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等,我回来了
眼前看不够的美景,与心中忍不住的关怀
各位好,跟大家通报一下,我近期的游学正式结束了,从今天开始正式回归写作。
有心的朋友应该看到了,这十几天的时间,我避开了时事的纷扰,甚至很少写新的原创文章,很多更新都是以前的存稿。倒不是江郎才尽了,而是近期连着带了两个游学团,一个从大阪出发,经京都、穿琵琶湖、经明石、去姬路、最终在神户与朋友们作别。另一个更有挑战性,我受朋友之邀带大家走了熊野古道,行程中一路走一路讲,虽然都是精心准备过得演讲稿吧,但这样体力和脑力的双重长途拉练,走到一半的时候真的快断片了。
这样的忙碌当中,自然没有时间写新稿子,这是最近暂停原创的理由之一。
理由之二,是我确实也想停一停,因为世事的纷繁,我真的越写越疲了。
李太白有首诗,我特别喜欢:
西上莲花山,迢迢见明星。
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
霓裳曳广带,飘拂升天行。
邀我至云台,高揖卫叔卿。
恍恍与之去,驾鸿凌紫冥。
俯视洛阳川,茫茫走胡兵。
流血涂郊原,豺狼尽冠缨!
这诗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当你想不开,看不惯,却又改变不了的时候,你就该背起行囊,去远行。用那美景的壮阔疗愈你的心怀——世界,未必一定是按照你所想象的那样子发展的,也未必存在柏拉图所说的理念世界的投影,或者西塞罗所谓的自然法的实现。所以很多我们认为正义的事情,可能你终其一生,也无法看到它的达成。
当你真正走在那些千年古木的阴影下,当你听着那智瀑布不顾一切的坠落声,你会突然明白:世界并不欠你一个结果,但你欠你自己一个‘更好的自己’。
斯多葛派的塞涅卡曾说,我们无法选择风向,但我们可以调整风帆。
这一个月,我见到了许多美景,更认识了很多朋友。有人像极光,让我看到了另一个精彩世界;有人像炭火,温润了我不为人知的旧伤。在这场体力的极限与灵魂的博弈中,我突然读懂了那首清水寺给我的签诗:
更望身前立,
何期在晚成?
若过重山去,
芳樱自相逢。
我已经见过大海,我无法装作我没有见过。
所以,我回来了。带着走烂的徒步鞋,带着朋友给我的温暖与文思,更带着与这个世界的和解,更或者说是了然,更带着我终究还是要说些什么的初心。
我会写一些更深沉的东西。
世界这么大,可写的东西那么多,我想我终能找到别的方式,为这个社会的进步做一点什么。
这让我想起我的精神先祖,两千年前那位在乱世中苦苦支撑共和理想的西塞罗。他在名篇《论公职》中曾引述过大西庇阿的一句名言:“人在无事时最忙碌,在独处时最不孤独。”
伟大的统帅大西庇阿即便在解甲归田、退隐乡间时,也从未停止对罗马未来的关怀与思考。西塞罗借此阐述了一个罗马公民的终极修养:‘在独处时最不孤独’。因为对公益的热爱,对正义的呼唤,公民的责任,时刻在大西庇阿的心中轰鸣作响。
正如李白,明明已经“恍恍与之去,驾鸿凌紫冥”了,为什么还要在回过头来“俯视洛阳川”,去看那惨不忍睹的世间呢?
用一本我很喜欢的书的名字去概括,那就是一种《忍不住的关怀》吧。
这据说是一种中国真正知识分子延续千年的臭毛病。但以西塞罗的视角看来,这种“忍不住的关怀”的发扬,和正向评价,却恰恰是罗马成为共和国的关键基石。如此说来,西塞罗所赞颂的罗马公民精神之种,那种自由人配得上他们自由的素质,其实在我们文化的深处,也曾有过萌芽。只不过它得到并非古典和启蒙时代那样推崇与肯定,而是秦制绞杀和庸众的鄙夷与嘲笑。
这种不同的态度,决定了两种社会的彼此殊途。
而今,若我们想让我们的社会进步,我们当更小心地爱护它。让我们爱护那些仍有“忍不住的关怀”的人,爱护那些已经飘拂升天行,却还愿意俯视洛阳川的人,他们是这个社会的希望所在。
所以我决定回来,因为真正的思索必须转化为对公共生活的贡献。我的独自思考,最终是为了在这张书桌前,将那些淬火后的思想,交付给屏幕前的每一位知音。
思想若不分享,便如无主的荒原;文字若不养家,便失了立身的庄重。
从今天起,本号的写作继续。
为了恢复状态,洗去心中残留的对刚刚做别的朋友们的思念,我利用在京都的最后一天,去了鞍马山,我去过那里很多次了,见识了那里的春夏秋冬,我写了一首《长相思》,为这场旅程留念:
贵船川,碧水寒。
红影参差石栏杆,
幽宫掩翠峦。
思往时,看今番。
叠叶流英去不还,
华发对冷山。
我自觉,这首小令填的有些晚唐风骨,
我把它送给这十几天来遇见的所有朋友——这个春季,就这样,在你我的生命中一同流走了,很庆幸与您一起度过,愿你感到的快乐,一如此刻我的心境。
全文完
本文2000字,感谢读完,回归随笔一篇,愿您喜欢。
再做个预告吧,趁着春光尚在,本月末我会开始今年上半年最后一次旅程,愿意与我同行的朋友可以报名:
已成团!早鸟倒计时!陪我去濑户内海吧,西塞罗高配勘踏小团重磅上线!
但我的主业仍将是写作,喜欢请关注、赞赏、转发,您的支持是我坚持创作的不竭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