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号厅检票员工

烂得我好生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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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问题和选择,依然是基于以男性为中心的性缘价值体系来建构的。

它默认了女性的独立,必须通过拒绝一个男人,拒绝一段爱情关系来完成,可从一开始,吴小北就拥有不进入的权利和可能性。

本文作者/灰白

写在前面

今晚聊一部520上映的院线片,《错过了,遗憾吗?》

比起骂套路重复的烂片,我们自己也当然更愿意分享好的东西,但眼看这部一边票房预测过亿,一边豆瓣大量一星差评,如此割裂,我们还是决定去看一下,看看是有什么地方做对了的“黑马”,还是又一部特供情侣的烂片。

大家从标题就知道结果了,毫无疑问是后者,它带给了我今年目前为止最痛苦的观影体验,以至于一出来就跟小哥吐槽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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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怎么个痛苦法,下文会具体聊,但我必须先聊两个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方,一个是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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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报是一对男女的接吻,实际上片子里完全没有出现过这个片段,这两个人也根本没有在一起。

另一个是,这部片子聊的是一个女孩失恋后的情感探索和自我修复,这个题材本身没有问题,但它的写法和实际故事,却让我感到极为不适。

它看上去是讨论自我成长的,但整个故事的内核,依旧是对“女性需要异性”“女性不应脆弱”这类陈旧情感观念、刻板情绪束缚的肯定,只是通过所谓清醒的流行词汇进行了包装而已。

这种做法跟它的海报一样,是无意的错位还是有意的幌子,大家见仁见智,总之,看上去更像巧克力了,但那并不意味着它不是屎。

这篇与其说聊它烂在哪里,实际也是在聊,它是怎么进行这种包装的,为什么我们对这种烂片更应该保持警惕。

正文

可以先从片名聊起。

错过了,遗憾吗?这是一个开放式情感问题,对于这类问题,好的作品,是可以从不同角度给情侣,或给单身者带来共鸣与启发的,只要观察足够精确,足够落地。

毕竟如果把爱情比喻为一场考试,那么就会有不想考这门试的人,有已经走出考场的人,有在犹豫要不要走进考场的人,也有还在考试的人,大家状态不同,但对情感的思考是不会停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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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部显然做不到这一点,故事里没有精确,只有宽泛,只有大量的标签与自反。

女主吴小北被男友断崖式分手,从失恋到走出伤痛,这个过程接近于:

好难过啊,我被自称双向情感障碍的渣男PUA伤害了→我是自由的,我要到处玩,喝酒,烫头,蹦迪,逛街,缓和痛苦,包括跟不同的男人接触→哎?我到底为什么要难过?我在干什么?我只是在表演难过而已!→不难过了,男人不重要,没什么好遗憾的,重要的是要成为自己的光。

这里面存在大量的流行词和标签,除了能力不足以导致的叙事断裂,其实作用很明确,标签叠得够多,流行的共鸣点够多,就像捕鱼一样,渔网越大,捞到鱼的概率越大;

而对标签的直接自反,又会指向号召式清醒,让电影显得更“新”,更“大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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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做法的问题,就是电影并没有完整呈现任何一个议题,也没有对个体的痛苦和觉醒有任何认真的思考,在电影里,二者之间不是因果关系,也不是循序渐进的前后关系,只是一个毫无重量的空洞转折。

在这个大框架下,尽管里面也有涉及父权下女性的结构性困境,但我们依然无法获得真正的反思或释怀,因为编剧的做法是取巧的,一边借用结构下的扭曲关系,制造极端情境,一边用个体之间的泄恨,制造粗暴的复仇爽感。

吴小北和室友米亚举办了单身派对后,米亚因为醉酒被路过的男人骚扰,吴小北替米亚赶跑并教训男人;

米亚新认识的暧昧对象,隐瞒了自己有女友的事实,也是吴小北替她找到那个男人口头斥责,等于一模一样来了两遍,中间还毫无必要地穿插着米亚和男人女友的雌竞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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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女性的困境成因,本质都是男性在结构下的有利地位,而电影给出的解法却都是最简单的口头正义,对结构没有半点讽刺,甚至没有消解,也就构不成任何撼动。

甚至可以说,一整个故事和人物,都建立在对陈旧两性结构的明贬暗褒之上。

电影里吴小北的确说过很多看似独立清醒的台词,类似于“自己只是用被爱来证明自己值得”“遗憾的是错过了自己”,但实际上,从她失恋到真正走出来的过程里,她的行动范围里,始终与异性密切相关,而少有离开两性关系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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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不断让她处于虚假两难里(把复杂议题简化为两个看似对立的选项,并错误宣称已穷尽所有可能性,实则遗漏其他潜在选择):

跟喜欢自己的小李玩得很开心,要跟他在一起吗?让自己心动的王哲远突然断联,回头告白,要答应吗?

吴小北有离开的选择,也的确拒绝了王哲远,但这些问题和选择,依然是基于以男性为中心的性缘价值体系来建构的,它默认了女性的独立,必须通过拒绝一个男人,拒绝一段关系来完成,可从一开始,吴小北就拥有不进入的权利和可能性。

包括她的家庭和成长也是一样,吴小北父亲教她要坚强,要哭也要躲起来偷偷哭,而她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做到,她的痛苦无法排解,也无法假装无事发生,这本身是国产片的情感议题里比较少见的聚焦,但编剧依旧没有进行有效讨论,只是在成长上又建立了虚假两难:

要脆弱还是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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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北最后抵达了后者,走出伤痛,去找米亚一起创业,它的确是更显强大,但由于缺乏足够的逻辑和交代,它更像是进一步地加固了女性枷锁,默认并鼓励女性对痛苦的内消化,取消对痛苦来源与根源的追问。

人物之间的关系也变成了单薄可笑的非此即彼,尤其是女性之间,要么是雌竞敌对,吴小北对前任的女同学、投资人,动辄骂她们“绿茶”,分手后见到前任和陌生女孩交流,也会因为酒吧老板替自己出气,让前任吃瘪,感到快意;

要么是虚假亲密,吴小北和米亚的话题从来没有离开过男人和性缘关系,只要打电话就是聊男人,看不到她们的生活烦恼,她们对彼此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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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北跟家人的关系也是,说着跟家里关系很好,父母很恩爱,吴小北却看不到母亲的家务劳动,母亲每天不是扫地就是给父亲做艾灸,看不到父母关系里对女性的剥削,看不到母亲照顾和爱护自己的付出。

同时,无视父亲强行给自己安排相亲的不尊重,反而对父亲沉默的背影,对父亲在母亲面前一边吸烟、一边痛哭,口头忏悔自己教育失力,格外伤心和感怀。

看下来,无疑还是用既定关系合理化一切矛盾和错误的过时写法。

说真的,比起烂得一目了然的片子,这种外壳进步、内里腐朽的甜美陷阱,更令人感到厌烦和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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