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拉古之惑

奉军次帅张作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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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一七年,当张作相任奉天陆军第二十七师炮兵团团长时,本人即投效该团为司书,以后即长期追随张氏左右,从未间断。迨张氏下野居津,本人亦来津居住,常相晤谈,因此,关于张氏之平生事迹,知之较详。现仅就追忆所及,陈述如下。希望指正补充。

(一)追随张作霖发家起势

张作相字辅忧,系辽宁省义县杂水林子人。父永安,半农半商。母刘氏,贤淑仁慈,生二子,作相居长,少年家道寒微,佐父治家,颜通建筑技术。

张作相以族兄张作正武断乡曲,为仇者报以通匪之嫌,被捕刑讯,不屈获释,由沈阳返家,张氏迎至锦州。二人同乘大车返还原籍,途中张作正被仇者打死车上,又击张氏,彼即选人青纱帐中,虽连击数枪,幸未命中,从此张隐存复仇之志。

一九〇〇年,八国联军入据北京,帝俄侵占我东三省,地方陷于无敢府状态,土匪四起,抢为患。张氏遂率亲信数人,与张作霖、汤玉麟结合一起,在奉天北镇桑林子一带成立地方保险队,由乡民筹饷练勇,保境安民。初则三人所率之勇仅二十九人,推张作霖为首,以后,陆续扩充近百人左右。当时,各地方多有练勇保险者,帮头大小不一,而强者凌弱,众者欺寡,互相吞井,经常互战。张氏勇敢沉着,枪法娴熟,身经百战,屡受创伤,临危不惧。一次张作霖被困于山麓,颜于危殆之际,张氏寻至山上望见,遂只身冲入,于枪林弹雨中,救出重围。以故,两张虽不同宗,而结下患难之情,形同手足。

当时有金寿山者,与张作霖有隙,以所部人少,勾结俄军,夤夜偷袭之。张作霖寡不敌众,即率部退走。此时,张景惠在老达房八角台(后改为台安县)一带,率领预警保险队人数较多,张作霖欲往投之。遂托张程九(字子法)代为介绍前往,极受张景惠欢迎。当时张程九对张景惠日:“叙五(张景惠字),你的才智不如雨亭(张作霖字),莫如让雨亭为首领。”张景惠欣然同意。从此,人数增多,帮头更大。

迨俄军退出东三省,满清政府派官安抚地方时,张程九为新民府咨议,又向知府增韫关说,招抚了张作霖,编为巡防营管带,张作相为哨长,旋升哨官。张作霖升任前路巡防统领时,张作相即升为管带。后入东三省讲武堂学习,于一九一一年毕业。

民国成立后,张作霖所部政编为奉天陆军第二十七师,张作霖任师长,张作相升充该师炮兵团团长,晋授陆军少将。一九一七年秋季,升任陆军第二十七师步兵第五十四旅旅长,并被委为法库、康平、彰武三县剿匪司令。一九→八年,奉军入关,张作相奉命统帅所部五十四旅进驻静海、独流一带。是年冬季,被调为暂第奉天陆军第五混成旅长,并代理二十七师师长。一九一九年初,升任东三省巡阅使署总参谋长兼卫队旅长、奉天警备总司令,仍代理二十七师师长。同年秋季,实任二十七师师长,晋级为陆军中将。

一九二〇年,张作霖派许兰洲为援陕司令,失利归来,仍待以客位,未加咎责,并免去张作相东三省巡阅使署总参谋长之兼职,委许继任。张氏专任二十七师师长。张作霖素倚张作相办事,依为股眩,通离左右,诸多不便,乃任张作相为东三省巡阅副使,张氏以位高坚辞;复任为东三省陆军督练处督练,张又将公文壁回,后委为东三省巡阅使署及奉天督军署总参议,核阅两署文肤,并办练兵事宜,位在总盎谋长以上。是年,当热河都统及黑龙江督军先后出缺时,张作霖均拟以张作相升任,而张氏以热河都统让汲金纯,以黑督让于吴俊升。嗣于一九二四年,吉林督军孙烈臣病故出缺,杨宇霆、李景林均欲染指,而张作霖已内定由张作相继任,并电彼由锦州来奉。惟恐其再让,乃派张学良到车站迎接,密告以渠督吉切勿再辞之意。当一九二八年六月张作霖于皇姑屯被炸身死后,东三省再度宜布独立。经东三省议会联合会选聘张氏为东三省保安总同令,聘状两送张氏私邸,而张氏再四推让于张学良,己则坚决不就。

