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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母亲“吞掉”别人的孩子,只为让自己孩子得到精心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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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是一个奇迹
物种|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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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国不伦瑞克,一只普通的芦鹀(common reed bunting)正在攻击一只雌性大杜鹃(common cuckoo)。毕竟,大杜鹃妈妈可是出了名的“惯犯”,它们总是吞掉其他鸟类的蛋,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的蛋产在里面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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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母亲蹑手蹑脚地靠近一户陌生人家。她闪身潜入屋内,将裹在襁褓中的婴儿丢在育儿室里,而那里已经有一个婴儿正在婴儿床上熟睡。随后,她为了保命仓皇逃离。

如果这是人类所为,我们定会感到震惊与恐惧。但这或多或少正是世界上许多动物所遵循的育儿策略,包括约1%的鸟类物种。

在某些物种中,这个被抛弃的婴儿接下来会挣脱襁褓,直接把另一个婴儿扔出窗外。

虽然这些幼崽和父母的做法可能会冒犯我们哺乳动物的情感,但它们的物种其实已经进化出了自己独特的“关爱”方式。

在动物界,把自己的宝宝丢给其他父母或看护者被称为巢寄生(brood parasitism)。这需要找到那些本身就很尽职尽责的寄主。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这在鸟类中如此普遍。绝大多数鸟类物种都有两位充满爱心的父母:父母双方齐心协力(有时还有额外的帮手)筑巢、为蛋保温,并喂养雏鸟直到它们能独自飞翔。

如果一位待产的鸟类母亲能设法在未被察觉的情况下,偷偷将她的蛋产在另一对鸟类夫妇的巢中,她就知道这些陌生人会照顾好她的后代。

最著名的巢寄生者可能就是大杜鹃(common cuckoo),这种鸟经常出没于欧洲和亚洲。

在北美洲,褐头牛鹂(brown-headed cowbird)也依赖其他物种的父母来抚养它的幼崽。还有更多的鸟类物种虽然能够自己抚养幼崽,但在绝望的时候——比如它们找不到筑巢地点——也会把蛋产在别人的巢里。

这意味着,我们在社区或森林中看到的许多鸟类,背后可能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黑暗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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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国波恩的亚历山大·柯尼希博物馆里,陈列着一系列不同寄主鸟类的鸟窝,里面都能找到杜鹃科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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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骗局

杜鹃妈妈的“盗窃”行为甚至在它产卵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大杜鹃拥有与一种名为雀鹰(Eurasian sparrowhawk)的猛禽相似的羽毛,这可能会吓退其他鸟类,为它在侦察鸟巢时腾出空间。

当它准备产卵时,雌性杜鹃会瞄准一个它偏爱的寄主物种的巢,且这个巢里已经有了蛋。它必须把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这样它的蛋才能和寄养的兄弟姐妹们一起发育。

当周围安全时,它会迅速冲向鸟巢。它用喙叼起一个或多个寄主的蛋,整个吞下,然后在腾出的空间里产下自己的蛋。几秒钟之内,它就飞走了,再也不回来。

现在母亲的任务完成了,而杜鹃宝宝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杜鹃新生儿比不同物种的巢友孵化得稍早一些。然后,这个看起来无助、眼睛还未睁开的雏鸟会在巢里摸索,直到碰到未孵化的蛋。

它会一个接一个地把每颗蛋扭动到自己粉红色的肩膀上,费力地将其顶出巢外。如果有任何蛋已经孵化,杜鹃宝宝会把雏鸟本身也扔下“船”。即使寄主父母就在附近,他们奇怪地也不会进行干预。

最终,杜鹃雏鸟享受着一个空荡荡的巢,以及寄主父母全心全意的关注。根据物种的不同,它可能会长得比爸爸或妈妈大好几倍,尽管如此,养父母依然尽职尽责地继续把食物送到这个巨大宝宝的嘴里。

世界上有超过140种杜鹃,其中约40%是巢寄生者。但这种策略也出现在其他鸟类物种中,它们为此加入了自己的独特演绎。

例如,在撒哈拉以南非洲,黑喉响蜜鴷(greater honeyguide)母亲会把蛋产在寄主筑巢的空心树或洞穴里。

在它离开时,它会用喙刺破巢里的其他蛋。但如果这些蛋中有任何幸存并孵化出来,响蜜鴷的雏鸟也准备好了应对它们:它会在其他幼鸟破壳而出时杀死它们,用尖端如刀锋般的喙将它们咬死。

