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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给我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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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本身,已经不再是创作的唯一入口。

本文作者/黑曜石

写在前面

今晚不聊具体的作品。

聊一件事情,今天在戛纳,有一部基于Seedance2.0打造的AI长片《Hell Grind》完成了全球首映,成片长达95分钟。

我们出于好奇看了,故事先不谈,技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成熟程度,完全可以说,如果没有提前知晓前提,我可能很难分辨哪些是AI。

我们一直都很反对完全由AI生成长片,但之前聊的时候也提到过我们再反对也没办法否认AI发展到能生成出成熟的长内容,只是时间问题。

但我确实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尤其是看完《Hell Grind》这个片子之后,结论已经可以直接下了——Seedance2.0配合电影工业的辅助技术它确实已经能做出人类很难分辨的长内容了。

当未来已来,那除了像之前那样喊出反对AI取代人,我们还能聊些什么?

老话说,十步之内必有解药,同时在戛纳我们还看到了另外一件事,不能说能彻底解决,但至少提出了一些方向。

一个是贾樟柯为了讨论AI对影视行业的影响,做了一支AI短片,叫《业余》,还出席了一场名为Inspiring Creativity的专场峰会,和全世界的创作者一起讨论AI技术对电影产业的一些潜在的影响。

所以今晚这篇文,我们想给大家聊两件事,AI生成内容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在这个程度里,我们到底何去何从。

正文

一.

先给大家看一下《Hell Grind》这支长片的预告,大概感受一下Seedance2.0已经发展到多么夸张的程度。

这个“夸张”最大的体现是它解决了AI生成一直以来的一个局限——只能做片段。

很多几十秒的AI 视频里,不乏惊艳的镜头。但一旦时间被拉长,AI作品就很容易暴露出比如人物不一致、人物运动失真、空间场景不稳定等问题,有时连镜头逻辑也容易崩坏。所以,在此之前,我还是觉得AI影像更接近于一种动态概念图,它可以制造瞬间,却很难支撑长叙事。

原本是冲着热闹看的《Hell Grind》,但看完之后,它反而证明了AI技术已经具备长篇叙事能力,包括前面提到的那些问题,都已经被推进到一个全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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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以这部作品为例,一个很明显的突破,就是长叙事里角色连续性的维持。

这个问题原本就不简单,角色连续性不仅涉及人物脸型、五官、神态,还有服装,甚至还包括人物气质。而在这部作品里,四个街头盗贼在前半段进行盗窃任务时,即使在远景、中景、特写等高频镜头切换里,四个角色都能被稳定识别。

它背后Seedance2.0模型解决了“连续性”这类问题,更重要的是,这部作品还显露出AI开始理解电影语言的痕迹。

比如里面有一段男主女主青春时代的回闪,是从校园、海边到游乐园等场景的快切,这个段落也几乎克服了此前空间转场中场景布局、道具位置会漂移的问题,保持了空间的延续性,真实感被提升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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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直观的还有,它几乎做到了模拟摄像机运动,大量的跟拍镜头、移动镜头的使用,且镜头会跟随角色奔跑推进,背景与人物运动还能保持同步。所以,从整个技术呈现上来说,这目前肯定是AI影像生成巅峰。

而且在未来回头再看此刻,这可能也会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AI正在学习如何拍电影。像Seedance2.0这一代模型正在尝试的事情,就是迈过图像工具,而进入工业工具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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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们之前讨论过很多次,即使抛开大众对AI的抵制情绪,抛开版权与伦理等问题,只谈最现实的产业逻辑,至少在今天,AI长内容(仅限长内容)依然还很难形成成熟稳定的内容生态。

另外关于为何不应该让AI完全取代演员、编剧和表演,这些我们也强调过很多次,就不再赘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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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Seedance2.0目前看下来的这种绝对的“技术力量”之前,我们显然已经不可能阻挡AI在影视行业中的应用,但我们有一件事情可以做——

在保持那些反对的基础上,尝试去聊聊AI在影视行业能怎么用,这样或许更有意义。

二.

