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手掌大小，却敢跨越南北半球，这场极限之旅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

地球是一个奇迹

物种｜北美

将国家地理中文网设为星标方能收到正常推送

一只加拿大威森莺（Cardinella canadensis）正栖息在树枝上。春季，当林莺跨越北美洲迁徙数千英里时，南风会助力将它们推向北方的繁殖地。

北美洲栖息着超过50种林莺（warbler）。当你读到这段文字时，或许正有几十种林莺振翅高飞。

虽然它们未必有着紧密的亲缘关系，但“林莺”通常泛指那些体型娇小、鸣声嘹亮的雀形目（passerine）鸟类。每年春天，它们都会如潮水般准时归来。

“林莺最迷人的地方在于，当你踏入一片森林，或许能在同一个地点邂逅10种、15种，甚至20种不同的林莺，”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Davis）全球生态与可持续发展实验室的博士候选人科迪·范（Cody Pham）说道，“它们不仅外表千差万别，鸣唱的曲调也各具特色。”

尽管每个物种都有各自的生活习性和时间表，但无论是科学家还是观鸟爱好者，都将林莺的抵达视为春天的信使。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些小生灵为了抵达这里，往往要跨越数千英里的漫漫长路。

“我觉得形容它们最好的说法，就是‘拥有丰富个性的小鸟’，”曾研究过北美林莺分布范围变化的范补充道。

然而不幸的是，气候变化或许正在让这些林莺物种完成这段古老迁徙之旅的步伐变得愈发艰难。

跨越半球的林莺远征

当林莺出现在我们的后院时，很多人可能并未意识到，为了让这些小家伙顺利抵达，大自然中的无数环节必须环环相扣、恰到好处。

“在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里，它们其实并不在北美洲，”波尔州立大学（Ball State University）生物学荣誉教授卡迈勒·伊斯兰（Kamal Islam）说道，“在漫长的九个月里，我们只能与它们相见短短三个月。”

作为长距离迁徙鸟类，许多林莺物种会在中美洲甚至南美洲度过寒冬，更不用说往返于南北半球之间所需的漫长飞行时间了。

这些鸟儿并非直线飞行，而是会选择沿途的停歇地，在那里休憩、进食并补充能量。

正因如此，这一只只微小的鸟儿，不仅需要在它们繁殖的美国或加拿大拥有充足的昆虫供应，在它们越冬的秘鲁或委内瑞拉也同样如此，甚至在这之间的无数个落脚点都需要得到保障。

“如果我们希望每年春天都能继续迎来这些鸟儿的回归，就必须统筹考虑它们沿途停歇的所有区域，”伊斯兰说道。

这意味着我们不仅要保护栖息地，还要确保昆虫种群的健康繁衍。更不用说那个房间里的大象（意指显而易见却被回避的重大问题）……气候变化。

气候驱动下的“时空错配”

伊斯兰的职业生涯都在致力于研究印第安纳州的蓝林莺（cerulean warblers），并做出了一些既有趣又令人担忧的发现。

许多迁徙鸟类的抵达时间，往往与当地物候事件完美同步：比如树木抽芽展叶，而这恰好又与食叶毛毛虫的“生育高峰期”相吻合。

因此，从进化角度来看，蓝林莺抵达印第安纳州的时间会预留出充足的产卵期，这样当雏鸟破壳而出时，正好有无数多汁且富含蛋白质的毛毛虫供它们果腹。

然而，伊斯兰发现，在过去的38年里，飞蛾和蝴蝶为了适应变化的气候，产卵时间比过去提前了14天。蓝林莺虽然也调整了习性，但抵达时间仅仅比过去提前了4天。

“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潜在‘错配’，”伊斯兰指出。他强调，如今毛毛虫数量的峰值出现在鸟类孵蛋期间，而非雏鸟刚孵化、最急需蠕动的毛毛虫来充饥的关键时刻。

不过，时机错位仅仅是气候变化影响动植物的一个侧面。在漫长的迁徙路线上，鸟类还必须进行无数次复杂的“生存计算”。

“气候变化可能会加剧迁徙物种在资源利用上的‘自然’冲突，”国家地理探险家珍妮·欧韦汉德（Janne Ouwehand）说道。她曾研究过斑姬鹟（pied flycatchers）如何调整它们在非洲为春季迁徙所做的准备。

换句话说，如果一个物种与繁殖季的食物来源脱节，它可能会为了弥补损失而更早地从越冬地启程。

但这可能会影响它为长途跋涉储备的能量，从而在生命周期的其他环节引发一系列负面连锁反应。

气候变化还可能导致林莺与其他物种失去联系。

“由于林莺物种繁多，许多物种的分布范围是相互重叠的，”范说道，“但根据模型预测，我们在气候变化中看到的情况是：随着物种分布范围的迁移，这些林莺将会被逐渐分隔开来。”

范表示，虽然鸟类物种之间的关联是一个相对较新的研究领域，但有一个有据可查的例子生动说明了鸟类如何相互依赖，那就是“倾听彼此的警报叫声”——而随着分布范围的改变，这种互助的益处可能会减弱甚至彻底消失。

当然，这种损失对我们人类而言同样代价沉重。

“随着气候变化导致栖息地和生态系统的多样性降低，想到将有那么多人失去体验大自然的机会，失去感受这些能给人们带来无数欢愉的美好事物的机会，真的令人感到无比惋惜，”范感慨道。

好消息是，林莺是一个极其多样化的群体。所以，即使像蓝林莺这样的一些物种可能深陷困境，但像黑喉蓝林莺（black-throated blue warbler）这样的其他物种似乎适应得还不错。

今春如何寻觅林莺的踪迹

既然你已经了解到其中一些鸟类的处境是多么岌岌可危，或许会想在它们消失之前，试着去亲眼看看它们。要做到这一点，你需要寻找栖息地交界的边缘地带——比如森林的边缘。

不同的林莺物种会利用栖息地的不同层次。“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像蓝林莺这样体长仅约4.5英寸的小鸟，竟然要完成3000英里的往返旅程，这真是太神奇了，”他说，“我认为这能启发公众打开思路，去拥抱一个更宏大的世界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