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最低分(对成人来说)
写在前面
今晚聊春节档第四部——
《熊猫计划之部落奇遇记》
前年国庆档我们写了第一部《熊猫计划》,用的标题是《满十八岁别看,快逃》,当时那篇文还是选择将片子作为面向成人的作品看待,对话的是成年观众。
今年这一部我们在前瞻的时候一直是当做“子供向”来看的,意思就是它不是拍给我们成年人看的,是和《熊出没》抢票房的,我们甚至本身没打算写,毕竟拍给小孩看的,我们成年人有什么资格多嘴(所以《熊出没》我们从来不写)。
但是这部片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它从不说自己是给孩子的,所有宣传都打的是全龄段合家欢,适合带全家一起看。
我就也去看了,看完我更奇怪了。
这部你要是用任何成年人的视角去看,这就是一部烂片,也是春节档唯一我会直接用“烂片”这个词的片子,喜剧手法低级、打斗刻意,连故事逻辑都充斥着无法接受的“天真”。
那可能它就是子供向?我不是受众?
但诡异的是,这个故事里所涉及的诸多话题,小孩子根本看不懂,比如打破陈规、突破情感压抑,更像是针对“成年人”的劝告。
我只能理解出,这是一部贪心的片子,小孩,大人都要想要,但都没做好。
这不是我们一个人的评价,豆瓣没开分,但在受众面更广的抖音打分页面,我们能看到一个数据,就是它的差评率将近30%,在这个春节档完全是“遥遥领先”。
很多人的差评也都表达和我一样的困惑——
正文
这篇文就站在我们的主观角度,聊聊这种“奇怪”的感受。
故事当然也不复杂,讲的是熊猫胡胡和国际巨星Jackie(成龙 饰)意外穿越进入与世隔绝的原始部落,最后Jackie背着胡胡攀登山峰化解了部落危机,故事就结束了。
只是电影在写这个部落时,加入了成人角度的设定——
这个部落崇尚武力与刚毅,摈斥软弱,部落成员满六岁后不能叫“妈”,不能拥抱也不能亲吻,并视为祖宗的规则一直遵守。
这个设定确实可以讲出很多话题,包括规则对天性的压抑、对于柔弱的刻板印象、中亚家庭里的情感压抑等等,都可以讲。
而我们也知道,孩子或多或少还带着未被剔除的天性,成年人之所以被称为成年人,就在于我们是被规则淘洗后的社会产物。
这就意味着对电影的这些表达,小孩根本无法理解,只有成年人才可以。
当我们接受了电影这层针对成年人的表达后,第一个奇怪的地方就出现了——关于这些话题的讨论与表达,在剧本层面却又显得非常浅薄与天真。
里面并不是没有涉及承载这一主题的情感线,但问题在于这些情感支线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没有足够的铺垫,任务属性更强。
比如族长(马丽饰)和纱依(王影璐饰)这条线。
情感关系仅有两场戏。一场是族长找Jackie喝酒,Jackie身体力行向她介绍现代社会的人际行为,比如握手、拥抱、可以说我爱你,还劝解她有话不要藏心里,儿子就应该管她叫妈妈等等,然后用一场滑稽的头发爆炸,说明族长受了刺激。
可能也是这个原因,族长开悟了。
于是就有了下一场族长看见纱依的背影,想起来这场夜话,突然情感涌现,试探性拥抱女儿,母女关系明确。
至于这段情感关系,既没有前文交代由于部落规则导致了怎样的生疏与距离,也没有后文去写这条关系的发展与影响,导致这条情感支线缺乏前后逻辑的支撑,显得非常轻浮,算不上什么矛盾,作用顶多在于在某个位置拉出来煽情。
其次,剧本在主题表达上也存在前后逻辑断裂的问题,导致电影想要表达的主题非常空洞。
看似在讲“爱”,实际却是利用“爱”的模糊,笼统地把一切相关元素都杂糅在一起。
要理解这个问题,这里就需要我们先暂时接受上述这种被规则压抑的个体情感,算它是整个过程里时不时在扣的主题。
接下来再看电影的落点。
电影后半段是Jackie落水看见了完整壁画,号召部落所有人团结起来,将胡胡和使者托举上山峰。包括胡胡登上山顶看见了熊猫神仙(没错,无需解释的奇幻),神仙说的也是胡胡的出现并不是带来天灾,而是要让分裂的部落重新团结在一起。
不难看出电影的收尾又旨在表达战胜分裂的“团结”。
这种群体性的托举自然令人亢奋,但只要稍微一琢磨就能发现这种力量的本质来源于仪式,而实际根本没有足够的情感支撑。
一来是衬托集体之爱的重要性的“分裂”以及“分裂的修复”体现在剧本哪里?就算我们暂且将“团结”理解成一种“集体之爱”,那由被压抑的个体情感向后面集体情感的转换,又具体表现在哪一场过渡戏?
