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渊明的乌托邦里,藏着多少被忽略的残酷现实?
编者按:当人们反复吟诵《桃花源记》时,往往沉浸于其诗意之美,却忽略了背后的历史张力。著名经济学者李炜光大胆引入“避税”视角,将桃源社会理解为对沉重赋役的集体逃离,使文学与社会现实产生勾连。本文考据严谨,洞见犀利,突破以往认知,将“仿佛若有光”的意象,转化为了对人类尊严与自由的深层叩问,值得深度阅读。
家喻户晓的《桃花源记》其实是陶渊明创作的五言体《桃花源诗》的“序”。这首诗由散文体写就,并不独立成篇,但人们最熟悉的还是这篇序。人们一直用“世外桃源”来形容令人向往的理想世界,而且我发现,这个美丽的桃花源故事和财税学还有点关系。
一、《桃花源记》并非虚构故事
一直以来,《桃花源记》被认为是一个虚构的故事,是陶渊明为寄托自己的情怀,所凭空设想出来的一个“乌托邦”社会。但是,近年来有学者考证,说《桃花源记》并非完全虚构,有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或者说,是一种“非虚构文学”。我本人比较倾向于后一种说法,也认为有重新研究的必要。
●时间、地点、人物
《桃花源记》给出了一个真实的时间段——“晋太元中”,也就是东晋太元年间,公元376年到396年这二十年之间。某日,一个渔夫,摇着小船,从武陵的一个渔村出发,缘溪逆流而上,“忘路之远近”,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就是桃花源,渔人就是在这里,与“源中人”相遇的——我们暂且把桃花源中的百姓,称作“源中人”。
文中提到的几个人物,比如武陵太守和南阳刘子骥,也都是太元年间的真实人物,并未明确这位武陵太守姓什名谁。有人说,这个时期当地的在任太守名叫刘歆。
考证这个细节,历史上确有刘歆这个人,但他是西汉时候的人,而且是汉室宗亲,可是此人在公元23年就去世了,而《桃花源记》是公元四世纪的作品。两者之间相差了400年,时间对不上。
其实,武陵太守是谁并不重要。桃花源记是文学作品,尽量避免写实,即便有实也要虚写。刘子骥却是当时的一位社会名流,《古文观止》吕思勉注,说他是“当时隐士”,据传跟陶渊明还有远亲关系,两人志趣相投,经常一起游山玩水。而那位武陵捕鱼人,也因桃花源而出了名。唐代诗人裴迪有《送崔九》,诗中说:“莫学武陵人,暂游桃源里”。
桃花源这个地方也是真实存在的。现在,这里是湘西土家族和苗族的聚居之所,过去他们被统称为“武陵蛮”。晋代时,这一带人口稀少,但山清水秀,地理奇特,正是最美的自然环境。陶渊明是九江人,离酉水一带的常德不算很近,但他一直向往着,过一种躬耕隐居的田园生活,耳闻加上可能的实地考察,桃花源都是一个十分理想的去处。
接下来,渔人闯进了桃花源。源中人得知渔人乃无意进入,便把他邀请到家中,杀鸡设酒款待。村庄里其他人听到有外人进来了,也纷纷前来打探。从他们的七嘴八舌中,渔人也得知一些信息。这些源中人,他们的祖先是为躲避秦时的战乱来到这里的,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出去过。这也应该是事实。
桃花源所在位于武陵郡,包括武陵山脉,沅水上游的酉水流域这一大片地区。由于地理偏僻,交通闭塞,秦汉两朝的军队都未能到达此地,因而真的就出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去处,这里的人“不知有汉,无论魏晋”也就可以理解了。
当时酉水两岸还是原始的田野,距桃花源之间的大片区域还没有被人类开发过。广阔的荒无人烟的地带,才有可能把桃花源与外界隔绝开来,才会“忘其路之远近”,这正是人长久行走在陌生荒野中的感觉。后来渔人和官府差役们再也寻觅不到桃花源的所在,也就不足为奇了。
●男女衣着
《桃花源记》对场景的细节描写有很强的真实感,让人很容易进入状态。但有个问题:这里的人们,为何“男女衣着,悉如外人”呢?这是从渔人的视角看出去,东晋时的“外人”,说明源中人与东晋时人在服饰上有很大的不同,他们在穿着上仍然保留着秦汉时代的传统,而晋人的服饰已经有了很大变化。
据《后汉书·舆服志》记载,东汉平民服饰以深色为主,汉代可能一直是这个特点,而东晋时的流行色是素色,形式上是“宽衣博带”,衣服偏肥大,束带宽松。
