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世界的中心（1519—1682）

★全景式呈现一个初代全球帝国的四百年兴衰史

从哥伦布踏足新大陆的次年（1493），到美西战争结束（1898），西班牙在北美的探索、征服、统治与退场，跨越整整四个世纪。本书以编年体叙事与“列传”手法，生动全面地还原西班牙殖民北美、建立全球帝国的恢宏历史，同时剧烈冲击美国人“拓荒者挺进西部”的传统叙事！

★不仅是关于征服与殖民的故事，更是对全球帝国运作的深度解码

比大英帝国更早被冠以“日不落帝国”称号的是统治领域跨越欧洲、非洲、美洲，甚至亚洲的西班牙帝国，它是第一批通过殖民扩张建立的全球性帝国之一。通过描绘西班牙的全球帝国之路，本书也揭示了王室、征服者、传教士与无数原住民如何在这张前所未有的全球网络中搏斗、共生与演变。

★小说般的精彩叙事，体会生命的跌宕起伏

这里也有对亲历者生命轨迹的细致描摹——既有充满尚武冒险精神的探险家哥伦布与征服者科罗纳多，亦包含鲜为人知的角色，如在独立战争中做出巨大贡献的加尔维斯、伟大的普韦布洛领袖波佩，以及有史料记载的首位非裔美国人埃斯特班。

作者采用大量亲历者的原始材料，如报告、信件、日记、地图、画作和诗歌等。这些资料记录了征服和殖民活动的日常细节，同样裹挟着撰写者的个人欲望、社会倾向与文化关怀。特有的个性架起了跨越数世纪的时空桥梁，让历史中的人物活过来，再度讲述。我们也能从中清晰地看到，在久远的过去，人性有多么不同。

导言

西班牙帝国殖民美洲的起源在于中世纪时期的欧洲。711年，来自北非的穆斯林从地中海入口处越过狭窄的海峡，从直布罗陀登上伊比利亚半岛，迅速征服了半岛全境，建立了哈里发国家，史称“摩尔西班牙”。在半岛北部的一角，少数基督徒奋起反抗侵略者。接下来的八个世纪，西班牙人在故土上断断续续发动战争，缓慢夺回失地，这一过程被称为“收复失地运动”。数百年中，战火此起彼伏，和平时断时续，半岛上崛起了三大天主教国家，分别是占据西部的葡萄牙、占据中部和南部腹地的卡斯蒂利亚与占据东部的阿拉贡。1469年，卡斯蒂利亚的伊莎贝拉和阿拉贡的斐迪南联姻，一个王室政治联盟正式形成，为日后西班牙王国的成立奠定了基础。伊莎贝拉和斐迪南领导满怀斗志的臣民对伊比利亚半岛最后的摩尔人政治中心格拉纳达发动了决战。穆罕默德十二世困守金碧辉煌的阿尔罕布拉宫，但这座坚固的堡垒未能使他挽回颓势。1492年1月2日，穆罕默德十二世投降。为表彰这一历史性的伟大胜利，教皇英诺森八世授予伊莎贝拉和斐迪南“天主教双王”头衔。该名号流传至今，广为人知。陶醉在宗教沙文主义氛围中的双王颁布了一项驱逐令，将所有拒绝皈依基督教的犹太人驱逐出王国。十年后，他们强迫穆斯林臣民放弃信仰，改信基督教。数以千计的摩尔人、新皈依基督教的信徒沦为宗教裁判所肆意迫害的对象。宗教裁判所认定这些人对基督不虔诚，甚至认为他们是暗地里仍坚守旧信仰的异教徒。

1492年4月，伊莎贝拉与斐迪南在格拉纳达郊外圣菲的军营中庆祝胜利。也正是在这里，他们接见了克里斯托弗·哥伦布。长久以来，这位勇敢的航海家穿梭于基督教世界，游说统治者和权贵，希望得到他们的赞助，实施横渡大西洋的计划。彼时连通欧洲和亚洲的陆上商路被中东地区的奥斯曼帝国切断，哥伦布期望开辟一条通往亚洲香料和丝绸市场的新商路。此前没有君主认真考虑哥伦布的计划，因为哥伦布的航行计划建立在对地球周长的错误估算之上，他估算出的从欧洲到亚洲的距离远小于实际值。至少自公元2世纪起，科学家和地理学家就已知晓地球的实际周长，并且告知君主，没有船能完成距离如此漫长的航行。