贾樟柯在戛纳的一次演讲和一支短片,《业余》,算是其中一种回答。

我先讲答案再举例子——AI应该被用在去做那些人类本身做不到的事情。

这支片子里有几个关键词:DV、汾阳、年轻人,这看起来像是在回望贾樟柯的创作起点,但如果我们将画内画外信息拼凑起来,就会发现这很像是把两种技术放在一起比较:

年轻导演拿起DV,走向县城、河边,走向普通人;而贾樟柯拿起AI,将《小武》《任逍遥》《三峡好人》等场景还原,让那些消失的地方、无法重来的时代,重新变成可见的影像。这种对比,更像是在提示一种新的影像可能,AI能够再现已经流逝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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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汾阳街道、拆迁现场这些原本属于特定的历史时刻,传统电影可以通过搭景或者特效实现,但无疑需要更巨大的工业成本。而AI技术带来的变化,就是低成本地生成一种接近记忆的影像空间。

这也是AI对电影创作产生影响的地方。

比起提高电影拍摄效率,降低成本,更重要的是AI可以让电影摆脱现实世界的物理限制。所以,贾樟柯发言的后半段才会谈到梦境、不存在的植物、未知维度。因为在他看来,AI的潜力不只是还原现实,而是创造那些人类过去很难拍摄、很难搭建,甚至可能无法再次看见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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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贾樟柯作为一个原本拍传统电影,如今成为积极讨论AI、并尝试AI创作的导演,这点也很有意思。

他本身也算是电影技术变迁的亲历者,从一开始的胶片,到后来数码影像的使用,再到这些年作品里DV、手机等不同介质画面的嵌套,他的作品序列也接近一场实践,技术到底会如何改变电影和现实之间的关系。

比如在这部短片里,年轻人一直拿着一个笔记本。我们可以顺着联想,过去电影写在纸上的分镜,是一个准备阶段,之后还需要演员、场景、预算,将创作者脑海里的想象重新变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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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业余》里的变化,就在于年轻人只是打开了笔记本,纸上的小镇、河流、车站,就慢慢变成了影像。也就是说,AI可以让想象、记忆,甚至意识直接成为影像。

现实本身,已经不再是创作的唯一入口。

所以,关于“何去何从”,这里我们可以得出第一个答案——AI更应该帮助我们完成那些人类本身做不到,或者需要付出巨大成本才能实现的事情。

三.

除了贾樟柯,这次戛纳峰会上还有不少创作者谈及AI技术,我也顺着看了很多从业者关于AI的讨论,发现大家的对话里,AI的工具属性仍然在被反复强调。

AI首先是一种工具,但又不是简单的工业软件。它不是在替代创作者,相反它应该成为优秀年轻创意者的敲门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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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导演 Aitore Zholdaskali在采访中提到,他花了十年时间才拍出人生第一部院线长片,还是通过拍婚礼、MV、做商业项目,一点点积攒行业信任,才终于获得真正拍电影的机会。

但AI在改变这一切,就像笔记本电脑曾经改变音乐行业一样,技术催生了更多音乐人在卧室完成创作。而AI,也许正在让电影行业发生同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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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AI也推动着创意可视化的前置。

过去的电影制作是线性的工业流程,从一开始的剧本分镜,到拍摄,再到后期特效,在线性生产过程中,存在大量信息损耗的可能性。这就意味着,创作者脑海里的创意,只有经过这一系列生产过程,才能确定是否成立,成本非常高。但AI的出现,就能提前呈现视觉结果,实现创意的可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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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此,AI正在改变的可能还不只是个人创作,还有整个电影工业的生产逻辑。

正如Outpost VFX 创始人兼CEO Duncan McWilliam 在演讲中指出,现在很多AI工具,例如Seedance这样的系统,就是在尝试打通剧本、镜头、美术、特效等之间的影视制作管线,统一创作目标和高效迭代,同时降低项目风险。

AI通过让电影在剧本阶段就能实现实时预览的方式,提前降低各种不确定性,这意味着AI进入传统电影工业体系后,也可能影响未来电影工业的决策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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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动作捕捉、特效成本等,也正在被AI重新改变。

比如吕克・贝松执导的新作品THE FURIOUS FIVE,就是采用“真人表演 + AI 生成”的方式,演员完成表演后,通过 Seedance 技术生成动画,无需大型动捕棚,大幅降低了传统动画的制作周期与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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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聊了那么多,至少在今天,我们依然认为,AI不会彻底取代真人电影,传统电影。

因为电影工业最珍贵的那一部分,从来也不是技术镜头的生成,还是在于社会性。也就是说,一部作品所具有的情感价值。

最近《给阿嬷的情书》就是很好的说明,无论技术如何更迭,让人与人产生连接的,仍然还是某种不可复制的情感体验。

不过,在思考“何去何从”之余,我们也不妨可以保持好奇,AI会不会把影像表达权交还给更多“业余”的普通人,从而诞生更多不可预测的偶然性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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