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块小石头，是人类生火的最早证据
环球科学约 4 分钟英国巴纳姆遗址发现的两块黄铁矿结核之一。这些黄铁矿是证明古人类掌握生火技能的时间远早于预期的关键证据之一。（图片来源：Jordan Mansfield/Pathways to Ancient Britain Project ）
撰文 | 梅根·巴特尔斯（Meghan Bartels）
翻译 | 巢栩嘉
不用火柴或打火机，试着徒手生火，恐怕你只能碰一鼻子灰。然而，一项发表于《自然》（Nature）的重磅发现指出，早在40万年前，古人类可能就已经掌握了生火的本领。这将人类主动生火的证据向前推进了整整35万年。
古人类学家一直格外关注用火技术的演变。随着古人类逐渐学会控制火焰，他们的身体和社会结构都发生了深刻变化：由于熟食比生食更容易消化，古人类的胃逐渐变小，而大脑变得更加强大。同时，围绕着篝火，人们建立起了更复杂的社会关系。
然而，用火痕迹极难保存，这让考古学家难以确定生火技术出现的时间。美国马里兰圣玛丽学院的考古学家萨拉·赫卢比克（Sarah Hlubik，未参与这项研究）说道：“像灰烬和木炭这类东西非常轻，很容易被风吹走，大量证据就这样消失了。”
此外，要区别古人类是自己生火，还是仅仅从雷击引发的野火中取得火种并保存下来，也十分困难。总体而言，科学界普遍认为，一些生活在非洲的人类祖先可能早在150万年前就开始使用火。但在那么久远的年代，他们是否已具备自主生火的能力，学界一直争论不休。在此次新发现之前，人类主动生火的确凿证据最早仅能追溯到约5万年前。
美国哈佛大学的考古学家埃米·克拉克（Amy Clark，未参与这项研究）也表示：“在看到这项研究之前，我肯定会说，‘不，那时的人类还不会生火。’”
这项新证据来自英国一处名为巴恩汉姆的遗址，科学家已经在这里发掘了数十年。研究人员注意到一片土壤格外地红，这是泥土反复受热后的典型特征。后续检测证实，这片红色物质是在原地经多次加热形成的，温度高达400至750摄氏度，且与当时该地区的任何野火活动都无关。
在进一步发掘中，研究团队又发现了四把因火烧而碎裂的石制手斧。最令人信服的证据是，他们还找到了两小块黄铁矿碎片，当它与燧石撞击时，能迸发出火花。这种矿物在巴恩汉姆遗址周边十几千米范围内都没有天然分布。
当然，这项发现并非完美无缺：在理想情况下，研究人员还应该找到燧石和黄铁矿上因撞击生火而留下的使用痕迹（但他们没有）。尽管如此，这仍是迄今关于古人类主动生火的最早证据。
这项研究的作者之一、英国大英博物馆的考古学家尼克·阿仕顿（Nick Ashton）表示：“在我看来，这就好比警察在一处偏远林地中发现了一辆烧毁的汽车，旁边还有一个空汽油罐，于是推断两者存在关联。”
就连未参与这项研究的科学家也认为，研究团队的发现极具说服力。美国明尼苏达大学的考古学家吉列亚纳·莫尼耶（Gilliane Monnier）说：“用火的证据确实相当扎实，这是一次极为罕见的发现。”
目前，遗址中尚未发现任何古人类遗骸，因此尚不确定究竟是哪一种古人类在此点燃了火焰。科学家曾在英格兰南部更远的地方发现过具有尼安德特人特征的头骨，但巴恩汉姆遗址的居民更可能是另一种早期人类——海德堡人（Homo heidelbergensis）。无论如何，这些古人类都是技艺娴熟的狩猎采集者，他们以大约十人组成的小群体生活，极少与其他族群接触。
正因如此，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西蒙菲莎大学的考古学家丹尼斯·桑德加特（Dennis Sandgathe）提醒道，从单一遗址的发现推断整个古人类群体的技术水平可能存在风险。他虽然相信巴恩汉姆的发现确实代表了早期生火行为，但也指出，此类技术很可能在数十万年间于不同地区被反复发明又遗忘，而且遗忘的次数可能远多于传承下来的次数。
桑德加特指出，毕竟考古学家已调查过旧石器时代的数十处遗址，这代表了成百上千个古人类群体。除了巴恩汉姆之外，还没有任何其他遗址出土过黄铁矿，而这正是本次研究的“决定性证据”。他认为，如果这种技术真的广泛存在，早就该被人发现了。
“我们都渴望找到一块黄铁矿，”桑德加特说道，“一旦出现就会立刻扑上去。”
本文选自《环球科学》3月刊“前沿”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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