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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它烂尾,抬举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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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将所有的矛盾都终结在男人与女人的爱情关系上,终结在怎么甜怎么苏怎么爽上,终结在霸总对坏女人一次又一次的打脸上。

于是观众不再看到那个时代下纯真的爱情如何悄然突破思想的压抑而生发,不再看到人物在纯爱中找到被摒弃了近乎十年的人性。

本文作者/猹

写在前面

今晚想聊一部最近的大热剧——

《纯真年代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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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带着年代剧的预期点开的,毕竟简介和片名都很像是在讲父母上一辈的故事。但是看到中途慢慢才意识到,这本质还是一个看俊男美女谈恋爱的变种偶像剧。

我只能努力安慰自己是预期管理做得不够好,然后努力把它当做一个套着年代壳的糖水剧来看,但是越看越困惑——年代和糖水爱情在这个作品里,完全不相容,甚至互斥,爱情在吞噬年代背景的复杂性。

写这篇文的时候,同时还出现了一个热搜“纯真年代的爱情,烂尾”。

我想和大家讲一个逻辑,这个烂尾,其实并没有那么准确,它只是一个结果,这个戏在发展的过程中,因为我上面的原因,人物其实早就已经摇摇欲坠,最终烂尾是必然的。

正文

这部剧在豆瓣有7.3,其实放在糖水爱情剧里不算低,这很大程度是因为它在书写爱情的时候,写出了一种感情甜蜜的日常。而且两条爱情线,概括起来一条是男女主的暗恋和先婚后爱,一条是姐姐姐夫的替身文学,这些都能够戳中当下爱情模式的爽点。

但在看它的过程中,我一直有种不适,这种不适来源于在剧作上文字背后传递出的一种感觉——

当糖水爱情成为主题之后,它在内核上很果断地把人物、时代和关系都压缩成一种单一的模式用以服务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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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说明这一点,我们先从几个很关键的改编说起,这几处改编能够很明显地看出它如何将人物与关系降格为糖水爱情的模式。

一个是对于姐夫的改编。

这部剧去掉了男二那些能够体现其事业专注度的剧情,将“事业脑”变成一个浅薄的人设,将其主动把事业放在第一位改编成诸如要给姐姐打电话结果突然来了手术这样被动的剧情,从而看似保留了其身上工作狂的特质,而这些剧情只是制造爱情酸涩的一环,这一特质也只是一个恋爱中霸总的性格添头罢了。

改编将姐夫所做的一切都写成了一个恋爱脑霸总为了维持“苏感”应该去做什么:得知姐姐调去江城也一直跟到江城;去震中之前主动签离婚协议;默默放弃去德国深造的机会只为和姐姐在一起,在得知姐姐也有机会去德国深造之后反倒主动鼓励姐姐离开,最后当然又给自己要回了去德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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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物功能性的单一损伤的不止他自己,还有姐姐的一条线。

姐姐和妈妈之间的关系也被全部重写。

原作是两个女性在那个时代背景下的自救和互救,改编后则将原本妈妈为支持姐姐的主动断亲、两代女人的托举和拯救改成姐姐为了追求数学事业主动与妈妈划清界限,而妈妈一直怨恨姐姐的剧情,

甚至最终母女关系的改善也并非是母亲的主动理解,而是通过弟弟和姐夫在中间的劝慰说和。好端端一段关于时代、偷生与成全的复杂戏码被简化成背叛与原谅,每个人的高光都被删得全无,最后却留下了姐夫为了自己的女人不停奔走解决困难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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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是关于女主与“房子”的关系改编,也是女主的欲望改编。

这一处在刚播出的时候在网上引起过很大讨论,具体内容是原本房子是要分给女主的,但是条件是她只有结婚才能拿到房子,改成了房子要分给男主这个救人英雄,而他只有结婚才能拥有房子。

于是女主的房子变成了男主的房子,这一处改动直接影响了女主的能力和欲望。

她是一个欲望很强的人,想要读大学当作家,想有自己的房子不再寄人篱下,这构成了这个角色最丰满的部分,这才是由务实的结婚到婚后产生爱情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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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剧作将它变成分给男主的房子后,它的侧重点就已经在默默转向暗恋女主的霸总如何宠爱女主的撒糖情节了,于是我们全剧看到最多的就是男主的无所不能,是他一句又一句的“交给我来办”。