(二)老成持重,为事不激

张作相为人稳健保守,对奉军每次人关,辄持异议。认为军费庞大,以致通货膨胀,物价飞腾,劳民伤财,得不偿失。同时主张闭关自守,开垦实边,广立学校,振兴实业,训练精兵,以便养精蓄锐,坐视关内互斗,待其力尽吁请,再兴义师,当可一战成功也。但以各将领意见分歧,未承采纳,惟其一般主张,对张作霖之决策概具有决定性作用。

一九二二年春,第一次直奉战争时期,张作相兼任镇威军东路第一梯队司令,出发关内,进驻永清。迨败退榆关时,改任镇威军第三路总司令。当时,北洋政权趁机对张作霖发令撤职查办,并以黑督吴俊升督奉,任命袁金铠为奉天省长,以索与张作霖有的冯德麟督黑,力图离间分化奉系势力。冯则乘机召集旧部秘会议,并派前金谋长应善一潜赴奉天活动。张作霖意泪心丧,已怀有下野之念。乃急召张氏→人于行辕之密室,密商后策,并以下野意愿征询张氏意见。张氏日:“大权在钩座之手,说还能算。职部及作涛(张氏之弟)虽已撤退,但尚无大损失,仍有一定战斗力。若再令各路撤回军队齐集榆关,稍加整顿补充,在榆凭险固守,本尚可为,不必下野。至于冯之乘机套动,所派之应某正在奉天,而王代省长眠源(永江)名然是听我们的,可电令喉源就地擒获枪决,以遏乱萌”云云。张作#立即精神振作,嘉纳其言,并委张氏为镇威军第三路总司令。同时,集合各军,在榆关背城一战,终于转危为安,东三省方得宜布独立,闭关以自守止。

在第二次直奉战争中奉军大获胜利后,一、三联军各旅旅长以仔虏及缴获之军械,纷纷擅自编旅,如郭松龄旅长擅编四个旅,蔡平本以旅长之职权增编三个旅。张作相认为各旅长未奉命令,擅自编旅,事权不一,恐生乱萌,乃不避嫌怨,立即报告张作霖下令制止之。

第二次直奉战争期间,张作相兼任镇威军第四军军长。一九二五年被升任吉林军务督办兼吉林省长,晋级为陆军上将。同年三月,兼任东省铁路护路军总司令兼陆军第十五师师长。

是年冬季,郭松龄反奉期间,又兼任第五方面军军团长,率部进驻榆关。

当郭松龄统率精兵八万倒戈反奉之际,张作相之第五方面军团所展部队正分驻于榆关一带。郭军本拟以一部精兵,一鼓作气,直达奉天。孰料,先出关之两团到达姜女庙时,即被迫缴械,续到之两团亦被在榆关东站之第五方面军解除武装。后郭之后续部队一拥而来,张作相所部寡不敌众,乃撤守高桥塔山一-带。当时,郭松龄致电于张氏日:“榆关缴械,姜女庙进酒,鼓之原定计划全为我公破坏”等语。迨退守新民时,张作以兵力单薄,严令坚守,以便后方急筹补充。张氏鉴于时值隆冬,天寒地冻,新民乃平原地区,无险可守,倘敌先攻,我必后退。乃甘冒违令撞专之咎,先发制人,毅然发令全线进攻,获大胜,郭披生擒,张作霖在激怒之余,拟将助郭倒戈之将领,一律枪,以肃军律,亚象与决策之将领亦均附和之。但张氏力排众议,认为郭之反奉,原获西北军冯玉样之同情及支援,而冯适与本景林、张宗昌发生纠纷。同时,助邦反奉之魏益三尚拥一军之兵力,并声称继郭之志,复郭之仇。我方正在用兵之际,除郭之外,不宜林连过广,以安军心。张作霖对此深谋远虑之球言,深为嘉许,立即采纳执行。以是收抚群小,重整旗鼓。

(三)处世中庸圆滑

一九二六年十一月,张作霖就任安国军总司令,督师入关。军费浩繁,需款孔殷,乃急今东三省种植鸦片烟,以筹军饷。奉、黑两省皆遵令种植,惟张氏以种烟流毒太深,当即陈明吉林另行筹划饷源,坚决拒种鸦片烟。一九二七年六月,张作霖就任陆海军大元帅后,晋授张氏以辅威将军。同年九月,第五方面军进驻晋北。