持续八百多年的收复失地运动令西班牙人充满了一种尚武冒险精神，这种精神源于其捍卫并传播基督教信仰的坚定决心。数百年来，战争令无数军阀及其麾下战士赢得君主的封赏，成为新征服的领地和农奴的主人，在那个属于“开拓者”的时代，对成为贵族的向往和对信仰的狂热点燃了年轻男人们胸中的无情烈焰。他们渴望用手中的利刃杀出一条通向贵族地位和权力的道路，赢得属于个人的荣誉与名望。在中世纪的伊比利亚的战场上，战争与封赏、信仰与荣耀、上帝与功名财富浑然一体。这种对权势的野心激励西班牙人殖民大西洋深处的加那利群岛，为早期美洲航行搭设了重要跳板。此外，在不断扩张的过程中，西班牙人学会了治理新殖民地的民众，使他们接受基督教信仰。

正是由于对殖民活动深入骨髓的狂热和格拉纳达之战的胜利，天主教双王才在1492 年决定与哥伦布签署一份契约——《圣菲协定》。在契约中，天主教双王任命哥伦布为“大洋海军上将”，委任他为所有新发现的陆地的总督，给予他对新世界的贸易抽成10% 的权利，并提供三艘帆船作为他前往美洲的工具。中世纪君主通常与雄心勃勃的军人签署契约以加快收复失地的进程，《圣菲协定》即属于此类。

1493年，哥伦布从美洲归来，带回一份震惊众人的报告：他声称到达了印度群岛。哥伦布描述，他所踏上的土地居住着“印度人”。直至去世前，哥伦布依然坚信他发现了一条通往亚洲的航路。而其他人很快意识到，哥伦布发现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不久，天主教双王和廷臣便正式宣布拥有这些土地的主权。哥伦布返航一个多月之后，具有西班牙血统的教皇亚历山大六世颁布教皇诏书，决定授予卡斯蒂利亚君主及其继承者对亚速尔群岛以西100里格（300英里）处经线以西的“所有已发现的、将发现的岛屿和陆地的永久所有权”，“令他们把救世主基督的福音播撒到这些地区”。作为回应，葡萄牙君主以此前颁布的认定葡萄牙对非洲沿岸异教徒土地享有所有权的教皇诏书为依据，宣布佛得角群岛以南的所有土地归属葡萄牙。最终在1494年，西班牙和葡萄牙签订了《托尔德西里亚斯条约》，将分界线重新移到亚速尔群岛以西370里格（这就是巴西被葡萄牙而非西班牙殖民的原因）。

所有这些宣言都强烈地体现出欧洲帝国的一种基本思想，即所谓的“发现原则”：君主之所以对殖民地拥有主权，是因为首先发现殖民地的是持有君主特许状的臣子和代理人。该原则是西班牙帝国扩张的指导原则。探险者在树上做标识，竖起十字架，还进行其他一些仪式，以宣示对脚下土地的所有权。如此，随行官员便可正式公证，将相关书面文件作为证据递交给国王，证实国王对新土地的所有权。一种不寻常的记录文化由此在西班牙人当中诞生。西班牙人喜欢用报告和地图记录航行、探险和其他冒险，留下了无比丰富的书面资料。这些原始资料使得讲述他们探险的历史成为可能。

天主教双王去世后，他们的女儿“疯女王”胡安娜继位。胡安娜被认为精神失常，统治权被移交给她的儿子——“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首位统治者，过半欧洲国家王位的继承人”——根特的卡洛斯。他是西班牙的卡洛斯一世国王，是神圣罗马帝国的查理五世皇帝，或许也是有史以来世界上最强大的国王。卡洛斯一世将王位传给儿子腓力二世。腓力二世政治天赋过人，全身心投入治理帝国中。后续的继任者能力每况愈下：腓力三世和腓力四世智力不及中人，卡洛斯二世更是低能儿。哈布斯堡王室持续多代的近亲通婚传统给后代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智力损伤。

