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迪厄斯号疫情背后：这种能“人传人”的汉坦病毒，离我们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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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 5 月 7 日，一条新闻突然刷屏，一艘名为洪迪厄斯号的邮轮上突发疫情，已经造成 3 人死亡。一看到这样的新闻，新冠疫情时期潜伏的记忆就被瞬间激活，让人不由得想要了解一下，到底什么病毒这么厉害^[1]。

“洪迪厄斯”号邮轮 图源：央视新闻

事件回放

其实，洪迪厄斯号上的疫情并非新闻，从这次疫情的零号病人被发现，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2026 年 4 月 1 日，极地探险邮轮洪迪厄斯号从阿根廷南端的乌斯怀亚港启航，计划横跨大西洋，前往西班牙的加那利群岛^[2]。

4 月 6 日，船上一名 70 岁荷兰老人突然出现发热、头痛症状。船上的医生误诊为普通感冒，没有在意，但老人在 5 天后病情恶化，死在了船上。

即便如此，船上的医生仍未意识到这是致命病毒。直到 4 月 24 日，老人的妻子在南非下船，突然晕倒在南非机场。送医后确诊为安第斯型汉坦病毒。2 天后，老人的妻子也不治身亡。

消息传回到船上后，终于得到重视。但此时船上已经陆续出现病例，5 月初进入了集中发病期。此时邮轮试图停靠佛得角寻求医疗支援，却遭到当地拒绝，只能在海上实行全员隔离。截至 5 月 7 日，此次疫情已经造成 8 人感染，3 人死亡^[3]。

汉坦病毒的来龙去脉

很多人听到汉坦病毒会感到陌生，但它不仅不是新型病毒，还与中国关系很近。

在抗美援朝战争期间，三八线附近的美韩士兵中，出现大量以发热、出血、肾衰竭为特征的疾病。当时的名字就叫韩国出血热。因为战争环境恶劣，医疗条件有限，而且病因不明，所以只留下了美军和韩军军医对这种疾病的临床记录^[4]。

上个世纪 70 年代，韩国学者李镐汪团队在黑线姬鼠肺组织中首次分离出病毒^[5]，并以发现地汉滩江命名，这就是汉坦病毒^[6]。

黑线姬鼠

汉坦病毒是一种由鼠类携带的 RNA 病毒。与其他的 RNA 病毒一样，汉坦病毒变种众多，根据致病特征，可以把汉坦病毒分为两大主要致病类型。

第一种，是肾综合征出血热，主要在欧亚大陆上流行，主要变种是汉滩病毒、首尔病毒等，核心危害是损伤肾脏，症状表现为发烧、出血、肾功能衰竭，致死率很高。不过万幸的是，这种类型只会从鼠类向人类传播，不具备人传人的能力^[7]。

第二种，是汉坦病毒肺综合征，主要在美洲地区流行。这次新闻中提到的汉坦病毒安第斯型，就属于这一类型。它的致命之处在于专攻人体肺部，会快速引发肺水肿、呼吸衰竭，致死率高达 30% 至 50%，更关键的是，它是目前已知唯一会人传人的汉坦病毒亚型^[8]。

传播途径

汉坦病毒的自然宿主是老鼠，这些老鼠长期携带病毒，却不会发病。早期研究认为，汉坦病毒只有被老鼠咬伤才会感染，但后来的深入研究否定了这一说法。

原来，老鼠排放的尿液、粪便中都含有汉坦病毒。病毒干燥后只要震动或者风吹，就会以气溶胶的方式扩散到空气当中。气溶胶一旦被人吸入，病毒就会尝试钻进人体呼吸道细胞，完成入侵^[9]。

这种感染方式隐蔽性极强。在老鼠活动密集的垃圾场、老仓库、老旧房屋打扫时，就很容易吸入带病毒的灰尘而造成感染。如果手接触到沾染病毒的物品，再去揉眼睛、摸口鼻，病毒就会通过黏膜进入人体^[10]。

