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英语时，为什么总会觉得句子“糊成一团”
环球科学约 3 分钟英文单词“together”的音节之间存在停顿，但在“together”和“into”两个单词间，却并没有明显的声学间隔。制图：托马斯·富克斯（Thomas Fuchs）
撰文 | 埃莉斯·卡茨（Elise Cutts）
翻译 | 王越
言语听起来是由一个个单词构成的，但这种印象更多源自我们的大脑，而非从我们口中真正发出的声音。在自然语言中，单词与单词之间其实并不存在清晰的声学边界。我们在单词内部停顿的次数，几乎和在单词与单词间停顿的次数一样多。这一点在听陌生语言时尤为明显：单词往往都“糊”成一团，变成一段模糊不清的声音流。
那么，大脑究竟是如何将连续的语音流，切分成一个个可识别的“语音块”呢？在一项发表于《神经元》（Neuron）的最新研究中，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旧金山分校的神经病学家、神经外科医生爱德华·张（Edward Chang）和同事揭示了其中的重要线索。
研究人员观察了与言语感知相关的大脑区域中快速闪烁的脑波。这些脑波每秒闪烁约70至150次，被称为“高伽马波”。研究人员发现，每次越过一个单词边界后约100毫秒，这些高伽马波的强度都会显著下降。对于熟练掌握该语言的人而言，这种突然的下降就像书面文本中的空格一样，标志着一个单词的结束。
爱德华表示：“据我所知，这是我们第一次直接找到单词在大脑中的神经对应物，意义重大。”
在另一项发表于《自然》（Nature）的研究中，科学家进一步发现，以英语、西班牙语或普通话为母语的人，在聆听母语时都会表现出这种高伽马波的变化；而在听外语时，这种下降要么不够明显，要么不太稳定。双语者在两种语言中都呈现出类似母语者的模式，而成年英语学习者的英语熟练度越高，其听英语时的脑活动就越接近母语者。
“这是对‘大脑如何标记单词边界’的一次伟大的初步探索，”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神经科学家埃维莉娜·费多伦科（Evelina Fedorenko，未参与上述研究）评价道。
不过她也补充道，目前尚不清楚“真正理解一种语言”是否是识别单词边界的必要条件。也许，大脑只是捕捉到它经常听到的声音模式，与是否理解语义无关。
但也许，理解语义本身确实很重要——就像看电影时，原本听上去含混不清的对白，一旦打开字幕，一瞬间就变得更清晰一样。即便语音信号与更高层次的语言结构在大脑中由不同脑区加工，它们之间也可能相互反馈，彼此影响。费多伦科认为，使用模拟自然语音的人工语言进行实验，或许能够进一步厘清其中的细节。
在爱德华看来，当解码单词时，大脑不同的加工层级之间可能并不存在清晰的界限。他和同事发现的这种与单词边界有关的信号，出现的脑区同时也负责识别声音信号。
此前研究者曾设想，语言的不同层级——从语音、词汇到语义——分别由不同的脑区处理。但这些新发现“某种程度上彻底推翻了这种设想，这一切其实都发生在同一个区域”，爱德华说道，“当我们的大脑处理声音时，其实也在处理单词。”
本文选自《环球科学》3月刊“前沿”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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