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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佳作?不,影史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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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非常大胆地把另一个外星人的文明加入其中,去展现文明和文明之间产生联结的过程。

用一个比喻来说的话,这个故事的两种文明就是打了两个鸡蛋到同一个碗中,蛋黄依旧独立,但蛋清逐渐相融。
这个过程本身不可见,但电影奇迹般地让观众对此清晰可见。

本文作者/芋泥

写在前面

今晚聊刚上映的新片——

《挽救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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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上,原著来自《火星救援》作者,书在豆瓣上是9.1的高分。视觉上,是《沙丘》团队的摄影,采用IMAX特制拍摄。
还没上映就已经在传这是《星际穿越》之后最好的科幻片。
这个描述或许夸张,但对我来说这种看完之后的兴奋感毫不夸张,个人能给到8.5分。
它其实更适合与《火星救援》相比,一方面质量水准相似,另一方面前者是“个体如何活下来”,后者是“文明如何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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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里太阳正在衰微,深空里的其他恒星也是。人类用尽一切资源,把人送上飞船,目标是找到原因,带回答案。
电影要解的第一层是恒星物理层面的发生了什么,应该怎么做,但它真正出彩的是试图去解答另一个更隐秘的问题。
我们总是把文明当作人类的代名词,但文明本身是一种形容,它并不物理,也并不硬性,相反这个词柔软,包容,囊括着远超人类肉体存在的精神要素。
电影非常大胆地把另一个外星人的文明加入其中,去展现文明和文明之间产生联结的过程。
用一个比喻来说的话,这个故事的两种文明就是打了两个鸡蛋到同一个碗中,蛋黄依旧独立,但蛋清逐渐相融。
这个过程本身不可见,但电影奇迹般地让观众对此清晰可见。
【以下有剧透】
正文
故事从一个极具悬念的场景开始:主人公格雷斯在一艘飞船上醒来,他似乎完全失忆,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任务是什么。飞船中有两具已经死亡的同伴尸体。
随着身体逐渐恢复,他开始通过环境和设备推理自己的身份——是执行一项“极端任务”的宇航员。
影片用了平行蒙太奇,时空在“当下任务”与“过去记忆”之间不断切换。
现实线是太空中格雷斯的孤独求生和不断的科学实验,回忆线是地球上科学家们的决策与人类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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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上,人类发现某种叫噬星体的外星微生物正在吞噬恒星能量,只有离地球约12光年的恒星“天仓五”没有被这种微生物感染。于是一个疯狂计划开展了,即派人前往天仓五,寻找“为什么它没被感染”的答案。
但问题是,距离远、技术不成熟、基本是单程任务,即去就是死。这个被选中的人就是格雷斯。
《挽救计划》在这里拆掉了“英雄叙事”。在传统科幻的开局,往往会给出一个足够坚固的角色基础:他为什么是他,他凭什么能肩负大任。
但在这部片子里,格雷斯根本不是什么超级英雄或是顶尖科学家,他是个因为研究被学术界否定而躲到中学教书的一位科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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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选中执行这个自杀式任务,更接近一种冰冷系统筛选后的结果,因为他没有任何亲人在世——所以他可以说是在文明存亡关头,被牺牲被放弃的人。甚至他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被绑架上的飞船。
这一点就决定了主人公后续所有选择的重量——
当一个人并非出于使命感而行动时,他之后的每一步,才真正具有“选择”的意义。
如果说角色设定去掉了英雄光环,那么叙事方式上的新在于对「科学叙事」的处理。
大部分科幻片里的科学,像是背景版、设定说明书。或是像《星际穿越》里,五维空间、时间悖论…用哲学隐喻去讲宏观的情感表达。
但在《挽救计划》里,科学根本不是什么奇观式的东西,变成了主人公的日常,进而成为了叙事推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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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斯被困在飞船里,他需要答案:噬星体是什么?怎么杀?怎么带回去?这些问题没法靠什么相信你自己的心理鸡汤,只能靠实验、验证,一步步往前拱。
而且故事还把这种把科学式一步步论证的理性快感转为情感驱动——
格雷斯在深空中遇见了外星生命洛基,一个外星工程师,长得像一只石头做的蜘蛛。他的母星也在被噬星体吞噬,他也被困在茫茫宇宙里,在想办法活下去。
片子把两个文明的人的靠近过程拍得很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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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语言不通,就从最基础的数学开始,用稳定的规律确认理解,一点点扩展出属于两者之间的“共同语言”,再自创交流系统。他们生理结构完全不同,无法进入彼此环境,那就改造飞船环境,让双方都能存在。他们的文化截然不同,但科学方法统一,那就用实验验证建立信任。
影片在此完成了一次非常罕见的表达:把科学从“解释世界的工具”,还原成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即一种可以跨越差异、建立共识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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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科学之所以重要,不只是因为它告诉我们“世界是什么样”,更因为它提供了一种机制,让不同的存在,可以在没有共同经验、没有共同文化的情况下,仍然达成理解。某种程度上,这正是科学最接近“普遍真理”的地方。
洛基的飞船像是科学意志的显现——冷硬的金属线条、几何感极强,搭配德国表现主义式的老派光影,有一种神秘的壮阔。可以说是影片把科学之美给展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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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最重要的突破,在于对“他者”的处理。
在多数科幻作品中,外星生命往往是作为威胁的入侵者,或是帮助人类成长的工具。也就是说,作品的立场是“人类中心主义”,他者的存在,最终是为了定义人类自身。
但《挽救计划》在这里做了个非常关键的转向。
洛基并非被观看、被利用的对象,他有自己的生活背景、自己的文明命运,他们不是“人类与外星人”,而是两个被抛入同一困境中的个体。
这种处理带来的意义,让电影的价值基础变得不一样。首先,人类不再是宇宙唯一的主角,这不是一个人类拯救世界的故事,更像是文明如何在宇宙中求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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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影片通过格雷斯和洛基的合作、共同发现求生的解法,建立了文明的共生逻辑,只有合作,才能都活下去。再者,就是通过两人的友情,来阐释情感可以跨越物种边界。
而且影片不断强调,不止地球在被威胁。所以在最后,格雷斯明明已在返航地球的路上,但在意识到洛基飞船有危险时,选择了掉头。
这个选择,是把“我们”的边界,向外推了一步,在危机中要救的并非只有地球人类,而是所有正在面对同一困境的生命。
影片中还有一个细节,与此形成呼应:电影里科学家身上的臂章,是不同国家的国旗。在灾难面前,国家被暂时放下,人类以整体出现,是「生命共同体」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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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里,对这一块的表达举重若轻,没有给出明确的价值宣言,它只是让一个普通人,在宇宙最远的地方,做出了一个选择。
然而,在现实世界里,“他者”并不遥远——
是不同地域,是不同文化,是那些被我们下意识划在“我们之外”的人。
是在全球性问题面前,被划分在不同利益区间的群体。
而《挽救计划》让我们看到,当我们愿意重新定义“我们是谁”时,世界才有被拯救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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