而女主个人的欲望甚至在后面被她亲口对男主说的一句“你知道吗,我差点放弃,放弃上大学,放弃分房子,幸亏有你,有你一直在我身边帮助我、鼓励我”再次将高光全部推给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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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处改编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都把原本属于人物自身的成长和情感,转移到了爱情叙事上,最终形成一种很熟悉的霸总文学套路:男人狠狠宠,女人狠狠被爱。

于是原本可能更复杂灵动的人物关系,被改写成为男女主情感推进服务的结构,很多本属于某个角色的高光,被转移到另一方身上,就像结尾的一个细节——

林梅捡到了顾客落下的上千块钱,她和丈夫拾金不昧等待失主,而当失主送来锦旗后,镜头滑过林梅个人及她在锦旗上的名字,停留在手持锦旗的丈夫及他的名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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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说这部剧是霸总文学,其实不光是以上这些关系,还有一点在于它对那些配角“反派”的塑造,以及在她们身上出现的“打脸”桥段。

比如凌漪,她为了成功无所不用其极,剽窃女主文章写自己的名字,抛弃男主接近许主任儿子,在发现此人不成器后转而又去傍上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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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处处与女主对着干的冯琳,她坏到了蠢的地步,坏得极其刻板。

她甚至可以被视为剧中一直避开不提的红小兵的浓缩,编剧将那个时代的罪恶和高压全部凝结在这个脸谱化的恶毒女配身上,然后又将女配对好人(女主阵营)的攻击降格成最简单的嫉妒和报复的宫斗戏码,最后通过即时的打脸来替男女主撒糖。

比如举报男女主假结婚,主任带着人半夜直接开门检查侵犯隐私的恐怖做法,成了男女主看破冯琳的恶毒诡计后设计打脸的爽文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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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女性为了掩藏丈夫的家暴行为在脖子上贴胶布藏伤口,这本是一段沉重的情节,却让冯琳在看到女主为掩盖吻痕贴在脖子上的胶布后揣测她遭遇家暴,于是为破坏二人婚姻主动请缨调查。最终这段戏沦为男女主当着冯琳面亲热一边撒糖一边打脸的低级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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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终这两个“坏女人”受到了怎样的惩罚呢?她们共同遭遇了自己所选择的男人的背叛。凌漪傍上的师兄是已婚,在被对方妻子举报后她被开除了大学学籍;而因冯琳帮助才得以读大学的男友在冯琳落魄后马上分手,最终冯琳也被厂子开除。

剧情将男人的成功及之后对女人的抛弃变成了对“坏女人”最残酷的惩罚,这同样是霸总文学的另一面,人物的落魄亦只与性缘关系上的失败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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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到了剧本的第二个问题,当它的书写手法是把一个原本属于时代的压迫,简化成一个女人的阴暗,简化成打脸的宫斗戏码后,就意味着所谓“纯真年代的爱情”,没有年代,只剩纯爱。

它的确在开篇标注了年份1975年,四人帮尚未被打倒的年份,中间也出现了几段历史事件和资料画面的插入,比如抗震救灾、打倒四人帮、恢复高考。

但除此之外,剧集并未拍出任何年代感,仅有的一些年代感的呈现也只是被临时拎出来作为男女主进一步深化爱情的助力。比如女主偷偷看西方爱情小说被冯琳举报,两人被关小黑屋面临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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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部剧生活的基调都是非常轻盈的,毕竟你能想象到在这样的时代,一个年轻未婚女性去照顾陌生男性,且拉窗帘紧锁病房门给他念书,却被护士调侃“又给他擦洗身子呢”吗?很明显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你能想象到在十年动荡尚未完全结束,这些遍布的小资情调会成为男女主随时随地调情的手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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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完全不像一部年代剧,这些场景和桥段几乎像是从另一个时代搬过来的,换个皮依旧存在。

当然如果它只是一部纯爱剧,其实没有任何问题,它可以被处理成一种浪漫的比较——在那个充斥紧张和动荡的时代里,依然存在一段纯真美好的爱情。

但问题在于,这部剧并没有去处理关注这些矛盾。

它将所有的矛盾都终结在男人与女人的爱情关系上,终结在怎么甜怎么苏怎么爽上,终结在霸总对坏女人一次又一次的打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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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观众不再看到那个时代下纯真的爱情如何悄然突破思想的压抑而生发,不再看到人物在纯爱中找到被摒弃了近乎十年的人性。

当人物被简化、时代被掏空,连爱情都变得只剩“我来宠你”之后。

所谓年代爱情剧,爱情和年代都只是布满滤镜的空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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