西班牙帝国在哈布斯堡家族领导下强势崛起，依靠的是无数征服者的野心和开拓精神。绝大多数征服者为男性，女性占少数。他们探索未知的土地，征服新土地上的居民，取得了不同程度的成功。“黄金、上帝和荣耀”这个信条精准地表达出征服者和殖民者行为的核心目标。从一开始，大多数西班牙人就以寻求财富为目的，黄金等贵金属、珍珠和宝石最能令他们满意。但是如同收复失地运动中的祖先，征服者也追求荣誉和名望，只不过该目标要借由建立大庄园、强迫印第安人耕地下矿实现。与此同时，在那个宗教信仰浓重的时代，基督教会为西班牙的帝国事业也作出了不可或缺的贡献。美洲大地上的异教徒不可尽数，教会垂涎原住民的灵魂，希望使其皈依基督教。

通过建立并完善一系列奖赏制度，西班牙君主驾驭了征服者这股力量，鼓励他们往更深处探索，建立殖民地。同时君主也借此限制某些个体的权力。1502年，塞维利亚设立了“贸易局”，监督管理新世界的贸易活动；1524年设立了独立机构“西印度委员会”，专司管理美洲之职。

帝国早期，“阿德兰塔多”为促进探索和征服作出了至关重要的贡献，该词在西班牙语中意为“先行”，最早可追溯到中世纪收复失地运动时期，随着美洲殖民进程的发展，其职能相应调整。它完美地反映了支撑起整个帝国事业的基础，即个人主义精神。君主授予阿德兰塔多广泛的军事权、司法权以及贸易权，鼓励那些愿意并有能力承担资助和领导大规模远征行动的人（他们通常实力雄厚、权势显赫）“征服、驯化、殖民”新大陆。我们可以看出，天主教双王同哥伦布签署契约与任命阿德兰塔多存在许多共同点。不过，国王可任命直属官员（如司库和代理人等），限制阿德兰塔多的权力。此外，随着探险和军事活动逐渐减少，长期性的殖民和聚居活动开始兴起，随同探险队前往美洲的直属国王的市政官员权力越来越大。

随着“被征服”的美洲土地越来越广，“被驯化”的印第安人越来越多，西班牙国王建立起一套正式的殖民地统治体系。这种新型统治体系的最显著特点是强调法治。法律权威由国王予以保障，国王及其下属官员亦受约束。各阶层民众普遍信任法律，这或许是16世纪西班牙社会的最显著特征。

彼时的西班牙人倾向于通过诉讼解决问题完美反映出这一点。据统计分析，哈布斯堡家族统治下的卡斯蒂利亚人是最好讼的群体。而且，探险家和征服者在为帝国开疆拓土的同时，也努力遵守法律，利用法律牟利。这催生了西班牙丰富的律师人才队伍，其中许多人将市场开拓到新大陆，把所信仰的法律理念带到这块处女地。

西班牙在美洲殖民地建立起的核心政府机构是检审法院。检审法院由数名“地方法官”组成，司管理殖民地之职。其权威性体现在严格的规定上：法庭按照规定的日期和时间开庭；法官“携带时钟，以便时刻听到嘀嗒声”，在工作时不断提醒自己保持庄重。通过诉讼或仅仅威胁要诉讼，普通个人、集体组织，甚至印第安人都有权利问责邻里、商业伙伴和政府机构。此外，检审法院拥有相当大的行政权力，可执行法律、王室法令和指示。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检审法院在美洲各地设立，同时国王还任命总督、行政官和将军负责政治和军事方面的事务。这些权力中心将地区级的权力下放给其他王室官员，如市政厅议员、兼具司法职能的市政治安官以及兼具司法和行政职能的“市长”。