一九二九年夏季张学良所部占领中东铁路,发生中俄事件。日本竭力从中鼓吹作战,以坐收渔人之利;国民党反动政权又命东北当局出兵攻击俄军,以削弱东北实力。张作相有鉴于此,与张学良说明内情后,毅然与哈尔滨俄总领事约晤于长春火车中。日本领事强欲上车阻挠,张氏令将车门锁上,方得与俄使杨谈两国利害,乃罢战言和,派蔡运升道尹赴伯力办理交涉事宜。但南京政权又坚不承认,意派莫德惠往办交涉,因而蔡之路费无从报销,乃由张氏之私囊偿付。

一九二八年七月,东北宣布独立。张作相政任吉林省保安司令兼省长,于一九二九年一月,就任驻吉东北边防副司令长官兼吉林省主席及东北政务委员会委员等职。一九三〇年四月,阎锡山、冯玉祥联合倒,在北京举行扩大会议,决定阎为中华民国陆海空军总司令、冯为副司令,与蒋发生战争。当时东北举足轻重,双方欲拉拢张学良以加强实力,因而各派代表,往来游说,劝以利害,诱以地位。时张氏与袁金铠等力主东北闭关自守,不干预内战,对双方所任之副司令均不接受,静以待变。但张学良在六月通电就任南京之陆海空军副司令职,九月,派东北军十二万入关与晋军作战。当时张作相为保存东北军实力和维护北洋派团结,建议张学良通知阎锡山,双方军队以让防、换防形式接收防地。晋军防地如有一旅或一团,撒走二十里以后,东北军再以同等人数接防,双方不要发生冲突,以免两伤,被人利用。张氏一席话,得张学良之同意。于是,山西军未伤一兵一卒,缓缓撒出平、津等地,东北军未损一枪一弹,完全接收防地,北洋不伤和气,南京方面也不敢轻视。

(四)“九·一八”事变流亡天津

当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时,张氏正在锦州办理父丧,原吉林陆军训练监督李振声水在锦助理丧事,吉林省政府委员诚允因吉林沦陷,亦行来锦。当时,张氏获悉其参谋长票治附逆叛国,并已就任伪吉林长官,乃即派李振声代理驻吉东北边防副司令长官,设公署于哈尔滨;派诚允代理吉林省主席。设政府于宾县,用以对抗伪吉林长官,以便抗日。自己则草草将父葬毕,匆匆人关晋见张学良,商讨对策。张学良转请南京政府,令张作相代理东北边防司令长官,以维持东北之危局,并指定北平之西交民巷前高等法院旧址为长官公署。张作相以东北边防机构在北平挂牌,深以为羞,坚辞未就。此时;张氏住于北平后门外烟袋斜街鸦儿胡同黄玉之宅。一日,黄埔军官学校教育长杨杰前来拜访,张氏问之:“耿光,你是委员长左右之人,当知其详,究竟南京对东三省沦陷有何对策!?杨日:“辅帅不必多问,东三省局势为既成事实,热河问题由外交途径解决。”张闻之极端忿道,遂拦阻日:“耿光不必再柱下说了,我已明白。东三省是国家之领土,若无形放弃,恐怕关内也不能保:日本之野心不止于此。”杨走后,张氏即将杨之所言,转告张学良,初则不深信,阴经张氏又将杨言逐字重复一次后,始恍然大悟。以后,南京欧权将东三省事件推到国联,经开会决定日期,由国联去人监视,中国派人接收。南京已派定顾维钧为接收委员长,张作相亦为接收人员之一。然而日本柜不接受国联决议,决议等于一纸空文。张氏鉴于国联无办法,南京又抱定东三省沦陷已成事实,还我河山无望,乃即通电下野,来津居住。

