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强教授说年轻人求职太挑剔?问题的死穴他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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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郑强教授最近一个演讲视频火了。他说中国作为制造业超级大国,工作机会是极多的,根本不是「没有工作机会」。如果中国都没有工作机会,世界上就没有几个国家有工作机会了。
为什么很多大学生找不到工作?郑强教授说:那是因为年轻人过于挑剔,只想找轻松又高薪的工作。对那些辛苦又低薪的职业不屑一顾,宁可啃老、失业也不愿去工作。
郑强教授建议年轻人不要太挑剔,先找个辛苦而低薪的工作,以后继续努力找更好的机会。
郑强说的话对吗?
郑教授说的话太对了。每一个字都对,半点错都没有。
但是他只说了一半。另一半的内容,他一个字都没说。
他没说出来的另一半是:为什么年轻人不愿意接受低薪而辛苦的工作。这问题或许过于敏感。郑强作为厅级教授,恐怕不便说。
所以也就只有我们这些没有社会地位的人才敢说。
郑强没敢说出来的话是:
中国的职业和收入是按照社会地位去分配的,而不是市场化的。
社会地位固然有些是靠竞争考试争取到的,但是经常是靠裙带关系户和血缘传递的——这是郑强老师不会公开告诉你的。
某些职业之所以辛苦而低薪,根源就是因为只有地位低的人才会无奈去干这些工作——你们地位低,凭什么给你们高薪?
待遇好的职业都不会太辛苦。因为这些岗位原本就是为婆罗门准备的。
一旦进入「低阶级职业」,更意味着这一辈子阶级上升的机会更少了。不仅自己这辈子没什么机会,下一代机会也会变少。
大家竞争的不是职业。而是社会地位。
02
郑强教授说得很对——中国是世界顶级工业大国,尤其是制造业,占全球份额遥遥领先。制造业是需要极多劳动力的行业,制造业超级大国怎么可能没有工作岗位?
当工人真的那么苦吗?有人说去电子厂打几个月螺丝,实在受不了这苦,就去送外卖了。虽然送外卖很辛苦,比电子厂打螺丝还是舒服很多。其实,在电子厂打螺丝真是非常非常舒服的工种。很多工种远比打螺丝艰难危险。
机械行业是现代制造之根本。打造机械制造行业,首先要从钢铁、铸造、锻造开始。然后是机加工。
把钢铁烧化为铁水再浇铸为铸件。融化的铁水不是开水和沸油。稍有闪失就会出人命。
男人经常干的高温工种——炉前工、化铁工、铸造工、锻造工、轧钢工。每天要面对一千多度的熔化铁水和红热钢铁。稍微出一点点事故,可能就伤残,甚至失去生命。遇到铁水泄漏,高炉破损之类事故,还会尸骨无存。
还有一种危险是吸入大量的有毒气体。在高温下,熔化金属中的有毒气体都跑出来,重金属离子变成蒸汽弥散在车间被他们吸进去。当然吸进去的还有导致尘肺的铸造砂。
铸造、锻造、轧钢、热处理,都要在五十多度的气温中忍受高温辐射——气温虽高还要穿防护服。这种工作环境,和坐在写字楼敲敲键盘,根本不是一回事。
机械冷加工的工序,车、铣、刨、磨、钻,都是要和危险机器打交道。上班要穿带钢包头钢底板的工作鞋。皮肤被切屑毛刺割到处处是划痕。两手沾满令人恶心的皂化油切削液,皮肤裂痕里是永远洗不干净的机油。
再看看冲压工人。虽然他们通常不会吸入毒害气体,也不需要面对高温环境。但是手指很危险。
工业原材料的基础是采矿业。矿难总是层出不穷。选矿厂也会出事故。内蒙古矿业的某厂,就发生几个大学生掉进去死掉的事故。
老矿工的预期寿命普遍很短。一些社会学研究指出,煤矿工人的平均寿命约为 58-62岁。相比之下,2025年中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已达到 79 岁,高级公务员已经超过90岁。当矿工和当官,寿命差30岁。
这些行业的人普遍不信任社保——因为他们很难长寿。很多人没交够社保年限就可能因病离开工作岗位。在医院可以享受免费医疗和ICU的并不是他们这些地位低的人。死后还能享受高额「丧葬费」的也不是他们。
03
也有些工种似乎是专门留给女人的,比如说纺织厂的女工。不懂的人经常会以为纺织女工大概不会那么辛苦。
但是我要告诉你:纺织工人的辛苦远远超过你的想象。尤其是挡车工。
在纺织厂,一个扫地的工作都会有很多人去抢,如果你和领导关系好,就可以抢到扫地的工作。但是那些没关系没背景的工人就会去当挡车工。
如果你去看看纺织厂挡车工的视频,或许会惊讶她们的动作怎么可以这么快,如果不是慢镜头,你根本看不清她们是如何瞬间就把线头接上的。这是对灵活性技术要求很高的操作,大多数男人的手指做不到女人这么灵巧。
一个细纱车间的挡车工在车间里要不停地边走边接线,一天要走上20公里。
每次我看到好友圈有人发她一天走路3万步,我就怀疑她是不是在纺织厂当挡车工。
没去过纺织厂的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环境。这是在见不到阳光的封闭车间气温可能高达40摄氏度以上。以前的车间会用卡车运冰块降温,但是现在的纺织厂待遇似乎更差了。
棉纺厂工人呼吸的空气中都是棉絮。下班的时候耳朵、鼻孔、都可以掏出一堆棉絮。更难受的是噪音。在纺织厂细纱车间,隔着二尺距离面对面说话是听不见的。因为噪音太大,要对着耳朵吼。
年轻白领可能会因为楼上有孩子半夜哭闹就会忍无可忍,或许会因为门口十米就有人跳广场舞而生气。但是纺织工人必须连续8小时甚至或12小时在这种超大噪音中工作,还要每天走3万步。
更苦的是:纺织厂女工是三班倒的。一辈子要承受不断倒时差的生物钟紊乱。
有些人失业了就去跑网约车、送快递、外卖,网约车收入越来越低,外卖员更辛苦,还经常出交通事故。更糟糕的是:这些行业永远没有提升机会。
为什么年轻人宁可送外卖开网约车也不愿去工厂做工?
