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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议科学不会科学也能研究:聪明的捷径与愚笨的做法
饶
饶毅//约 11 分钟
题目的比喻(不会科学也能研究)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聪明人的捷径、一种是愚蠢者的做法:一种是如今我国一大批科学还没搞懂的,抓一个现成的“什么”就冲上去,似乎也能在出产大批垃圾的过程中出现真东西,非常有趣;一种是类比“熟读唐诗三百首 不会作诗也会吟”,如大量阅读文献、经常听学术报告,耳濡目染杰出科学家的品味,艰苦朴素蹒跚学步科学研究,也很好玩。1985年至1991年在旧金山加州大学期间,是我听学术报告最多、收获最大的时期,其周二下午生物化学系列含分子生物学、生物化学、遗传学和发育生物学等,周四下午神经生物学是神经科学,周一细胞生物学含细胞生物学和信号转导等。除学科集中外,UCSF校园小成为学术活动的优点:地点集中,HSW的三楼大教室,7楼生理系教室、8楼生化系教室,药理系的教室也不远,记不清几楼了。也可以去伯克利加大生物系、斯坦福大学医学院和生物系听学术报告,参加学术会议。自从离开旧金山,就一直处于学术饥渴,就是在哈佛也感到没有足够的学术报告,因为校本部生化分子生物系、细胞与发育生物学系的报告数量不够多,需要去MIT和哈佛医学院,虽然有校车,不如UCSF都在几栋楼之间方便。华盛顿大学医学院的学术报告方便,基础医学的基本在一栋楼(南楼),临床医学的也不错且距离不远,内科系、神经内科系都有很好的。1990年代,华盛顿大学神经内科对于确立阿尔兹海默症(AD)的诊断标准有贡献。华盛顿大学的生物系也偶有很好的学术报告,需要坐校车去。以下笔记本为1994年在哈佛听的最后几个学术报告,和1994年10月24日至1998年2月9日记录的在华盛顿大学期间听的学术报,和有些学术会议的内容。我在华盛顿大学医学院的系以前称为解剖系,中国古人类/体质人类学之父吴汝康于1949年在解剖系获得博士学位。他的论文还在系里保存。我在该系的时候,它为“解剖与神经生物学系”,有两位教授教医学生的解剖,其他人研究神经生物学,不参与解剖学教学。现在这个系称“神经科学系”,估计功能与之前类似。前面4页为1994年还在哈佛时期去参加学术报告的笔记。第四页MTL于1994年的重要发现,在当年两次听他讲。以下为1994年到华盛顿大学之后的学术笔记,从10月24日开始:11月3日的Hunt Willard是遗传学家,讲X染色体失活。11/4 遗传学系的Tim Schedl讲线虫种系发生细胞1994年11月4日,同系的Karen O'Malley教授讲如何基因治疗帕金森病。讲了当时比较几种病毒外壳:RSV、HSV-1、AAV。以后AAV是最常用的,全世界的实验室、基因治疗企业的主流。1994年11月7日,UCLA的Larry Zipursky讲果蝇视觉系统神经投射。1994年11月9日,UCSD的Jean Wang讲cAbl于癌症。1994年12月7日,Young Oh讲bcl-21994年12月19日,哈佛的Steve Younkin讲剪切APP的水解酶(secretases)1995年2月3日,药理学系(后改发育生物学系)Kerry Kornfeld讲线虫发育:1995年2月6日,当时在Roche分子生物学研究所的Tom Curran来华盛顿大学讲 fos基因(以后是活性极早标记基因)1995年3月6日,哥伦比亚大学Tom Jessell(1951-2019)来华盛顿大学生物系讲Hedgehog基因于脊髓发育。他是英国科学家,研究生期间1977年发表一篇Nature,提出吗啡在脊髓镇痛的机理。在哈佛工作后长期在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工作。后来长期研究脊髓发育的分子机理。研究好,口才看,英国英文更加加分,被美国人广为认为是才华横溢。所以,我也在旧金山、哈佛和华盛顿大学都多次听他学术报告。他也曾是Kandel《神经科学原理》最年轻的主编。2018年因为出问题被撤职,又很快因神经退行性疾病而于2019年去世。