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生活实验室

今年最敢拍的纪录片:法医刘良,给4000具尸体当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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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有一个职业,常年被架在两个极端之间。要么被当成能通灵的判官,一眼看穿生死谜局; 要么被嫌弃成不祥之人,连握过的手都让人想搓掉三层皮,那就是法医。

今年65岁的刘良,在这个行当里干了四十多年。 他经手的案子,随便拿出一桩,都够拍成一部热门悬疑剧。周秀云案、黄静案、聂树斌案,以及近两年的小洛熙案。

这种有巨大舆论压力的案子,在法医界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烫手山芋。“大部分人都躲,像我这样的傻子很少。”刘良说,“我没必要躲,因为总归要有人去。难是很难,但真相不会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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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三联生活实验室《成名》节目最新一期,我们去拍了从业40余年的法医刘良,我们谈论了一些悬案,还有误解、真相、生死,以及一份对死者负责的执念。

当一位法医说出“真相不会沉默”时,他面对的不仅是冰冷的遗体,还有整个社会对这个职业的误解与偏见。

刘良1983年踏入法医行业,如今已经从业43年。过去,老百姓以为法医是“做法事的、跳大神的”。有人跟他握完手,听说他是法医,吓得往后一哆嗦。早年甚至有学生报考法医专业,是以为法医其实是法语医学。

面对这样的偏见,刘良纠正道,“法医并不是一个跟死人打交道的职业,他是帮助伤残的人、死亡的人、需要个人识别的人,为侦查、诉讼、审判提供依据的。”

简单说,他是死者的翻译,那些无法再开口的人,那些被沉默封存的真相,需要有人替他们说出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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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句话说得并不容易。1983年,刘良入行。彼时中国的法医体系刚刚恢复,全国法医人数不到一万人,而公安部的要求是五万人。他所在的教研室十个人不到,设备资产加起来不足十万元。做血型检测,滴一下就完了;病理切片,能不做就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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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简陋,悬案自然不少。在这次《成名》里,刘良讲了一个案子:山区某单位连续四五个人掉头发,洗头盆里飘着一层头发,最后全秃了。看了几年找不到原因。后来工作组去调查单位领导的问题,无意中找了一个办公室负责人谈话。那人以为东窗事发,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上面记着如何购买硫酸铊,在领导的茶杯里一点点投毒。

如今,刘良成名了。参与过周秀云案、黄静案、聂树斌案,如今又是小洛熙案的顾问。网民的留言涌进他的私信,有求助的,有倾诉的,也有把他当成树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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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中的刘良,专业而严谨,互联网上的他,是年轻人心里可爱的“刘头”。刘良的私信像树洞,年轻人问他学业、求职、人际关系、“如何面对失败的人生”,甚至一些有轻生念头的年轻人也向他求助。

“私信里相当一部分人,是所谓的失败者、抑郁者。”他说,“有一个多次自杀的小孩,老师认为他成绩差,家里认为他没用了。”

刘良花很多时间和这些孩子交流。他的观点十分朴素。“小孩子不能活成我们老师和家长想要的人。你让他活成他自己就行了,他开心就好了,你把命都搞没了,你这样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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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抑郁症的孩子其实都很善良,“正是因为他们太善良了,把担子和痛苦全兜在自己手里。”

常年面对死亡,刘良对于生死早已看透。他之前很怕死,小时候怕,中年更怕。但在他和家人决定捐献遗体之后,他反而放下了恐惧与迷茫。

“我知道我的未来在哪里,就在这面墙上。这个墙上是我父亲,那个墙上可能是我母亲,这个地方是我姐姐,那个地方是我弟弟。我们一家都在这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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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四十多年法医,刘良说这是一个很有福报的职业。他曾经多次行走在死亡边缘,但最后都险中求生。“死者的问题还没解决,那边还不能让我过去。”他开玩笑说,可能哪一天实在做不动了,一两个月不做事,三个月不做事,“那我肯定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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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此之前,他还会继续做那个“傻子”。他会替死者翻译那些复杂的话语,在私信里开导那些觉得自己不好的孩子,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说出那句,真相不会沉默。

当千万人把法医视为神或鬼时,我们想通过节目告诉大家,其实法医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知道自己归途在哪、所以更在乎活法的人,一个用四十年时间,让生者和死者都在各自的轨道上明白地活着的人,为生者权,为死者言。

当一个个真相从刘良的解剖刀下浮出水面,我们或许可以重新理解那句话,真相不会沉默。而世界上所有沉默的真相,也需要一个愿意翻译它的人。

这是我们《成名》的最新一期,欢迎大家搜索、观看。

【今日话题】
如何看待法医这个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