自加勒比海地区殖民初期，西班牙国王就以合约的形式奖励“赐封地”给征服者，附赠一定数量的印第安人，其数量根据领地上现存的人口（村庄、小镇及其他群体的成员）确定。印第安人在酋长治下享有广泛的自治权，但西班牙领主有权要求印第安属民上缴农产品或提供劳动力。作为交换，领主保证印第安人接受基督教教化，负责处理好印第安人与国王间的政治关系。理论上，仁慈的领主可以给印第安属民带来巨大利益，但赐封制度带给原住民更多的是可怕的虐待，因为他们通常被视为农奴或奴隶。

教会充当着世俗权力的制衡者。教会监督征服者与领主，遏制其暴行。教会和世俗政府之间存在冲突，底层教士与普通殖民者之间也有矛盾，使帝国的基石裂开一条缝隙。双方诉求的差异将这种矛盾体现得淋漓尽致：教会希望得到印第安人的灵魂，而殖民者只想得到印第安人能从事体力劳动的“肉体”。现实则更加微妙，大多数传教士认为要真正转变印第安人的信仰，最好的方式是布道和教化，而后安排印第安人参与漫长而艰苦的劳作，如田间劳动和修建宗教建筑，逐步将“文明的”劳动道德固化到印第安人的心中。所以，教会也想得到印第安人的肉体。

16世纪著名辩论家巴尔托洛梅·德·拉斯·卡萨斯是一位多明我会修士，被后人誉为“印第安人的捍卫者”。他强烈抨击赐封制度，认为它是“致命的、吞噬一切的瘟疫”。在投身保护印第安人的事业之前，拉斯·卡萨斯是伊斯帕尼奥拉岛（即海地岛）上的一名领主。在接受圣职后，他将漫长生命的剩余时光投入到推翻邪恶的赐封制度上。他支持仁慈传教，用道德感化印第安人，使其自发产生皈依基督的热忱。拉斯·卡萨斯不但引起了国王的注意，还激起了大众对印第安人人性和人权的深刻探讨。

因此，在1540年左右，查理五世下令将赐封地的所有权限制在两代人以内，超出时限的赐封地和其上的人口将收归王室管辖。一方面，查理五世是虔诚的基督徒，终究要终结赐封制度；另一方面，他需要巩固王权，阻止新大陆像欧洲一样出现坐拥广袤土地的强大贵族。收回赐封地所有权 的行动导致秘鲁领主大规模叛乱，在整个西属美洲激起大规模抗议，也在西班牙本土引发浩大的游说活动，所以进展缓慢且落实程度有限。在后续的几十年，一种新制度逐步取代了赐封制度。新制度下，印第安人直接隶属于国王，而领主得到“补偿金”。

随着时间推移，首批征服者和领主的后代长大成人。他们怀着根深蒂固的不满情绪，认为一个遥远的国王剥夺了自己与生俱来的权利。这些人被称为“克里奥尔人”，心中对美洲身份充满一种广泛且日趋强烈的认同感，对美洲文化怀有强烈的、几乎可以称为民族主义的自豪感。这种文化独一无二，既不同于新大陆的印第安人文化，也明显不同于西班牙本土的欧洲无二，既不同于新大陆的印第安人文化，也明显不同于西班牙本土的欧洲文化。在新西班牙，克里奥尔人把墨西哥城誉为帝国全球贸易网络的中心，商船往来于秘鲁、菲律宾、中国、今阿根廷的拉普拉塔河，以及西班牙等欧洲地区。他们在陶醉于墨西哥城新财富的同时，也逐渐接受阿兹特克的过去，对家乡的历史产生了深深的亲切之情。此外，随着身份认同感逐步加强，克里奥尔人愈加赞美新世界异常丰富的文化和极其多样的民族。

