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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对它的全部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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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天空接受所有树的形状,树接受所有云朵的形状,一切都任其发生,任其停滞或变化,没有为什么。

本文作者/灰白

写在前面

今晚聊的是一部高分韩剧:

《我的解放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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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在上次征集非国产剧留言里,点赞排名第十,这是写它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这一部是我会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固定打开重看的剧。

我和它的关系,有点像这部剧在豆瓣被赞了近六千次的那条热评:

“我的灵魂瞒着我出演了这部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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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部拍的是非常淡的日常,没多少开心也没多少悲伤的事,三兄妹每天都面无表情地通勤上下班,外出吃吃饭,聊聊天,仅此而已。

听起来好像就是无数都市男女的日常,那为什么我们要反复观看自己的日常?

答案其实就是这个戏的名字,我非常喜欢它剧名的中文翻译,“解放日志”,这个在中文语境里时常被我们用在政治上的词,在这部剧里完全用在了自己身上。

如何从这样的日常里解放自己,放过自己?

这就是答案。

今晚我们也从剧名里的“解放”二字出发,解读剧的同时,也从剧里给大家提炼一些具体的答案。

一、活在结果之中

这部属于只看第一集前十分钟,就能迅速辨认自己是否属于其受众的剧,因为这十分钟的信息量和叙事方式,跟整部剧是一致的。

这十分钟里讲了什么,漠然的上班族,平静的日常。

廉美贞参加公司聚会,在大家都热烈聊同好会的氛围下,保持微笑但格格不入;玩保龄球时轮到美贞,球没有碰到任何球瓶,美真摸着头发,带着微妙的尴尬坐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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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姐姐琦贞约好地方见面汇合,彼此很有默契地保持距离,只打了招呼入座,听着琦贞和朋友聊天,依旧没有说什么。

看到后面,我们会发现,剧集呈现的这种人物状态就是全部了,不会解释为什么美贞天然就是对社交麻木且冷感,为什么姐妹之间也保持着距离,每个人都好像只是在自己的轨道上独行。

很多剧里会有的前提、探因乃至解法,这部剧里是不会有的。

这恰恰就是这部剧的叙事逻辑,让人物活在结果之中,而不是原因之中。

就和现实中的我们一样,我们或许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但不知不觉就已经这样了,或许这中间有很多原因,剧里也有给到部分可能性,例如廉家这三姐弟妹,家在离首尔很远的京畿道山浦市,每天通勤时间长,属于自己的时间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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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家里经济条件有限,生活不至于困顿,但也承担不起太多额外消费,老二昌熙想买分期买车迟迟难以实现;父母提供的情感支持也有限,美贞不得已帮前男友还贷款,不敢让家里看到,知道家人无法理解和支持自己,等等,诸如此类还可以找到很多。

但都只是可能性,而不是具体的解释,我们只能看到人物背后延伸出去的种种阴影的分叉,却没办法根据这些分叉,完全拼凑起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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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要这样描述,其实是把现代人的「无力」作为弥散的空气,作为所有人生活的前提。

它通常是被当作精神向难题来叙述的,人物需要寻找失力的根源,是解决此事的第一责任人。

但在《解放》里,它不再是需要被克服的事,仅仅是既定状态。

这看似消极,从另一面看,却又是让我们离开“修复和改变的焦虑”的方式,跳过为什么,直面已经发生的,某种意义上这就是解放的第一层,也就是解放的开始。

二、不走向中心

除了对人物状态的如实勾勒,剧对生活也侧重还原。

那些在别的剧里属于闲笔一般的通勤日常,早上坐公交,中午吃什么,和同事聊什么,下班坐几号线地铁回家,在这部剧里是真正的重心。

但它也绝对不是流水账,流水账里没有人物和时间的重量,只有简单的重复和堆砌,但是这部剧里是有的,编剧很清楚自己聚焦的就是普通人,聊的也只能是普通人的生活和成长,而这种成长也无法依托于命运的大起大落,只能是精神层面的微小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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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编剧的做法,是试图让我们跟角色共享每一天的长度,每一次坐地铁的心情,每一点好事发生后的变化,她们点滴的成长,也是在这两点一线的移步换景里发生的。