这种描写暗示,桃花源中人从秦末时到此避乱,大约是公元前206年前后的事,那之后就与外界隔绝了,其服饰风格也就停滞在秦汉那时候不动了。桃花源中,男耕女织,自力更生,完整保留了旧时的风格和习俗。
历史上,汉、晋服饰确实各有特色,差异明显,这从考古发现中也可以看出来。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曲裾深衣就可以看出来,考古学有专门研究。马王堆汉墓是公元前2世纪的,拿它跟南京东晋墓出土的宽袖襦裙相比,颜色和样式上有显著不同,一看这个就是汉代的,那个就是东晋南朝的。陶渊明刻意营造这种时空错位,通过服饰凝固历史状态,从而构造出一种理想与动荡现实的、鲜明对比的乌托邦境界来。
●年龄结构
还有就是年龄结构,从“黄发垂髫”就可以看出来。所谓黄发,典出《诗经·鲁颂》的“黄发台背,寿胥与试”,这是指老人长寿安康,共享高龄的意思;“垂髫”是儿童发式,《礼记·内则》里有“三月之末,择日剪发为鬌”,意思是,婴儿出生三个月,要在当月月末,选一个吉日,为这孩子剪发。并非全部剃光,而是留下一撮胎毛不剪,这部分留下来的头发就叫作“鬌”。这可能是个挺正式的仪式,不仅关乎人的外貌,还承载着中国传统文化某种寓意。记得我小时候,还能看到胡同里有孩子脑后留着一撮头发,那应该就是“鬌”。
黄发垂髫是一种人口结构暗示,专指老人与儿童,从这一个线索就可说明桃花源是人们安居乐业的理想小社会。老幼皆有所养,其他人就更不在话下了,与《礼记·礼运》中的“老有所终,幼有所长”的大同境界遥相呼应,成为一种精神上的感应。
这些源中人,当初是因为逃避官府的重税重役而来到这里的,所以首先必需避人耳目。他们时刻保持着警惕,选择最为隐蔽的地方居住,一住就是几代、十几代甚至更长。他们保持着自己原来的生活习惯,一代一代地繁衍延续,大家相亲相敬相爱,珍视那个时代人们难得享受到的无君无税的自由。
但他们知道,时间久了,难免走漏风声。他们相约,一旦有生人闯入,要好生相待,好酒好肉地伺候,还要嘱咐来人,不要对外说起有这么个地方。
万一察觉来人不甚可靠,就果断举族迁离,另寻一处桃花源,而决不留恋一地。他们知道,官府知情的那一日,就是所有族人失去自由的那一天,是他们不得不再次接受政府严酷管控的那一天,也就是他们不得不再次承受那种非人的、极其沉重的赋税徭役的那一天。那是他们绝对不愿意接受的。当年他们的先人在暴秦统治下都经历过什么,他们一代一代地传告,心里最清楚。
二、隐匿桃源,缘于避税
历史上,从先秦一直到汉代,武陵地区都平静如初,巨大的变化发生在东汉时期。大约公元50年前后,也就是汉光武帝的后期,到公元186年,也就是汉灵帝时,这130多年时间里,民间发生了十多次暴力抗税的行动,有的规模相当大,引起社会的剧烈震动。
《后汉书》卷八十六记载,汉安帝元初二年,即公元115年,沣中那个地方的蛮夷,因为郡县的徭役赋税征发有失公平,心怀怨恨,联合武陵蛮分支部落二千余人,攻打城池,杀掉州县官吏。史料所见,一般称这些地区的蛮夷为沣中蛮、溇中蛮等等。
汉顺帝永和元年,即公元136年,有大臣上奏说,蛮夷现已归服,朝廷可以增加他们的租税了。当时在场的大臣都认为此计可行,独尚书令虞翔进言:武陵蛮所在地区,先帝颁行过专门的典制,什么地方缴税,什么地方不缴税、缴多少税等等,这些问题朝廷与地方蛮族之间早有约定,上下沿袭已经很久了。现在突然加税,必定招致当地百姓的怨恨甚至反叛,所得不抵所失。他说,硬要给蛮夷加税,将来一定会后悔的。但他的意见未被采纳,加税照常进行。
果然,给沣中蛮、溇中蛮加税当年的冬天就出事了,他们对官府不履行当初的约定表示强烈不满,整个部族反叛,杀了乡邑官吏。第二年春天,又有两万蛮人包围了充城县城,八千人占领了夷道。这两起事件,都是武陵蛮发起的暴力抗税行动,很快都被官军镇压下去了。
当时人口大量减少,除了死于暴力反叛和战乱,还有大量百姓逃亡在外。中国人自先秦以来就有一种拒绝与统治者合作的“说不”的精神,这种精神在春秋时期成型,秦汉时期曾引导人们对暴秦进行过激烈反抗,这以后也并未彻底消失,历朝历代都在延续着,桃花源的源中人并未舍弃这种精神。
还应指出,在百姓“逃亡”、“逃税”的问题上,历史上无数次发生过激烈斗争,统治者对逃税者的处罚从来都极其严厉,制定各种法律加以制止,而人民逃亡则是身处生死线上的一种对不平世界的回应,根本上是对人的尊重和对恶法的否定,是推动社会改良的一种隐性的力量。在人类历史上,“逃”是具有某种天然的合理性和道德上的正当性的。