看着一只成年的响蜜鴷,你绝对猜不到它可能有过如此暴力的过去。这个物种具有惊人的合作精神:在某些地区,这些鸟会与人类合作,从野生蜜蜂那里采集蜂蜜。

寻蜜人使用一种特殊的呼唤声召唤一只鸟,这只鸟随后会引导这个人找到树上的蜂巢。在寻蜜人制服了昆虫并采集了蜂蜜后,这只鸟可能会享用蜂蜡作为奖励。

鸟类并不是唯一利用陌生人父母善意的野生动物。还有巢寄生的鱼类,比如杜鹃鲶(cuckoo catfish)。也有杜鹃蜂(cuckoo bees)、杜鹃黄蜂(cuckoo wasps)以及其他将幼崽强加给更尽责父母的昆虫。但进入其他物种的巢穴可能需要精心设计的骗局。

以一类被称为芫菁(blister beetles)的昆虫为例。芫菁物种的幼虫又长又黑,它们一孵化就会一起爬上附近的植物,形成一个看起来呈棕色且有点毛茸茸的大团块。它们通力合作,释放出一种化学信号,模仿某种雌性蜜蜂的性信息素。

当该物种的一只雄性蜜蜂循着气味踪迹并试图与这个幼虫团块交配时,甲虫宝宝会立即松开它们的茎干,紧紧附着在蜜蜂身上。

当那只雄性飞走并找到一只真正的雌性进行交配时,幼虫会转移到雌性身上。一旦那只雌性筑好了巢,甲虫幼虫就会从它身上爬下来,最终安顿下来。

吃着蜜蜂母亲为自己幼虫储存的食物——以及吃掉蜜蜂宝宝本身——甲虫幼虫在舒适和安全中长大。它们将作为成年甲虫从巢中出来,准备产卵并重新开始这个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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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欧洲杜鹃的幼鸟,正向它的养父母——芦苇莺——张嘴乞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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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国,一只雌性大杜鹃正栖息在一根栖木上。在所有的杜鹃物种中,大约有40% 都是巢寄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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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又一场的战斗

把孩子丢给非自愿的养父母可能看起来很懒惰。但巢寄生者的生活并不一定轻松。首先,这些鸟类可能是出了名的“不法之徒”。成年的响蜜鴷曾被它们的寄主抓住并杀死。

此外,巢寄生者和它们的寄主正在进行生物学家所说的军备竞赛:一场永无止境的战争,旨在进化出超越对方的新方法。

例如,大杜鹃以多种其他鸟类为目标,不同地理区域的大杜鹃进化出了与其在这些地方最喜欢的寄主相匹配的、不同花纹的蛋壳。

例如,一个地区的大杜鹃可能会产下带斑点的棕色蛋,而在其他地方则产下纯蓝色的蛋。

一种被称为寄生织布鸟(cuckoo finch)的非洲巢寄生者,其寄主是一种名为褐胁鹪莺(tawny-flanked prinia)的鸟,后者一直在进化出更难模仿的蛋。每只棕胁山鹪莺雌性产下自己独特的蛋,可能是白色、蓝色、绿色或红色,带有各种斑点和杂色。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棕胁山鹪莺进化出了越来越多样化的蛋——为了跟上节奏,维达鸟也进化出了更多样化的蛋纹。

但每只雌性维达鸟会产下各种类型的蛋,只有当她幸运地与寄主匹配上时,这些蛋才能存活。

寄主鸟类会迅速扔掉看起来像冒牌货的蛋,所以巢寄生者的妈妈们不得不产下大量的蛋,希望能有幸存下来的。在一个被称为非洲杜鹃的物种中,寄生妈妈们超过90%的蛋都损失在了眼尖的寄主父母手中。

不过,一旦那些蛋孵化出来,寄主就会变得不那么挑剔了,原因科学家们并不了解。当它们看到一张张饥饿的杜鹃嘴,里面像停车标志一样鲜红时,其他种类的鸟类就忍不住往里面塞食物。在杜鹃离巢后,注意到草地上有年轻的杜鹃在叽叽叫的其他成年鸟类,可能会停下来喂它。

但这些贪吃的雏鸟总是想要更多。在日本的一种杜鹃物种中,雏鸟有着亮黄色的嘴,每只翅膀下也有一个黄色的标记。当父母靠近时,雏鸟会展示这些标记,让它看起来好像巢里还有更多乞食的嘴。

一旦这些欺骗性的雏鸟长大,它们将不得不在没有任何父母榜样可学的情况下,学习自己物种的生存之道。

响蜜鴷会自己弄清楚如何找到蜂巢。大杜鹃会离开抚养它长大的父母,在冬天迁徙到非洲。当这些鸟类准备好产下自己的蛋时,它们将养成与其亲生母亲一样的偷偷摸摸的习惯。

它们不知道还有其他的方式。在它们进化的过去某个地方,这些鸟类失去了筑巢和照顾雏鸟的技能。

所以这就是它们必须做的:偷偷摸摸地活动,尽其身体所能产下尽可能多的蛋,并为它们的宝宝找到尽可能好的家。就像任何充满爱心的父母一样,它们正在尽其所能给它们的后代一个长大的机会。


撰文:Elizabeth Preston
编译:Arvin
校对:Arvin
版式设计:Arv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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