比如琦贞喜欢上泰勋之后,她对自己情绪的接受,对关系的思考,就是在日常中完成的,由于她害怕告白,跟朋友和了解内情的上司聊过后,情绪出现了波动,在那天回家的公交上,她情不自禁地哭了,但哭完之后下车,她又很快从这种状态恢复过来,对自己说,好久没这么尽情地哭过了,若无其事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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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一次发错信息后,她撤回并道歉,意外收到泰勋的信息是“真想知道你传了什么”,那天的地铁上,她一直嘴角上扬,仿佛这句话一直跟着她。

由于泰勋的出现,她开始越来越多地转换心境,越来越多地从这段关系里,清楚看到自己对情感的需求,看到自己对爱的理解,并坚持自己的想法,以不改变为前提去寻找爱与被爱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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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描述里,重点显然不是爱情,也不是泰勋,而是琦贞出现了波动和起伏的心境。

它们不是常态,也无法承诺期限,大多数时候依旧是被无力感所笼罩的,但这并不意味着这少量的喜悦,少量的意外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和意义。

这也跟主流叙事相关,我们习惯了以事件为中心,下意识认为,平淡的日常只能是高潮之前的铺垫,一定要发生什么巨大变化,生活才能得到一个有效的转折和改善,而这部里,它还原了普通人日常的占比,大量无事件的微小日常同样构成着我们的人生,填充并拓展着生命体验,没有谁是谁的铺垫。

包括剧里这种不加速的叙事,本身也构成着对效率第一的快节奏的抵抗,美贞每天在公交上看到的风景都不一样,在地铁上思考的事情也不一样,偶尔想到童年,陷入消极;

在跟具子敬建立了非恋爱但精神上深度合拍的关系后,偶尔会注意到一些平时不会注意的事,拍下外面“今天会有好事发生”的告示牌,跟对方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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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第二层解放,就是让人物停在原本的边缘位置,先不考虑走向中心,去期待那个“后天的我”,让今天的我充盈今天,停在今天。

三、停止上锁

当然,我们还不得不同时面对另一些问题,停在当下是重要的,可是人真的能满足于当前的生活吗?人能够停止自己多种多样的欲望诉求吗?无论我们怎么开脱自己,做到这些依然很难。

这种假意安好的安慰,也当然并不是剧想表达的。

剧并没有避讳呈现人物的欲望,她们反映在不同关系和物品上的需求,呈现的就是她们的渴望,美贞渴望得到充分的注视,也就是台词里说的“推仰”,被人敬仰,希望自己并未得到世俗承认的品德和才能,可以被看见并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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琦贞渴望符合自己想象和期待的爱情,其核心是平等且无需扭曲自我,她在见相亲对象第一面就会直言不讳自己对爱情的理解;在泰勋约见面时,也不愿意吊着对方,不愿意玩弄所谓的技巧。

昌熙渴望尊严,或者说是渴望“平静”,希望通过物欲的实现,找到一种满足的状态,所以会借具子敬的豪车,体验之后并没有炫耀,只是得到了精神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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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所有人的纠缠,都是在强调,无力且麻木的背面不是一无所求,命运、社会乃至生活也不是没有给人留下伤害和痕迹。

而从她们最终完成的解放也可见,她们依然无法做到不在乎这些,无法不在乎别人目光,不需要爱,不去追求物欲,但她们能做到的是,停止对自己行为和情绪的审判,停止给自己寻找精神囚牢并上锁。

这个成长过程跟剧集的叙事节奏也是相结合的,三姐弟妹从不断反刍、咀嚼自己的情绪和选择,到经历不同的际遇,加上共同经历了母亲的去世之后,剧集的节奏开始变快了,就好像人生的节奏也被她们自己手动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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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熙选择了陪着父亲经营水槽生意,帮他再婚,自己跟好友贤雅结婚,又共同选择了分开;

美贞和具子敬的关系没有被确定,也不需要确定,美贞的笑容开始更多地从心,具子敬也对自己的人生做出了新的选择;琦贞选择了跟泰勋继续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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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渐渐不再尝试反思,以求取任何人,包括你我的理解。这也正是剧集最深一层对解放的诠释,依旧是轻盈的。

在努力与不想努力之间,我们最终需要找到一种注视自己的方式,不一定要来自他人,最好是来自自己的,在那样的目光下,我们不需要成为任何人,就可以被接受。

就像天空接受所有树的形状,树接受所有云朵的形状,一切都任其发生,任其停滞或变化,没有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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