▲古代沉重的赋税和徭役
中国人的这种“说不”的传统,与西方近现代政治哲学也是相通的。洛克说,当统治者损害人民的财产权,将他们置于专制权力之下时,他们自己就会与人民处于战争状态,人民因此也就无需再服从他们。
卢梭说:“当人民被迫服从而服从时,他们做得对;但是一旦人民可以摆脱自己身上的枷锁而摆脱它时,他们做得更对。” 桃花源中人的逃脱,一逃就是数百年,那就是一种摆脱枷锁的行为,值得后人尊敬和赞许。
上升到理论,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桃源百姓逃避世避税的行为,本质上是人类在极端环境下对“生存权”“尊严权”“道德正当性”的一种捍卫。不止桃花源,哪里都一样。
它揭示出人类社会的一个永恒命题,当统治权威丧失了对“人”的尊重,当制度异化为剥削压迫的工具,个体对这种“不义规则”的逃离,不仅是必须的,也具有理论上的必然——因为“人”的存在,永远比“统治的延续”更值得坚守。这或许正是桃花源记留给后人最深刻的一种哲学启示,那就是:任何“秩序”若无法承载“人的尊严”,终将被“存在的本能”所解构、所抛弃。
三、仿佛若有光:寻觅桃花源
“仿佛若有光”,出自《桃花源记》,是一句很有力度的话,有点像圣经语言。原文是:“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表面描写的是渔人行至桃林尽头,忽然发现一座山,山的洞口隐约透出一丝微光,细品之,此话的意义不止于写景。它不仅是《桃花源记》情节的一个转折点,还蕴含着某种的隐喻和精神感召的力量。
“仿佛”,意为隐隐约约;“若有光”是一种不确定的视觉感受。若明若暗的光线,好似人在迷茫、困顿或绝境中,突然感知到一丝希望,它不耀眼,也不够确定,却足以激发人前行的勇气。
它预示着,渔人即将脱离尘世纷扰,进入一个安宁和谐的世外桃源。这道微光,既是物理空间的转折,也是精神世界的开启,象征着人类对美好社会的永恒追寻。这种不确定感,令桃花源被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也暗示了理想境界的难以捉摸与不可复制性。正如后文说的“不复得路”,那束光可遇不可求,也就强化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张力。
现在让我们再次回到当时的场景。渔人在桃花源逗留数日,差不多该回去了,于是前去向源中人辞行。源中人对他说,我们这个小地方,不值得对外面的人说起啊。这意思很明白,是让渔人保守秘密,但渔人却辜负了源中人,没有信守承诺。他出得桃花源,找到自己的小船,顺着原路回去:“既出,得其船,便扶向路,处处志之。” 这是说,渔人在返回途中一路留下标记,为什么做记号呢?当然,是为了有一天能找回来。
果然,此人回到郡城,立即去向太守报告,说了自己在桃花源如此这般的经历。太守立即派人跟着他去寻找桃花源,可是他们却迷路了,在丛林中走了很久,什么也没找到,那些先前做的标记也不知哪里去了。他们再也找不到哪里是桃花源了。
陶渊明在文章中提到一位南阳刘子骥先生,他在得知有这么一座神奇的桃花源后,也禁不住好奇心跟着前去寻找,也没有找到,不久,他因病去世了,结果桃花源传来传去传成了鬼故事。这之后,桃花源“遂无问津者”,无人敢去寻找了。
问题是,渔人和太守派来的人,还有后来的刘子骥先生,他们为何都找不到桃花源了呢?渔人做的那些记号难道一个也找不到了?有点不合情理。我在前面提示过,按桃花源的老规矩,有外人进入源中,他们就得搬家。或许,他们已经看出渔人并不可靠,待他出得源去,跟踪了他数里,发现他果然处处做记号。于是,他们把那些标记全都清除,然后果断撤离。渔人和官府差役找不到那些标记,也就找不到桃花源了,推测起来,这是最大一种可能。
桃花源之“桃花”,其实大有奥妙。湖南人把桃花盛开、河水泛涨时节称为“桃花汛”。桃花汛也是渔汛,渔夫或为渔汛所引导,或纯粹是因为好奇,才会溯河而上,越走越远。若不是正在桃花汛期,此处原是无法行船的,渔人也就到不了酉水河道上游的那个神奇的去处。
当年就有这样一群人,沿着这条路一路找过来,历经艰辛,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称心如意的河谷平原定居下来,安居乐业于此,并在许多年以后的某日,会见了一位远道而来的渔夫。