在“九·一八”事变期间,我未就伪职,化装护送张氏脊属来津。到北平后即往张氏行馆。一日,接到一信,署“寄北平烟袋斜街鸦儿胡同黄宅崔晓峰先生收启”,下款写“自哈埠木一必绒”字样。拆阅并无一页信纸,亦未具名,仅有日本关东军司今官本庄繁及土肥原贤二等密上天皇招奏抄稿一件,内容词句因年久记不完全,大意为,张景惠为人懑憨,无大志,无远谋。其部下皆阿谀之辈,可利用为东三省维持会会长。于冲汉在帝国银行存有大宗教项,可以威胁利用。对张作相可由熙治拉找之。皇军武力不出三个月可以直捣中原。中国人热血不过五分钟,不足为虑。惟北有露俄(指俄国),西有米国(指美国),京率路又有英国权利,以外交攸关,臣等不敢擅为,伏请陛下早日裁夺云云。后经详细研究,“木一必”乃“秘”字之拆写,知为爱国之士由哈埠邮寄。因知我未曾附逆,不就伪职,

潜行入关,常在张作相左右,接到此稿,当能转交张氏,伸知日寇侵略东北之野心真相。我阅后,即交张氏转给张学良,并转报南京,又通知驻国联之中国代表。翻后情况如何,不得而知。

此时,未附逆之吉军各旅长如邢占清、赵芷香及在哈埠的原古林警务处长王之佑等,给张氏来电时,都用明码“崔晓峰弟鉴”字样,再用暗码、“固密”两字,随后方叙正文。当诚允代理吉林省主席设省政府于宾县时,曾电张氏调我去任省政府会计科长之职。张氏因我未武伪职,行来平,并化装护送其脊属到津之事,营风遍吉林全城;同时,各旅长等来电,均由我转交张氏,因而日军曾到我在吉林的住宅大肆翻搜,日伪对我怀恨,深恐沿途发生意外,未敢今我前去。复电以崔在行主管庶会事务,不能离开,可另委人等语。

(五)保持气节不做汉奸

“九·一八”事变后,东三省尚未成立伪满洲国时,日本以张氏声望素著,具有号召军民力量,拟利用为傀儡,乃派吉林道尹蔡运升来律,饵以东三省政权悉交张氏主持,并派轮船前来迎接,张氏坚拒不去。

一九三三年张作相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委员。同年二月,日军以八个师团及一个骑兵旅之兵力,大举侵犯热河。张作相任华北军第二集团军总司今兼第六军团总指挥,督师抗日,所有万福麟之第四军团,汤玉嶙之第五军团,刘翼飞上将总指挥所部之挺进义勇军,以及孙殿英、刘楼堂、冯占海各军,山西赵承绶之骑兵军、张廷枢之步兵师、黄显声之骑兵师等,统归其节制指挥。张学良、宋子文会同张作相一同赴热。翌日,张、宋令由张作相领衔,凡师长以上皆列名通电抗日。张、宋随即赴四平,张作相留热河与汤玉藤等布置防务,准备进军。日军阅通电后,立即大举进攻,追战争紧张之际,右翼防区之万福鳞部将凌南、源防地相继失守,一直退到长城之喜峰日内,致汤玉麟、孙段英等左翼防区敞开大门,大受威胁矣。日军来势甚猛,进逼承德,而汤玉麟军早已开到朱录科至玉水之线,孙殿英军在赤峰。是时,刘翼飞部尚在张北,刘挂堂军、赵承级军及黄显声、张廷枢两师均未开到,承德防务空雄,总司令部有被俘之危险。左右人员急劝张氏撤离承德,而张氏抱定城存与存,城亡与亡之意志,坚欲亲赴前线督师死守。旋以各路军队战事尖利,纷纷后退,而日军乘势追击。承已濒危殆,左右人员乃强将张氏推上汽车,迫令开驶。不久,承德即陷落。张氏到达古北口时,黄、张二师才开到,遂一面督令堵击,一面令将械弹及军器物资在西直门装上火车,运至张家口,以便休整军队,再行抗战。此时,南京政府因东北军抗战失利,始派关麟征部来古北口接防。蒋介石到保定,电召张学良往晤,逼令下野,由何应钦继任,未儿,即与日本签订《何梅协定》。

不久,日本侵占华北成立伪政权,又拟将华北交张氏主持,伸与伪满联成一气。事经伪满国务总理张景惠代为答应,乃振伪满财次洪维国同日本人风旗顾问和一大佐(大概是本乡大佐,年久记不清楚)来律面邀,威胁利诱,张氏婉为拒绝。沧其走后,我和李尊亭去见张氏,张告以被邀婉拒经过,言下极为不满洪之为人,并对张景惠深感遗憾。

