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拉古之惑

清明节的哀思——我与李昌钰的故事

28日早晨,正是周六,我刚醒来,顺便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只见朋友圈里有人转发李昌钰博士逝世的消息。瞬间被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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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李昌钰博士(Henry Chang-Yu Lee 1938.11.22-2026.3.27)

我不相信这是真的。因为前不久,我们还微信聊天呢,言谈中,他依旧是那么的乐观、爽朗、大气、谦和;也看过他最近的访谈节目,依旧是熟悉的微笑,谦和的神情,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待人接物依旧温厚谦和,充满关爱,只是比往常消瘦了些,更添了几许白发。

许多年来的深情交往,让我们早已对彼此都非常熟悉和了解。李博士尽管已是八十多岁高龄,却依旧满世界飞来飞去,忙着到全球各国的出差讲学。无数的人,无数的冤情,经他之手沉冤昭雪,大白天下。他的非凡成就早已享誉世界,是我们华人的骄傲,也注定将成为不朽的传奇。

我不敢相信他真的走了。他一向都很忙,还有许多的事情等着要去做。此刻,我感到他就在我的身边,如同往常一样,还是那么的神采奕奕,充满魅力,他朝我走来,冲我微笑,正要开口跟我说话呢。

我怔了好一阵,依旧不肯相信。几番踌躇之下,终于鼓起勇气,给师母蒋霞萍女士发消息,问她说:

“师娘,老师怎么了,是真的吗?”

然而,很快,师母就回复我了,是一连串悲痛的表情。

紧接着,又看到美国纽黑文大学发布的讣告,消息确切无疑,无可辩驳。

我顿时被一种巨大的悲伤情绪所包围,久久不能平息。李博士是我此生最珍重的良师与挚友。许多年来,他对我的关爱、教导、提携与扶助,可谓不遗余力,对我的医疗事业帮助巨大。痛失这样一位极富传奇而又宽厚亲切的尊长,于我而言,是生命中无可弥补的巨大损失。

时间不跟人商量

悄悄把传奇追上

岁月你不讲武德

明明春暖花开的时节

却让我满怀悲伤

——初识李昌钰——

对全世界的华人群体而言,神探李昌钰的大名可谓如雷贯耳,是那种“天下谁人不识君”的传奇人物。他凭借一手神乎其技的刑事侦查与鉴识技术,几十年间破获过无数大案、要案或冤案、冷案,也因此享誉全世界,被世人赞誉为“当代福尔摩斯”“世界华人神探”。

从前,我自然也是闻名已久,却也只能和大多数人一样,把他当做神话传说中的人物,高山仰止,心向往之。几十年来,我一直都呆在江南苏州,从事医疗事业,专心经营自己的骨伤科门诊部。每天的工作,都是忙忙碌碌,看病、诊疗、对症施策,努力为各地前来的病人治疗服务。至于李昌钰博士,我们的行业天差地别,我们的距离更天南海北,因此我甚至从未想过,这辈子能有机会认识李博士。

殊不料,上天却对我足够偏爱。因为偶然的机缘,经朋友介绍,我不但认识了李博士和他的家人,还因为脾性相投,兴趣爱好相通,相处起来开心愉快,彼此就逐渐无话不谈,终于成为一生的好朋友。

2013年4月的一天,我正在江西抚州中医药大学招生出差,忽然接到我的朋友刘世权的电话。电话中,他急促地问我说,能否尽快来杭州一趟?

我询问他说,有什么特别情况?

刘世权说:“美籍华裔神探李昌钰先生,想必周医生也知道。”

我说:“当然知道。神探李昌钰大名,如雷贯耳啊!” 

刘世权继续解释说:“这几天,李昌钰博士应浙江省公安厅的邀请,前来杭州讲课,目前和他的太太下榻在杭州萧山东方文化园。李太太的膝盖关节疼痛多年,虽曾多方求医,但总没能治好,一直深感困扰。周医生您的医术,我一向是非常钦佩的,因此向李昌钰先生推荐了您,请尽快来帮李太太治疗。” 

原来,世权从前留学美国时,是李昌钰的学生。李博士来华讲学,世权就经常随行。这次来杭州,他向李昌钰详细介绍了我,并推荐我为李太太治疗膝关节病痛。李昌钰听了,颇感兴趣,表示很想尽快见到我。

非常感谢刘世权,因他的介绍,我居然马上就可以见到名满天下的华人神探了,我感到喜从天降!激动之情难以言表。放下电话,我当晚就赶到杭州,找到他们下榻的酒店,时间已快到晚上十点了。我走进大门,世权已经在酒店大厅里等我。世权从前在苏州公安刑警大队工作,对苏州很熟悉。他对我说,“我把苏州您的两位好朋友也带来了,一是郝志达夫妇,一是苏宏亮夫妇,他们正在包厢里陪着李博士夫妇呢,我先陪您吃点夜宵吧。”于是我们喝了一点葡萄酒,边吃边聊。

大约半小时后,他们从包厢里出来了,大家见了面。世权向李博士介绍我,李博士和我亲切握手,大家相见甚欢。我仔细打量了一下,李博士满头黑发,神采奕奕,眼神柔和中透着犀利,比以往在电视和网络上看到的,更显年轻,也更多了一份亲和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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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恨晚,谈笑风生