陶渊明中年即辞官回归故里,自己耕作,在开怀畅饮中享受平淡生活,逃避他多所厌恶的官场。他的诗作,开启了中国古典文学的一个独特的流派——田园诗派。别人描写大自然,写的都是河流山川、田野风光,他写的却是乡间农耕生活的艰辛,农人税敛负担的沉重。
《桃花源诗》中有“相命肆农耕,日入从所憩;桑竹垂余荫,菽稷随时艺。春蚕收长丝,秋熟靡王税”的句子。前三句讲的是普通农家的日常生活,最后一句才是关键。
“靡”字是文言否定词,“没有”的意思。全句是说,桃花源中“秋天粮食成熟后,不用缴纳赋税”,这里用一个“靡”字,便否定了“王税”的存在。“无君无税”是人们心中的理想社会,也是东晋南朝时期民间涌动的一股思潮,带有一丝古典自由主义的色彩。
南朝诗人钟嵘称陶渊明是“隐逸诗人之宗”,不事雕琢,却意境深远,于简朴日常中,寄托超脱尘世的理想,种下美妙的“田园梦”。
美国汉学家陆威仪在《分裂的帝国:南北朝》一书中也说:从陶渊明的作品里,我们能体会到世俗生活中个体人生的烦恼,以及伴随人们一生的各种一而再、再而三出现的灾难。人生完全受不可预测的大自然的摆布,即使劳作一生,也常常难以解决自己和家人的基本生存问题。这才是真实的、真正的社会,是那种一味歌颂大自然和人文美好的诗作所不能比拟的。陆威仪说,陶渊明所做的,“在中国文学史上尚属首次”,是一种很高的评价。
陶渊明绝非寻常的诗人、散文作家,而是有“外儒内道”思想特点的一位严肃的学者,这从他在《归去来兮辞》中那种推崇“质性自然”的倾向就可以看出来:“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桃花源记》中,在“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几句之后,紧跟着一句的就是“并怡然自乐”。可以看出,那个地方的人长期生活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无外人进入,日常生活安逸、随性、无忧无虑,陶渊明喜欢这种状态、这种生活,所以很想自己也融进去。
......
从本文来看,《桃花源记》里最关键的一句,其实是:“秋熟靡王税”。它讲的,可能是所有人心里最真实的愿望:少一点负担,多一点自由。
税收,不仅是经济问题,更是政治问题;税收政策,关乎每个人的财富,更关乎每个人的自由。
李炜光教授几年前因提出“死亡税率”,振聋发聩,一石激起千层浪。如今,他把目光投向文学,用财税的视角重新解读经典,让《桃花源记》超越文学意象,成为现实的提醒。为此,先知书店诚挚推荐李炜光教授的《大减税:大国税改与经济发展》一书。本书关乎现代文明最重要的财税问题,更关乎中国未来数十年经济民生的好书。
▲李炜光教授在先知书店
《大减税》所讨论的问题,与每一个普通百姓息息相关:
增加居民工资收入的源头活水是什么?
征收房地产税需要的一系列前提条件是什么?
如何走出“社保改革困局”?
个人所得税专项附加扣除应注意什么?
行政管制能否解决市场失灵问题?这些我们日常生活中来不及思考的重要问题,本书均有较详细论述。
◎减税是聚民心、固国本的不二法门
减税和轻税是聚民心、固国本、图富强的不二法门,也是开明执政者优选的良策妙计。这是一本学习和研究税制建设、经济发展和改革的好书,值得阅读,特别是值得决策者和财税人员参阅和思考。(张曙光 语)
◎减税是复苏经济的重要手段
对于经济复苏来说,减税无疑是一个重要手段,因此该书在当下非常具有现实意义。该书详尽地讨论了减税问题的方方面面,并给出了国际经验,是一本既有理论性、学术性又有政策参考价值的作品。(朱海就 语)
◎限制征税权是一项根本原则
国人迄今尚未认识到,征税事关私有财产是否安全,限制征税权是迈向有限政府的第一步。《大宪章》的主要目的之一即是限制国王的征税权,不经贵族们同意,国王不得擅自征税。此所谓“未经(纳税人)同意,不纳税”,后演变为“无代表,不纳税”。这是800年前的事儿,发生在备受误解的“中世纪”,而且不只是在英国确立了这一根本原则。它对西方走向有限政府影响深远。(王建勋 语)
详细比较各国企业负税水平,就会发现,大国负税之重,世界第一。在减税的道路上,一切大话、空话、套话都无济于事。李炜光教授敢言,又言之有理。减税喊了多年了,究竟减了多少,本书有精辟独到分析。感兴趣的读者,扫描下方二维码,即可一键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