1995年3月30日,Dallas的Steve McKnight讲IL(白细胞间素)通过STAT信号转导MIT的Harvey Lodish讲EPO红细胞生成素受体信号转导1995年4月8日,哥伦比亚大学Eric Kandel讲钙调蛋白激酶参与长时程增强作用(学习记忆模型)。他是神经科学大家,权威教科书作者,而且很会讲。也是很多地方请,我在每一个地方听过。1995年4月13日,MIT的Leonard Gurente,用酵母研究衰老华盛顿大学神经内科系主任Dennis Choi,从Stanford大学起就已经谷氨酸引起神经细胞死亡,在华盛顿大学任系主任多年。后来去药企,而不顺利。他父亲是朝鲜人,母亲是中国人。1995年4月27日,MGH来的某科学家APP与什么蛋白质相互作用。1995年4月27日,Craig Thompson讲细胞死亡1995年8月18日,华盛顿大学的Rafi Kopan给大家讲Gordon会议上记录的进展。Rafi、Ross Cagan和我三人来自不同背景。Rafi是以色列人,在西雅图的Harold Weintraub实验室做过博士后(Weintraub发现决定肌肉的MyoD,如果没有因为癌症去世,可能会获诺奖)。Ross是Larry Zipursky的博士后。我们前后一两年到华盛顿大学医学院不同系任教,都研究发育的分子机理,Ross一直用果蝇,Rafi当时想要蛙,但实际没有,我当时是用蛙。我们三人一拍即合,经常在一起讨论科学进展,不仅自己而且全世界的进展。创立当时华盛顿大学医学院研究生最多的选修课Molecool(酷分子,讲参与重要生物学过程的重要分子)。几十年后我在中国还收到美国教授来信,当年是课上的学生。1995年Duke大学医学院神经生物学系主任Dale Purves1995年12月14日,遗传学系Jim Skeath,果蝇神经发育1996年1月18日,Frank McCormick(那时好像在Genentech?)ras癌基因,信号转导1996年3月1日,哈佛的Steve Younkin,APP与AD1996年3月23日Joel Permultter帕金森病1996年3月23日,Wisconsin大学Sean Carroll果蝇翅膀发育,最后谈到蝴蝶。他以后研究发育的进化生物学1996年4月2日,Duke大学医学院的Allen Roses讲APOE1996年6月29日至7月3日,参加Santa Cruz会议,发育生物学:普林斯顿Trudi Schubach,果蝇(她的先生Eric Wieschaus是诺奖得主,但他们两人基本很少合作研究);纽约大学的Ruth Lehmann(她是德国科学家,在MIT工作一些时间后,去NYU);UCLA的Eddy De Robertis,蛙的发育斯坦福的Mark Krasnow,果蝇气管发育的基因。当场有人认为最有趣。这人曾任细胞主编。1996年6月30日,伯克利的印度裔Nipam Patel1996年7月1日,华盛顿大学的Jeff LichtmanUCSF的Ira Herskowitz,UIUC的Ray KellerUCSF的Marc Tessier-Lavigne1996年7月2日,伯克利的Gerry Rubin,他年轻时发明果蝇P因子介导的转基因技术而在36岁当选美国科学院院士。UCSF的Cori Bargmann,她在MIT研究生期间研究癌基因,博士后开始研究线虫嗅觉的基因,后来长期研究Ralph Rupp,Dana Carroll,Kristen KrollMalcolm Whitman (冯诺依曼的外孙)1996年10月24日,遗传学系Mark Johnston酵母葡萄糖调节基因1996年10月26日,David Rappaport视网膜发育1996年11月 哈佛医学院生化和药理系Andrew Lassar,发育基因1996年11月7日,Paul Lask,极颗粒polar granule与基因调节种系发生细胞形成华盛顿大学Stan Korsmeyer讲BAD的磷酸化。他研究Bcl-2与细胞死亡,为诺奖程度的研究,但不幸逝世于癌症。1997年1月10日,Tom Sudhof讲突触囊泡与突触前膜作用的蛋白质。他在Dallas和Stanford的工作,后来诺奖。他在中国有好些学生,近年仍然坚持经常来。