无论参照理论还是法律，新西班牙和西属美洲其他地区皆为以民族和种族划分阶级的社会。位于这座人口金字塔顶端的是出生在西班牙的半岛人，占据了几乎所有高级官职。克里奥尔人属于第二等精英阶层。西属美洲社会中也生活着相当数量的非洲人，包括奴隶和脱离奴隶身份重获自由的人。那个时期，印第安人占据人口的大半，不过他们中的大多数与外部的殖民世界接触甚少。一些征服者中的显赫人物迎娶墨西哥或印加帝国的公主和贵妇，或认养印第安情妇的孩子，许多身处底层的人也热情地与邻近族群通婚。历经数代，混血儿“梅斯蒂索人”的数量增长到数十万之多。混血人种的血统复杂，包含欧洲人、非洲人和印第安人血统，更不必提摩尔人和犹太人。这造就了一种极不稳定的身份认同，而信仰天主教的保守西班牙人身份认同极为牢固，两者之间的冲突越发激烈。

这些社会、文化和种族上的差异逐渐放大，最终发展为横亘在西班牙和美洲人民心中的“大西洋”。这既是墨西哥独立的基石，也是西班牙帝国陨落的种子。在哈布斯堡家族统治下，王室权威渗透到法律、社会和经济等方面，一定程度上凝聚起复杂的殖民地社会，但实际上，殖民地政府在推行王权时却采取了相对宽松的方式。殖民地的实权掌握在了解当地实际状况、同情当地人的总督和富绅手中，腐败猖獗，逃税容易，各殖民地各行其是。

1700年，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的最后一位国王——低能的卡洛斯二世逝世，没有留下任何子嗣。他把王位传给路易十四的孙子，即安茹公爵腓力，西班牙帝国自此进入波旁王朝统治时期。前50年里，波旁家族的统治者想改革西班牙帝国政府，于是采用法国式的中央集权。虽然一些小修小改得到推行，但是在50余年中未能产生有力的影响。时至18世纪下半叶，卡洛斯三世在西班牙内外推行重大改革。他下令在新西班牙筹建常备军，重组北部偏远省份的行政与防务体系，强制垄断烟草和纸牌等商品的贸易，将其列为王室专营项目。他还大幅提高税收等王室直接收入。这些措施大大充实了王室金库，历史学家常引用它们证明波旁政府的高效率。然而，以往多年间旧制度一直处于不受中央政府干预的状态，实施这些措施打破了该体系的内在平衡。

帝国早已扩张到了极限，殖民地的边疆地区长期动荡不安，国王施加的新压力更是火上浇油。新西班牙北部边疆地区问题繁多，帝国对该地区的统治不牢固，阿帕奇印第安人不断发动劫掠，西北部塞里印第安人的反叛此起彼伏。17世纪70年代的过度扩张使这些严重的问题进一步恶化。马德里方面下令加快殖民上加利福尼亚地区的进程，在只有少量新西班牙军队和殖民者协助的情况下，成立了一批闻名后世的方济各会传教所。与北美东海岸13个谋求独立的繁荣殖民地相比，从旧金山到圣地亚哥之间的西班牙势力显得微不足道。

马德里方面施加的经济与政治上的双重高压，在大约一代人的时间内，坚定了克里奥尔人以及中南美洲人民脱离西班牙帝国、迈向独立的决心。由于过度扩张导致的持续冲突，波旁家族对贸易和殖民地施行高压管控，加之美国独立和法国大革命孕育了自由的种子，19世纪初的西班牙帝国已日落西山。而导致帝国分崩离析的直接原因是法国大革命后拿破仑率军入侵西班牙，把西班牙拖入持续六年的半岛战争。这带给西班牙帝国灾难性的后果。在新西班牙，王权衰落令许多被压制的矛盾突然爆发，不同的力量选择联合，以应对风暴。于是，墨西哥宣告独立。

殖民地时期的社会矛盾并未随墨西哥的独立而得到化解，新生国家陷入更深的动荡和持续的内战之中。长久以来，西班牙人和墨西哥人对美国势不可挡的崛起感到恐惧，美国人趁墨西哥独立战争之机兼并东佛罗里达和西佛罗里达。得克萨斯起初宣布独立，脱离墨西哥，不久后加入了美国，成为美国人入侵墨西哥的一块跳板。现今美墨边境以北的美国西部诸州皆为美国兼并墨西哥所得。