因为很多人都是在工厂和工地干过。相比之下,送外卖开网约车还是比当工人舒服很多。
比较简单的是流水线装配工——打螺丝。不需要特殊技术,不需要特殊资格证书,工作环境也好,干干净净、没有高温、没有危险、没有毒害气体。
但是,即便是打螺丝这么「轻松安全」的职业,工作强度和劳累也是远超办公室白领。
04
郑强教授说:制造业大国的年轻人应该去做辛苦低薪的职业。但是读过大学的年轻人就是不愿意当工人。
中国工人是光荣的。他们打造了世界工厂,吸收全球的制造业产能,让美国和欧洲的制造业空心化,让日本制造失去了竞争力。
中国经济腾飞的主力就是靠这些能够吃苦的工人。他们可以每周工作80小时,或者100小时。可以在极端艰苦的环境下高强度工作。这是中国竞争力所在。
为什么不给他们加薪?
市场是残酷的。工厂要承担各种税收、管理费、社保医保。这些税收除了打造基建,很大一部分用于养「体制内」。这都是成本。
一旦工厂工资提高,产品就会失去竞争力。
没人有义务购买中国货。他们可以购买更便宜的印度货、越南货、孟加拉货、非洲货。
如果在中国持续多年没人愿意进工厂,结果会如何?
生意会跑到越南、孟加拉、印度、墨西哥、非洲。资本家会带着资本、技术、管理体系、甚至整个供需链跑到其他国家。留在中国的「低薪艰苦」的制造业相关工作也会越来越少。
现在是有辛苦而低薪的岗位但是年轻人「不愿去工作」。未来是「真没有工作机会」。
这是很严峻的国家命运前途的问题。但是你依然没法说服年轻大学生去工厂。你可以说他们躺平是被外国敌对势力蛊惑,so what?年轻人who cares 什么敌对势力。
为什么日本、泰国没有年轻人大批躺平失业的问题?
答案是:因为没有「体制内」的超高待遇做对比。
在日本京都,大学毕业生去当餐厅服务员和工人是月薪31万日元,去当京都市公务员也是这个工资。而且公务员不能兼职,收入实际上更受限。
在曼谷,一个大学毕业生如果去当警察,工资甚至不到三千人民币,远低于私企市场岗位的工资。
在中国,你以为体制内和体制外的差距只是工资或者年薪那点差距吗?
退休后的三十年退休金呢?生病的医疗待遇呢?子女读机关幼儿园或者某些特殊学校的待遇呢?买房和公积金、贷款的各种差别待遇呢?死后的丧葬费呢?
算起来,一个大学毕业生去工厂打工和当公务员,一辈子的真实收入差距至少是三倍到四倍。阶级地位至少也差二挡。
所以,年轻人不会听郑强建议的理由很简单:和体制内收入相比,心理没法平衡。
除非未来的体制内岗位完全市场化。比如说烟草行业、公务员、电力行业都公开招聘,这个岗位如果月薪三千有人愿意干,OK,原本月薪三万的都开除,把工作岗位留给三千的。
这样,进厂的大学生一比较,就不会心理失衡。如果当公务员月薪三千,当电焊工月薪八千,虽然累一点,还会短命,为了挣钱多,还是去当电焊工吧。
只要把「体制内」的高薪去掉,就可以把很多税收留给工厂改善待遇。让年轻人才流向工厂,保住中国的制造业优势。
但是郑强教授不会告诉你关键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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