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小牛，会用工具
环球科学约 5 分钟图片来源：安东尼奥·J.奥苏纳-马斯卡罗（Antonio J. Osuna-Mascaró）
撰文 | 凯特·王（Kate Wong）
翻译 | 王越
如果你看过加里·拉森（Gary Larson）那幅被制成“牛类认知局限”网络梗图的著名漫画，这则新闻一定会让你会心一笑：牛真的会使用工具。
1982年，拉森在其系列漫画《远方一隅》（The Far Side）中画过一幅作品：一头牛站在桌后，桌上摆着一排形状古怪的物体，画面下方只写着几个字——“牛用工具”（Cow Tools）。这幅漫画调侃了人们对牛类认知能力的刻板印象。而如今，一头名叫薇罗妮卡（Veronika）的宠物牛被记录到不仅会使用工具，其使用方式还出人意料地娴熟复杂。这一发现让牛成为又一种被证实能借助外部物体达成目标的动物。同时，这或许也暗示着，人类长期以来一直低估了农场动物的心智能力。
故事要从十多年前说起。在奥地利小镇诺奇伊姆盖尔塔尔（Nötsch im Gailtal），有机农夫兼面包师维特加尔·维格勒（Witgar Wiegele）最先观察到，自己家中的宠物瑞士褐牛薇罗妮卡会叼起树枝给自己挠痒。维也纳兽医大学的认知生物学家艾丽斯·M.I.奥尔施佩格（Alice M. I. Auersperg）看到记录薇罗妮卡行为的视频后表示：“几乎立刻就能看出来，这绝不是偶然发生的行为。”她在一份报告中说道：“这是一个颇具意义的工具使用案例，而我们很少从认知层面认真研究过牛这一物种。”
奥尔施佩格与同校的博士后研究员安东尼奥·J.奥苏纳-马斯卡罗（Antonio J. Osuna-Mascaró）随后拜访了薇罗妮卡和它的人类家庭。研究人员受到了热情款待——新鲜出炉的面包和苹果卷。“薇罗妮卡非常友好，”奥苏纳-马斯卡罗回忆道。奥苏纳-马斯卡罗在那个夏天一直持续观察薇罗妮卡的行为。“它和维格勒之间有很深的情感纽带。维格勒不仅制作和销售面包，还负责配送。很有趣的是，薇罗妮卡会密切注视每一辆经过的汽车，试图判断司机是不是维格勒。如果觉得是他，就会用尽全力哞叫。”
研究人员重点分析了薇罗妮卡使用甲板刷（deck brush）给自己挠痒的方式。经过数十次观察，他们发现它会将刷子前后推擦，用于身体的后半部分，包括臀部、腰部、乳房和腹部等自己难以触及的区域。它会非常精确地用嘴操控刷子：用舌头把它抬起，再用牙齿把它固定住。它会用带刷毛的一端用力擦拭皮肤上侧较厚的粗糙区域，而用光滑的木柄一端轻柔挠动更敏感的下腹部皮肤。
在旁观者看来，用刷子挠痒或许算不上天才之举。但薇罗妮卡在使用过程中会不断调整握持方式，并根据预期效果改变动作，这种行为让人联想到以聪明著称的灵长类动物和鸦科鸟类（如乌鸦）的工具使用。更重要的是，用不同方式使用刷子的两端，“已经相当于掌握了‘多用途工具’的使用方式，即根据同一物体的不同属性来实现不同的功能，”奥苏纳-马斯卡罗和奥尔施佩格在发表于《当代生物学》（Current Biology）的论文中写道。在非人类物种中，只有黑猩猩被持续记录到具有这种使用多用途工具的能力。
这种能力在牛中或许并不罕见。“我们并不认为薇罗妮卡是‘牛界爱因斯坦’，”奥苏纳-马斯卡罗表示。结合南亚地区关于牛类使用工具的传闻，这项研究或许说明，复杂问题解决能力（包括工具使用）可能具有古老的演化根源，只是在条件适宜时才会显现出来。
薇罗妮卡用刷子带刷毛的一端挠身体上方部位，用光滑的一端挠更为敏感的区域，展现了对可用工具的娴熟掌控能力。图片来源：安东尼奥·J.奥苏纳-马斯卡罗（Antonio J. Osuna-Mascaró）
作为伴侣宠物，现年13岁的薇罗妮卡一直生活在这样一个适合激发潜力的环境中。诺奇伊姆盖尔塔尔“对一头奥地利奶牛而言，几乎是你所能想象到最田园诗般的地方，简直和电影《音乐之声》（The Sound of Music）里的场景如出一辙”，奥苏纳-马斯卡罗说。他认为，薇罗妮卡之所以能发展出使用工具的能力，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家庭为它提供的环境条件。“他们创造了能让它表达自己的特殊条件。”虽然薇罗妮卡最初是用树上掉落的树枝练习，依靠自己学会了使用工具，但后来维格勒又为它提供了木棍和耙子，帮助它不断完善自己的“挠痒技巧”。相比之下，大多数家畜寿命短暂，一直生活在贫乏的环境中，比如工厂化养殖场，也很少有机会接触可操控的物体。
“太精彩了！我要为这项研究的作者和薇罗妮卡鼓掌，”美国得克萨斯州立大学的灵长类动物学家吉尔·普鲁茨（Jill Pruetz，未参与这项研究）对这项发现赞不绝口。普鲁茨长期研究环境因素如何影响会使用工具的黑猩猩的行为。她自己也养有两头伴侣宠物牛，名字分别叫克莱尔（Claire）和伊迪丝（Edith）。“牛会使用工具，我其实并没有特别惊讶。过去大约七年里，我一直和我的两头牛近距离生活，这让我对牛的智慧有了更多敬意，”普鲁茨说，“真正让我印象深刻的是薇罗妮卡使用工具时表现出的精确控制能力：它不仅能熟练地操控工具，还能根据需要调换工具的两端，去触及身体的不同部位。”
普鲁茨还补充道，这项新研究表明，环境丰容对牛类福祉非常有必要。“全球大约有15亿头牛，人类与它们共同生活至少已有一万年。令人震惊的是，我们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一点，”奥苏纳-马斯卡罗说，“我们对偏远岛屿上一些珍稀动物如何使用工具的了解，甚至比那些与我们朝夕相处的牛更多。不过现在，人们终于开始更用心地观察它们，并且——至少给其中一部分牛——提供它们应得的生活：它们可以玩耍、与各种物体互动，并自己探索如何使用这些物体。”
本文选自《环球科学》4月刊“前沿”栏目。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环球科学”。如需转载，请在“环球科学”后台回复“转载”，还可通过公众号菜单、发送邮件到[email protected]与我们取得联系。相关内容禁止用于营销宣传。文章中引用的图片、音频、视频文件等资料的版权归版权所有人所有，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电商广告-
《环球科学》2026年4月新刊销售中
戳图片或阅读原文
立即购买
戳图片立即订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