本书分为四部分，将西班牙帝国殖民北美洲的庞杂历史清晰地划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部分再现早期探险与征服的惊心动魄，希望借此解释为何如此多的西班牙人甘愿赌上一切前往未知新世界。第二部分讲述新教入侵和传教压力如何引发一系列冒险活动，又如何促使西班牙人在佛罗里达和新墨西哥建立第一批永久殖民地。该部分还讲述了教会与王权的对抗如何成为西班牙帝国基石上的裂痕。第三部分通过集中描写若干人物，叙述 18世纪漫长的行政大改革，介绍在北美洲影响力逐步上升的外国势力。该部分的高潮在于揭露一段不为人知的史实 : 西班牙在美国独立战争期间曾给予美国巨大帮助。第四部分展现西班牙帝国流星般的陨落，以及美国对西班牙北美领土的大胆兼并。

【内容简介】

美国独立战争结束时，现代美国领土的一半仍属于辉煌的西班牙帝国——这片广袤的土地不过是其全球殖民扩张收获的众多土地中的一小部分。在帝国的鼎盛时期，西班牙帝国的领地横跨五洲三洋。西班牙人将北美视为一个边陲世界，从哥伦布踏足新大陆的次年（1493），到美西战争失去波多黎各（1898），他们在北美的探索、征服、统治与退场，跨越整整四个世纪。

通过讲述西班牙帝国在美国本土超新星式的崛起和流星般的陨落，本书完整呈现了一个初代全球帝国在其遥远边疆的宏伟实验，揭示北美如何从充满黄金与福音的梦想之地，最终演变为帝国霸业上的深刻裂痕。它辉煌的崛起，定义了现代世界的开端；它流星般的陨落，则留下了至今仍发人深省的教训。

【作者简介】

罗伯特·古德温，作家、历史学家，伦敦大学学院研究员。博士就读于伦敦大学，主要研究西班牙黄金时代。著有《西班牙：世界的中心，1519—1682》。

【目录】

大事年表：西班牙国王和墨西哥总统

前言

导言 “日不落帝国”

序言 亚美利加，1493

第一部分 神话、梦想与历史

导言 追捕

第一章 “血与火的战争” 波多黎各

第二章 黄金之国 墨西哥

第三章 不老泉 佛罗里达

第四章 亚马孙女战士与加利福尼亚之梦 下加利福尼亚

第五章 “光身赤脚” 穿越过的大陆

第六章 锡沃拉黄金七城 新墨西哥

第七章 佛罗里达，一则印加人写的故事 南方腹地

第二部分 定居年代

导言 异端与上帝

第八章 “吊死所有路德宗教徒” 大西洋沿岸

第九章 史诗与征服 新墨西哥

第十章 上帝与政府 新墨西哥

第十一章 波派普韦布洛起义 新墨西哥

第十二章 追捕 德克萨斯

第十三章 基诺神父，耶稣会的西南地区 亚利桑那

第十四章 爱与科曼奇人的黎明 得克萨斯

第三部分 波旁改革

导言 几个好人

第十五章 安扎家族与阿帕奇人 大北方

第十六章 加尔维斯家族 加利福尼亚与索诺拉

第十七章 胡尼佩罗·塞拉，重获天堂 上加利福尼亚

第十八章 通往天堂的艰难之路 亚利桑那与加利福尼亚

第十九章 半个大陆皆属西班牙 路易斯安那与阿拉斯加

第二十章 “贝尔纳多·德·加尔维斯，美国革命中的西班牙英雄” 南方腹地

第四部分 日落与毁灭

导言 落潮

第二十二章 高潮与灾难 加拿大与西班牙

第二十三章 墨西哥独立战争 新西班牙与墨西哥

第二十四章 复仇者安德鲁·杰克逊 佛罗里达

第二十五章 阿拉莫与圣哈辛托 得克萨斯

第二十六章 墨西哥-美利坚战争 墨西哥

尾声 波多黎各，1898

注释

参考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