1997 年2月6日,普林斯顿的Shirley Tighlman,她研究Xist1997年2月6日,洛克菲勒的Herman Steller果蝇细胞死亡基因1997年2月7日,我邀请耶鲁大学的Pasko Rakic到华盛顿大学药理学系学术报告。我不是药理系的教授,他们不知道怎么让我邀请过一次。因为神经生物学很强,Pasko自然认为是在神经生物学系讲报告,开场就说你们神经生物系多强,我马上提醒这是药理系,他接着说“那很快就要变成神经生物系”,这个玩笑让药理系主任很生气,以后再也不如外系的人请药理系的学术报告。当时的药理系主任还很不确定自己的研究和自己的安全感,他研究小鼠肠道细菌,当时不被重视。后来他成为肠道细菌研究之父,享有盛誉。但,1997年,如果没有人会比较肠道研究与神经研究,一般人(特别是全世界研究神经的庞然大队人马)理所应当认为神经永远是生物医学最重要的。没有预计到某些时间段肠道还有可以研究的重要问题,例如后来热得不得了的肠道细菌。1997年2月10日,哈佛医学院遗传系Cliff Tabin,肢芽发育与Hh基因。上肢与下肢,发育过程非常有趣,其中一个关键是肢芽的局部有信号,第一个确定的是Hh,是果蝇发现的基因,而在哺乳动物有多种关键功能,其中一个是肢芽发育,这一功能在果蝇里面没有,只是保留的分子信号转导通路,而不参与果蝇的肢体发育。1997年2月22可能是到印第安纳州,一些华人生物教授可能是春节前后。Jeff Gordon,肠道细菌:线虫、果蝇、小鼠1997年3月3日,瑞士Basel生物中心的Walter Gehring1997年3月18日,Bruce Hamilton1997年3月21日 Eric Frank脊髓发育1997年斯坦福大学的Barbara Barres来华盛顿大学学术报告,我不得不承认当时认为她长相真不像女性。后来她做改变,成为男性,改名Benjamin。她/他科学很好,为人很好,不幸英年早逝。洛克菲勒的Mike Young,他长期研究果蝇生物钟的基因Period,2017年诺奖1997年10月16日,华盛顿大学医学院细胞生物与生理系Harris请王晓东给学术报告,笔记不全:里面有很好的笑话,包括if you show the CARD, the game is over(CARD是一个蛋白质的domain,gameover在此引申为细胞死亡)。
后面我参加了晚饭。1997年10月22日 Jaesob Kim,博士后找工作,后来回南韩1997年10月23日Scott Argraves1997年11月7日 ,Carla Shatz。她在Stanford,Harvard和Stanford工作,可能当时是哈佛神经生物学系主任。1997年11月13日 Helen Chamberlain1997年11月17日 ,霍普金斯的Jeremy Nathans。他父亲是诺奖得主(限制性内切酶),他读研究生期间1986年发现色觉蛋白的基因,一直被认为回获诺奖,但迄今尚未。一些跟风他工作的工作早已获奖。1997年11月19日 普林斯顿的Steve Block1997年11月24日 加州理工学院的Eric Davidson1997年12月19日 Ann Marie Craig1998年1月8日 ,犹他大学的Mario Capecchi。他在1987年发明小鼠基因剔除的方法,已经广泛应用。我参加晚饭,问他问题的时候,引出他讲小时候在意大利的故事。他后来公开讲了这个故事。但是后来被证明是他太小出现记忆错误,故事不对。他发声明不是故意编故事。1998年1月12日 ,冷泉港的Ron McKay,他后来为人熟知的是Nestin。1998年1月26日 ,哥伦比亚的Mike Levine。1998年1月27日 , 斯坦福大学的Matt Scott,这时研究PTC(Patched)。这个基因编码的蛋白质是在细胞膜上,与Smothened共同组成Hh的受体。后继工作发现它们的功能机理非常有趣,是今天还有研究的重要分子。1998年1月28日 ,Brian Howell。Who has a heavier accent? Him or me?估计是当时自己问自己,或提醒自己会议后问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