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北京】金身罗汉百年归——旃檀林佛教艺术 | 中国嘉德2026春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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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王文超2026年04月19日约 7 分钟

中国嘉德2026春季拍卖会，旃檀林佛教艺术专场，隆重呈献宫廷御制铜鎏金罗汉两尊，为蜚声国际之成套造像重器。造像体量恢宏、工艺卓绝、题记完整，传承有序，堪称佛教造像艺术之巅峰，典藏价值非凡。

Lot 1192

15-16世纪

御制铜鎏金阿氏多尊者像

H 51 cm

来源：

巴黎拍卖会，2010年12月16日，Lot 78（封面拍品）

Lot 1193

15-16世纪

御制铜鎏金注荼半托迦尊者像

H 51 cm

来源：

巴黎拍卖会，2010年12月16日，Lot 79（封面拍品）

文/王翰驰

亚洲佛教艺术史独立学者

中国的罗汉像向来为艺术史所重视。本次嘉德上拍的两件罗汉像，出自一套蜚声国际的大型宫廷御制铜鎏金罗汉组像。同组造像中，最知名的一件收藏在伦敦维多利亚·阿尔伯特博物馆，是一层中国艺术展厅的明星展品；另有一件曾为伦敦知名古董商及收藏家Eskenazi所藏。这组罗汉像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这组罗汉像之所以令人过目不忘，是因为兼具巨大的体量、奢华的材质、以及极高的完整性。中国古代超过50公分的铜鎏金罗汉像，大多是与底座分体铸造。因此，在岁月的流转中，这些大型造像常与底座分离，仅仅留下像身。而这组罗汉像的标志性特点，是其底座与像身为一体铸造，因此每件造像都有极高的完整度。这种设计需要更扎实的铜料、更多的鎏金、以及更成熟的铸造技术，也许仅在宫廷御用作坊的环境内才有可能完成。罗汉像在体量巨大的前提下，民间无力为造像通体遍施厚重的鎏金，因此，大型罗汉像失金严重是普遍现象。而这两件罗汉像无论像身还是底座、正面还是背面，通体满鎏金，金层保持如新，光可鉴人，此套造像工艺等级之高不言自明。

与底座整体铸造是这套罗汉像的独特之处，其“工”字型底座颇具辨识度。底座的设计很有宫廷艺术的特色，结构线条简洁刚硬，横平竖直。出挑的上下沿比例得当，在转角处可见宝珠和缎带状的卷草纹，这样的纹饰在紫禁城以及皇家园林建筑的汉白玉基座上很常见，颇具宫廷特色。自古以来，常有将宫廷建筑中的结构和装饰元素运用到造像艺术的创作之中，此像延续了这个传统。同组罗汉的底座形式基本一致，有一方挂毯满刻纹饰垂于座前。在挂毯下方的底沿空白处，正中以藏文錾刻尊者名号，藏文字迹工整考究，亦颇有宫廷气息。底座背面平整留白，刻有大段与尊者名号相关的藏文赞颂文。罗汉像题材向来为汉藏两地所重，在这组以中原造像风格为主的罗汉像中，出现大段的藏文题记，符合元代以来中原宫廷以佛教作为民族团结媒介的历史环境。

1192（局部）

1192（背部）

除此之外，汉藏结合的另一体现，还在于这组罗汉每一件的底座背后，都有三个汉字铭文。比如本次上拍的阿氏多尊者，背后刻有汉字“西第二”；而注荼半托迦尊者背后则刻有“东第三”。供奉于寺庙的整套罗汉像一般被分为两组，在罗汉堂中面对面分开排列。以汉字标注位置，是重要宫廷艺术力求严谨的普遍做法，亦证明这组拥有藏文题记的造像应是为了汉地的皇家寺庙所制造。