这些在电影里都是空白。这就很难不让我们对这个剧本感到疑惑:被规则压抑的个体情感,并没有成为故事最后的落点;反过来也一样,故事最后对于集体团结的号召,又没有前面的矛盾与之呼应。
那电影高喊的“爱”究竟是什么?
一个口号?
以至于电影只能靠人物台词来输出价值,方式变得非常生硬。
比如成龙饰演的Jackie,这个角色的功能就近似最后出现在天空中的熊猫神仙。
熊猫神仙告诉部落要团结,Jackie的作用也在于语重心长地向部落传道:“家人才是最重要的,我们要勇敢去表达”诸如此类。
第二个奇怪的地方,是当你不得不咬着牙,站在儿童片的角度去尝试接受这部电影时,又很难忽视电影里那些俗套的笑料,还有成年人过剩的自我感动。
比如Jackie这个外来者与原始部落之间的文明差异、规则差异,原本可以做出不少好玩的笑料,但电影对此的挖掘却异常匮乏。
除了族人从Jackie身上掏出车钥匙却不知何物,在需要的时刻让Jackie蹦出族人不明所以的用词,再有就是让强杉(乔杉 饰)扮丑,而“扮丑”的方式又十分俗套与刻板:
强杉不停地因为撞头而失忆,每当忘记自己真实身份时,就变成编辫子、扎花、做饭、害怕小鸡这一类最刻板的“柔弱”形象。
再比如写Jackie与强杉的情谊。
首先,你也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经历了怎样的发展。硬要找个理由,也许是因为天天住在一起,连纱依也误以为两人突破部落规则,关系有了进一步发展。
毕竟对于电影来说,重要的也不是情感铺垫,而是突如其来的情感轰炸。
于是当强杉来来回回撞头,以至于你都已经不在意他什么时候失忆什么时候恢复之际,强杉突然就恢复了,他选择帮助Jackie带着胡胡坐船离开。为此,电影选择了神曲《我的好兄弟》作为背景音乐,配合强杉前后两次来无影去无踪的救赎行为,对兄弟情谊狠狠抒情一把。
最后,对于电影里一些其他毛病,无论是儿童角度还是成人角度都解释不了,只好把它们归结为一种不适,一些无法理解的怪奇。
比如前文提到的强杉撞头,前后已经不记得撞了多少次,反正一撞对应一次剧情推动,也是一次奇迹。
剧情推动方式也不只有强杉撞头这一种,还有胡胡时不时跑丢或者追蝴蝶。
如果还嫌单一的话,Jackie偶尔想起来要护送胡胡离开这里也算。想不起来的时候,就带着胡胡参加部落的锤炼仪式,等着强杉回忆出口。总而言之,随机为上。
再比如电影里还有不少想当然但又无意义的设定。
像族长的轻功,只作为一种插科打诨的笑料,而毫无剧情功能。
她可以凭借轻功轻松从看台跨越至舞台,瞬间接近Jackie;她还可以凭借轻功抱着胡胡在悬崖边上飞来飞去。当然电影也不忘强调,族长虽有轻功,但飞不上胡胡要攀的山峰。
这个设定在剧情上的作用,都赶不上临近结尾才出现的大力神手,好歹后者还在剧情上应应急,将直立的Jackie托举起来,攀上峭壁。
甚至连与成龙标配的打斗戏也变得非常刻意。
没有了吸睛的道具打斗与武打调度,剩下全是刻意的“为打而打”。
比如挑选使者,一句谁打赢谁就是使者,紧接一场大乱斗。图鲁吃下神力丸,就要与Jackie打架;再比如Jackie逃亡路上,强杉没有了武器,又带着Jackie与部落一群人展开肉搏。
以上就是这部电影的所有。
行吧,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