因也不是口号本身,而是利用它的人心——看你火了,嫉妒你有才,存心要找个理由来打压你甚至毁灭你,正好时代或者思潮递过来一根打人的棍子,于是嫉妒者和迫害者就顺手拎过来,把受迫害者打的生不如死。
等时代或者思潮过去了,那些嫉妒者、迫害者,弄不好还会搓着手,假惺惺的跑来跟你道歉,说哎呀、误会、误会,都是时代的错、口号的错……
这样的故事,在我们的身边,不同的时代,以不同的方式总是循环上演着。真的让人看腻烦了。
口号在变、思潮在变,可是人心总是不变,总有一些人,自己的事情干不好,一门心思的盯着他人相恨相妒、相嫉相杀。是这种丑恶的人心,而不是一轮又一轮的兴起的各种宏大叙事,造成了我们人生中的种种灾难。
诚然,也许有些口号、有些思潮,天生就带着不宽容的气质,相比另一些更容易被整人者所利用,掀起更大的迫害潮,但是只要一个社会、一个单位中,精于此道的人占据一定的比例,社会就很难走出这种噩梦。因为口号是可以被改造的、被扭曲的。
“自由啊自由,多少罪恶假汝之名以行!”——法国大革命中吉伦特派的罗兰夫人上断头台前如是警告过。自由也曾是个很好的口号——直到罗伯斯庇尔拿着它犯下了所有骇人听闻的罪恶。
所以,经历的事情越多,我越对一切口号怀有一份谨慎,相比口号和左右,我现在更愿意相信人心——有的人天生宽容、善良、有的人则不然,刻薄、自私、傲慢、嫉妒。
这些恶德不是看过几本书、信奉一个什么观点就能改变的。
孔子说“君子无争”,弗朗西斯科·福山说“民主国家无战争”,可是你看看古代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学究,今天某些张口闭口民主自由的人士,拉帮结派、党同伐异、乃至互相背刺、叛卖起来其底线之低,斗争之狠,丝毫不亚于街头流氓。
联想起前段时间,某位朋友想给我介绍某位作者,说你俩观点挺相合的。
我说算了,我见过他怎么整人、怎么斗人的样子,我觉得这样的人,就算信了春哥,他也得不了永生,何况还只是在互联网上空喊几句民主自由的口号?
我不在乎一个人与我观点是否相合,我在乎一个人是否是个宽容友善的好人。
“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
孔子说的“观其行”到底是什么“行”呢?是否宽容,是否与人为善,是否在抡起口号的大棒整人斗人的时候表现的如此熟练,如是而已吧。
所以,我越来越不那么信任当今中国的文人群体,因为耳闻目睹,我知道,这个群体里嘴上理论、思想先进,私底下却沉溺于整人斗人思维的人,其实很多。
也许,在改进时代之前,我们先要改进自己的人性,因为促进一个更良善社会到来的动力,并不是某种理论,而是人性。当大多数的人都放弃了把世界想象成一个黑暗森林,把人生乐趣聚焦于恶意的打量自己的四周,相妒相杀,熟练于拿着各色口号大棒打击他人的时候,一个新的、宽容的社会就能真正降临。
而在此之前,什么样的理论和口号都没有太大的用处,因为在促狭的恶意者手中,它们永远都只能被改造成打人的棒子。
这一点,我相信任何在社会上混久了人,都会感同身受。
圣奥古斯丁说过,我们怎样,时代就怎样。
决定社会如何的,从不是大势怎样、时代怎么样,而是每个人怎样,你自己决定怎么做。推动社会进步的钥匙在每个人的心中。——你是否宽容、温暖,是否“忍得住”在可以用“靡靡之音”“立场有问题”去毁灭他人的时候不这样做。如果这样的宽容者增多了,不宽容的气氛即便存在,也将不攻自破。
就像1983年,那些把春晚热线打爆、要求李谷一上场演唱《乡恋》的观众们一样。是他们用热情与行动,催开了那个时代春日里的繁花。
让今天的观众去打电话,他们又会选一首什么歌呢?
过年了,愿春天快点到来。
也愿人性多一些宽容与温暖。而不是堕入严冬式的互相毁灭、彼此嫉恨与戾气横行。
繁荣与自由,都是人性复归之后才能催开的繁花。
到那时,正如歌中所唱的那样,即便我们不再相见,风儿也会带去我对您的问候与深情。
“有请李谷一同志,为我们演唱《乡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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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宽容而善意的朋友,愿春风带去我的祝福,新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