寒暄过后,刘世权说今天很晚了,明天早晨9点我叫周医生到你房间为师母治疗双膝关节炎。李博士说这样安排很好,周医生明天见,明天辛苦你了。我说不用客气,应该的。

第二天早上9点我就来到了李昌钰夫妇的房间,李太太宋妙娟女士立即起身相迎,满脸笑容,热忱和蔼。李博士作了简单介绍后,我仔细询问李太太的病情与症状。原来宋妙娟女士年轻时候是一个篮球运动员。我通过望诊、询问、检查,凭借多年临床实践经验判断,李太太的膝关节病痛,是由于半月板磨损、关节间隙变窄以及微量积液所致,这病叫膝关节骨关节炎。站立、行走时会疼痛,特别是上下楼。

当即我用气功疗推拿手法为她治疗。推拿整骨是我中华民族的瑰宝,要学好它是很不容易的,推拿的奥妙非常之深,推拿的要点是均匀、持久、力的渗透,到了上乘功夫是功的渗透。上乘功夫没有练个二三十年是不会到达的。我整个治疗过程大概用了一个小时。推拿完毕后,我请李太太站起来走走试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我是神探,你是神医!”——

李太太起身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左右提膝做屈伸动作,感觉轻松自如,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表情。

李博士关切的问:“感觉怎么样?”

李太太说:“明显感到膝盖发热,肿胀疼痛已经消失,走起路来轻松多了。”

“那还疼吗?”李昌钰又问 。

“好多了!”李太太回答丈夫说:“你看,膝盖不肿了,伸屈都不痛了。真是妙不可言啊!谢谢周医生!”

听了太太的话,李昌钰感到非常神奇,觉得不可思议。他不由分说,立即朝我伸出大拇指说,“周医生真了不起,身怀绝技!今天让我大开眼界了!人们都说我是神探,我看你确是神医!”

“不用谢,李博士过奖了。由于条件有限,今天只能先作缓解治疗,明天继续,下次有机会到苏州来,我再为师母全面治疗,只要你们能到苏州多呆几天,病情就有望完全康复。随后,我又告诉他们一些日常生活中的注意事项及居家保健措施,以便随时缓解病痛。

李博士听了我的话,顿时很兴奋,跟我闲聊起来。他仍旧能讲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我也都能听懂。闲谈当中,李博士转身从行李中取出一个放大镜风趣地朝我说,“送你个一探究竟。”同时还送给我一本他的著作,当时签了名。我非常珍惜这一难得的缘分,更感觉到这应该是我们友谊的开始,于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刘世权说:“我到现在还没拿到老师的放大镜,老师对你另有独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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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见面,李博士向我赠送他的著作

当晚,东方文化园的老板设宴款待李博士夫妇,邀请我一道参加。能与当代“福尔摩斯”共进晚餐,我不由得感到兴奋。席间,他们非常热忱周到,宾主相得,让人如沐春风。虽然初次识荆,可我们却觉得毫不陌生,谈起话来随意自如,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内心感到十分欣慰。

李博士兴致盎然地对我讲述他的人生经历,先从他童年时期对故乡如皋的记忆谈起,谈到青少年时期在台湾的学习生活,他与宋妙娟女士的奇妙姻缘,以及后来初到美国时面临诸多困难。虽然一路备尝艰辛,可言谈举止间,李博士神情洒脱,对过去经历的诸多艰难困苦,似乎毫不介怀。

我当时听得出神,叹为观止,然而最感兴趣的,还是他那些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破案经历。于是不禁问他:“李博士,您一生破案无数,其间一定历尽艰险吧?”

李昌钰听了,立即感叹到:“是啊!我遇到过很多离奇恐怖的案件,有时睡梦中还会被被噩梦惊醒。最危险的时刻,我曾经被歹徒用枪顶住胸口,险些丧命!虽然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事后回想起来,还有些心惊胆颤!许多年里,我都一天要工作十七八个小时,整天奔波于现场、实验室、办公室,还要面临各种危险和压力,节奏快得像打仗一样。”

我听了,不由感叹道:“李博士,您一路历尽艰辛,屡破奇案,震惊世界,真不愧是举世公认的神探!”

“神探不敢当啊!”,李博士说:“我只是在工作中牢牢抓住所有的细节,用科学的思维方法去分析问题,解决问题,使不可能成为可能。” 

我早就听说过,“让不可能成为可能”,是李博士最重要的名言之一,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于是问道:“您挑战不可能,让不可能成为可能,有什么秘诀吗?”

“哪有什么秘诀啊!”李博士笑了笑,深情地回忆起他的母亲,看着我说:“我小的时候,母亲就经常教导我们:‘待人待事要专心,少说话,多做事;要刻苦善良,好好学习,以后才会有出息。’母亲的教诲,让我终生受益。如果一定要说秘诀,那我成功的秘诀就只有五个字,那就是‘天资加勤奋’,刻苦努力,这是最重要的。周医生您身怀绝技,医术高明,治好了许多疑难杂症,也是‘天资加勤奋’刻苦所致啊!。”

面对仰慕已久的前辈夸奖,我表示愧不敢当,同时又受到深刻的教益。的确,无论从事任何行业,“天资加勤奋”,都是获取成功的最关键因素。

饭后,大家尽欢而散。

第三天,我又为宋妙娟女士做了一番推拿,巩固疗效。李博士夫妇因为行程安排非常紧凑,暂时不能前来苏州。我的治疗和保健措施,能够尽量缓解李太太的疼痛,保证她短期内不会面临太多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