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上海妓院的“节令消费”

清末上海妓院的餐饮消费素来多铺张，节令消费是其中的重要内容。每逢端午、立夏、中秋、重阳、冬至之日，妓女必邀狎客张筵宴宾，多多益善，而尤以端午、中秋、冬至设飨大典。如某妓房中无酒，同院必俱引以为耻。幺二妓院每到农历九、十月间菊花盛开时，必延请扎花匠在天井中高扎花山，于花山下开筵宴客，名曰菊花山酒。收费自然是逐年上扬。如新年消费的“开台酒”须10元，如双台则加倍。阔少以“开台酒”争面子，妓女则以此举敛财。又如“开果盘”，实为请开盘客品尝家常零食，妓女则以喃喃吉语巧立名目，以讨口彩，如“今年交着南方运（南瓜子），元宝（橄榄）真多赚不完。开口和合（西瓜子）瓜瓞绵，长生不老（花生）寿无边。早生贵子（枣子、桂元）真难得，连连牵牵（莲肉）说一篇。亲亲热热（熏青豆）暮朝朝，甜甜蜜蜜（冰糖）艳福饶。更把点心双套进，高高兴兴（年糕）赚金条（春卷）”。开果盘原仅10元、12元，但至1910年标价已涨至16元，阔少更以出手20元为体面之举。

当时上海妓院经营延用传统惯例，赊账、追账的经营方式虽能吸引狎客，却往往使妓女收入难以保障。每逢三节（端午、中秋、年夜）的归账期，若欠账嫖客不往开销，妓院必责成男女佣人四处追寻。

三节之后妓女必易地新开张，俗称“调头”，但负债之妓若无人代掮（指借钱）代捆（指包罗一切盈亏），则只能暂在账房住宿，俗称“落账房”。“落账房”的妓女，债户纷来，狎客远避，处境狼狈。

这种职业风险使沪上妓女崇尚“敬财神”，每逢朔望之夜，沪妓多到小东门外洋行街墙上的财神像烧香，祈祷经营兴旺。每逢农历新年，妓女有结伴出游之俗，名日“兜喜神”。妓女的财神是狎客，妓女易屋开张之日（称“进场”），狎客须置酒祝贺，妓女登台客串演戏，必召狎客往观。清末妓女以狎客盈门而身价上扬，沽名谋利，狎客也需借妓女的知名度，周旋于社交场合，彼此在洋场经营中都需要利用对方维系个人的体面、场面、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