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在所有的汉坦病毒中，只有安第斯亚型能通过密切接触，实现近距离的呼吸道飞沫传播，而洪迪厄斯号的密闭环境，恰好为这种有限人际传播提供了温床，让疫情得以在船上蔓延。

从动物病毒到人传人

很多人都会好奇，为什么原本藏在老鼠身上的病毒，能感染到人身上，最后还能人传人呢？这是一个偶然现象，还是必然现象呢？

其实，动物病毒想实现跨界传播，从动物内部传播到人传人，必须先后跨过三道关键变异门槛，而安第斯病毒，恰好完成了这三步。

第一道门槛，是变异后能精准结合人体细胞。

病毒其实自己并不会感染细胞，它们是凭借外壳上的受体，让细胞主动把病毒请进细胞内部的。动物病毒上的受体，人类细胞根本不认识，所以就无法感染人类。

只有通过基因点位突变，改变自身表面蛋白结构，才能精准结合人体呼吸道、黏膜细胞，完成跨物种溢出，也就是从动物成功传给第一个人。自然界里，99.9% 的病毒都有专属宿主，永远无法进入人体。

第二道门槛，是变异后能在人体内存活、复制。

光进入细胞还不够，病毒还需要适应人体的体温、免疫环境，借用人体细胞工厂大量自我复制。对于所有细胞来说，DNA 和 RNA 都是通用的，但是，启动复制程序的蛋白质结构却是千差万别的。人体细胞中，很大可能没有动物病毒需要的启动蛋白，导致病毒进入细胞也仍然无法自我复制。

第三道门槛，是变异后适配人传人的特征。

汉坦病毒也是通过呼吸道进入人体的，但它们大多数并不能通过呼吸和飞沫传播。原因是，汉坦病毒感染的是肺部毛细血管的内皮细胞，不是上呼吸道纤毛上皮细胞。这就导致大多数汉坦病毒不会引发咳嗽，也不会随着飞沫排出^[11]。

这三道门槛，都需要海量的变异才能突破，所以，绝大多数动物病毒，对人类来说都是安全的。

我们安全吗？

看到这场邮轮疫情，很多人会担心：我们身边也有高致死的汉坦病毒吗？答案是：确实有，但不会人传人。

前面已经说了，汉坦病毒发现于韩国，在欧亚大陆上都有流行。只要有老鼠的地方，就有可能存在汉坦病毒。

中国常见的汉坦病毒病例，是肾综合征出血热，由汉滩病毒、首尔病毒等引起，主要通过本地老鼠传播，不具备人际传播能力。

中国至今仍是全球肾综合征出血热的高发区，每年会报告几百到上千例病例。在上个世纪 80 年代的高峰期，曾经出现过一年近 100 万例病例的情况^[12]。近年来，随着防控措施和疫苗普及，病例数量已明显下降^[13]。

现在每年的新增病例，多发于农村和城乡结合部等局部鼠患严重的地方。症状以发烧、头痛腰痛眼眶痛、出血、肾衰为主，病死率约 1% 至 5%，且有成熟疫苗可以预防^[14]。

风险与防范

所以，面对汉坦病毒，我们并不需要恐慌，但了解必要知识，做好预防工作仍然相当重要。

从风险来看，在看不到老鼠的城市环境下，汉坦病毒的感染风险是极低的。

但在可能存在鼠类的环境里，除了做好防鼠措施以外，特别需要注意的，就是在打扫老房、仓库、垃圾堆放处等老鼠可能活动的区域时，注意洒水降尘，佩戴口罩，避免吸入含有病毒的灰尘。

如果在野外、老旧环境活动后，出现高热、头痛、乏力等症状，一定要及时就医，并告知医生你可能接触过鼠类生活的环境，以便早诊断、早治疗。

总结一句话，面对病毒，敬畏自然、提高认知，才能做到科学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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