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尖高手，多是大器晚成
环球科学约 4 分钟撰文｜克莱尔·卡梅伦（Claire Cameron）
翻译｜王越
要想在某一领域登峰造极，究竟需要什么？《科学》（Science）上近期发表的一项研究指出，答案或许既不在于童年早期的出类拔萃，也不在于穷尽一生磨练一项技能。相反，通往卓越的道路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蜿蜒曲折。
这项研究试图揭示在竞技运动、国际象棋、古典音乐等不同领域取得顶尖成就的关键因素。然而，研究团队给出了颇为反直觉的结果：那些在童年就展现出最强天赋的人，成年后却往往难以站上各自领域的巅峰。
美国普渡大学心理学家布鲁克·麦克纳马拉（Brooke Macnamara，这项研究的共同作者之一）表示：“这些发现彻底颠覆了‘一万小时定律’（10 000-hour rule）。”“一万小时定律”是指，任何人要想在某个领域达到世界级水平，都需要至少一万小时的刻意练习。
这一观点由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Malcolm Gladwell）在2008年出版的全球畅销书《异类》（Outliers）中提出，而后广为人知。它的依据是1993年一项针对顶尖小提琴学生的研究，这些学生在20岁前平均已累计练习一万小时。然而，麦克纳马拉指出，他们彼时并没有成为世界级演奏家。
麦克纳马拉解释说：“与那些水平很高但尚未达到世界顶级的国家级选手相比，真正跻身世界一流的人往往起步更晚。”这些人通常早年涉猎广泛，年幼时并不会在某一方面特别突出。她接着说道：“他们在自己主攻领域的钻研时间较少，而在其他领域积累了更多经验，最终在相对较晚的阶段达到顶尖水平。”
“这种成长模式并不符合刻意练习理论或‘一万小时定律’的核心观点。”麦克纳马拉补充道，“这两种理论均主张，尽早开始并最大限度地刻意练习，是成为世界级人才的必经之路。”
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心理学家戴维·Z.汉布里克（David Z. Hambrick，这项研究的共同作者之一）表示，结果令他颇感意外。“我记得当时心想，‘这简直不可思议，’”他说，“我过去从没想过，专注于单一领域与涉猎多个领域相比，各有什么优势。毕竟从定义上看，专长是特定于某一领域的。”
研究人员强调，这些发现并非否定练习与努力的必要性——要成为国际象棋特级大师或温布尔登网球锦标赛（简称“温网”）冠军，依然离不开刻苦训练。麦克纳马拉指出，研究真正揭示的是，许多顶尖的成年选手其实都是“大器晚成者”。
以竞技运动为例，世界级运动员往往比国家级运动员更晚达到巅峰。那些早早崭露头角的人，虽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但其成就高度通常无法与大器晚成者年长后所达水平相提并论。
美国波士顿大学副教授埃德森·菲略（Edson Filho，未参与这项研究）主要从事竞技运动、锻炼与表现心理学方面的研究。菲略认为这项研究的发现引人入胜。他指出，不同领域之间存在明显差异，比如某些竞技运动项目（如体操）运动员的巅峰期通常要早得多。他还补充道，这项研究并未纳入诸如资金投入、教练资源等因素，而这些因素同样会影响谁最终会脱颖而出。
这项研究强调，人是会变的。孩子可能会因过度训练而倦怠，或者只是渐渐失去兴趣。菲略指出，要成为一名专家，你需要在最具挑战性的条件下持续保持高水平表现。“这条路，注定漫长。”
相关发现对教练及相关培养机构具有重要启示：他们往往倾向于将资源集中于早期表现突出的孩子，而这些孩子未必最具成长为世界级人才的潜力。麦克纳马拉指出，这项研究同样鼓舞着那些心怀梦想、志在精进技能，却未曾赢过校内比赛或未在青年联赛中拔得头筹的人：无需气馁。
“如果你不是神童，请别灰心，”麦克纳马拉说，“大多数世界顶级高手都不是。”
本文选自《环球科学》3月刊“前沿”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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