张氏鉴于此种情况,果如杨杰之所言,东三省沦陷既成事实,热河问题由外交途径解决;且先令东北军抵抗,追失利后,又迫张学良下野。际兹国难当头,仍一味排除异己,摆布阴谋,张深感不满,遂愤而辞去第二集团军总司令及第六军团总指挥本兼各职,下野居律。因此,当何应钦有一次来律时,

曾亲来痒会,张作相托病不见。虽何应铁一再要求于病榻前一语,而阁者多次往来回报,何等候多时,终以有病拒与会晤,何应钦亦无可如何。围后,南京又任命张氏为国民政府军事参议院上将参议,亦电辞不就。

在敌伪屡拟利用张作相,威胁利诱迫使其合作时,南京对此深为疑惧,惟恐张氏一旦甘心附逆,影响巨大,乃派蒋伯诚来见张氏,窥何心情动向。张氏当将敌伪胁道详情谈明,并表示决不做此附逆叛国之事。从此,南京政府洞悉各情,未再派人前来窥测。

约一九四二年,汉奸洪维国又来见张作相,拟请其再度出山,担任华北防共委员会主任委员职务,复遭张氏严词拒绝,扫兴而去。其后,洪又会同伪满实业厅长孙抚宸,借词逛巨款来津,游说张氏反与日本合作,饵以华北全局重任,请张氏主持,并说日本退出,不加过问等情,纠缠多次,均经拒绝。彼等无法回去复命,遂矫用张氏名义领衔,率领东北军各将领通电倒,历数蒋阎执政以来祸国民之罪状。洪等企图以此迫使张氏不能在津立足,期与日本合作,同时借以报销该款,以了责任。蒋氏阅电大怒,立令何应钦,就地将张氏处死。幸而何之为人稳健,曾电嘱河北省主席于学忠密查。于派民政厅长魏鉴来见张作相,张发现魏鉴似有难言之隐,遂坦然日:“镜如(魏之字),你是我的旧属,来为何事,可即明言。”魏始说出颠末,方知事为洪等捏造,魏回明于学忠,转告何应铁了事。以后,日本及伪满屡来恫吓,又在张氏住宅贴上封条。而张氏仍然拒绝,始终不屈。

在抗日时期,当间锡山处于内无南京方面援助,外有日本兵力威胁利诱、追使合作境地时,阎犹豫不快,普派秘书长责德耀来津向张作相请教。张氏告贾:“我与百帅是没见过面的把兄弟,这话我很难讲。不过,我的意见是中国人要做中国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日本人向无信义,一上了圈套,就很难摆脱。”贾回达张氏意见于阁,即与日本断绝往还,决计抗日。

约一九四三年,日本侵华最高指挥官冈村宁次为追使在野要人下水,暗示伪华北政权像儡王揖唐,在北平演戏设宴,束请各在野要人前宴会。前清总督张坚白被邀未允,遂日本宪兵传去。前农商总长王乃斌由子少薄扶护前去。伪天津市长温世珍曾多次奉命面邀张作相,张坚辞不去。我等在旁劝之:“不去算对,不必严词得罪,免出身边之祸。可以托病,致函婉谢,似较万全。”张氏谓:“相隔二百四十里请客,难道准得去吗?等他宪兵来传吧,我的臭皮囊早已置之度外了!”同时又以王揖唐之行为卑鄙,不肯与之联系,后由住平之旧属宋寿山持名片托病谢绝。

(六)晚年张作相

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后,南京政府特派张作相为东北行营政治委员会委员。我等去见张作相,张曰:“蒋之为人,我很不愿和他相处。不过,我的家庭上下七十多口,生活很成问题。借此出关,办理前被敌伪没收之房地产,以便维持生活。”故其每年去沈阳,着手办理申请发还私产。当锦州解放战争时,张氏正在该处办理没收之房地产。当时,南京政府曾电其前往南京,而张氏却回电托故不去。制在解放战争紧张之际,南京电范汉杰转嘱张氏去南京,亦托词拒绝矣。锦州解放,张氏被俘,颇承解放军礼遇,派人用汽车由热河草道护送回津。一路为防蒋机轰炸,昼宿夜行,送到石门车站,换乘火车返津。张对家人极赞解放军之伟大高明。南京方面知其回津,又委为国民政府国策颜问。并令去南京,而张氏仍置之不理。由于张氏未去南京,前东北上层军政人士如王树翰、米春霖等人,亦均未前往。

天津解放初期,张作相病死于天津寓所。

《天津文史资料选辑》第三十三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