在艺术风格上，这组罗汉像风格华丽雄健，颇具盛世气象，应为国库充盈、天下太平时期的力作。两位罗汉面目沉着，身姿如山，比例上肩胸宽广，气势磅礴。造像的线条简洁凝练，直线刚健，弧线挺拔，有大刀阔斧的气概。尊者们各具个性化的特征。一位尊者圆顶，颔下一撮髯；眼如杏核，目光平静，注视前方。根据题记显示，这是阿氏多尊者之像。而另一位尊者头戴风帽，留有带着豪迈之气的虬髯，双目低垂，似乎进入了冥想之境。由题记判断，此件呈现的是注荼半托迦尊者。两件罗汉的身体姿态几乎相同，跏趺坐于台座之上，双手结禅定印，更增添了两件造像“成双成对”之感。而宫廷艺术的特点往往在于在高度标准化的形式中有非常丰富的差异化特征。比如，瞿昙寺的大型明永乐菩萨立像，每一件的璎珞、服饰都各不相同、变化万千。本次上拍的两件罗汉像，所着服饰亦各不相同。阿氏多尊者身着交领长袍，衣袍松弛地裹在身上，衣领处的弧线自然垂落，衣料轻薄贴体，衣褶的分布富有艺术性的张力，也可见写实性的色彩。而注荼半托迦尊者的衣着更为严肃，他内着交领长袍，腰间系带，外披戴风帽的大氅。值得注意的是，两位尊者不仅穿着不同服饰，对衣褶的处理手法也一张一弛，有完全不同的节奏和趣味。两者的艺术风格高度统一，但细节却丰富多彩，可见汉藏造像艺术在这一时期发展到了一个颇为成熟的高度。整组罗汉像的另一特点，是他们的衣袍边缘皆装饰有滚边，其上满錾刻各色花卉。若是仔细观察这些錾刻的图案和手法，颇具明代艺术的风格。

传说阿氏多尊者是一位富豪地主之子，有一头长着金牙的大象为伴。尊者切断象牙当作礼品献给国王，不料金象牙又重新长了出来。阿氏多尊者于是将金象牙再次斩断，并第二次献给国王。国王为了奖赏他，将公主赐婚于他。夫妇二人遇到释迦牟尼佛后皈依佛法，阿氏多尊者遂得道，成就了罗汉之位。

而另一位注荼半托迦尊者的故事则更有趣味。据说印度十六罗汉中有两位是兄弟。哥哥半托迦尊者天生聪慧，熟读佛经，得证道果。而他的弟弟注荼半托迦尊者却天生愚钝，远近闻名。于是释迦牟尼佛指派他一边打扫舍卫城的寺庙，一边吟诵“拂尘除垢”的经文。起初，尊者连这一句经文都背诵得十分困难，但他后来终于明白了经文的含义，豁然开悟。注荼半托迦尊者的故事，是一个用刻苦和坚定克服天性的缺陷的寓言。

1193（局部）

1193

1193（局部）

据笔者的整理，这组罗汉像已知共有七件存世，除了本次上拍的阿氏多尊者（Ajita）和注荼半托迦尊者（Cuda-Panthaka）之外，另有曾为Eskenazi收藏的宾头卢尊者（Pindola）（图1）、维多利亚·阿尔伯特博物馆收藏的戌博迦尊者（Gopaka）（图2）、收藏于意大利Credem银行集团的迦里迦尊者（Kalika）（图3）、收藏于德国慕尼黑民俗博物馆的迦诺迦伐蹉尊者（Kanakavatsa）（图4）、以及巴黎佳士得于2008年拍出的因揭陀尊者（Angaja）（图5）。横向对比可以发现，此次嘉德上拍的两件属于此套存世的罗汉像中品相较好者，阿氏多尊者像原封底尚存。两件作品来源明确，同为2010年巴黎佳士得秋季拍卖的封面作品，可见两件罗汉在十六年前现世时就为国际市场所重。如今二位罗汉在远离故土百年之后重回北京，在嘉德春拍仍能同场现身，将为这段横跨欧亚大陆的传奇之旅写下崭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