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科学文献,可以是因为科学兴趣,也可以是“为工作所迫”。可以是浏览,也可以专题阅读。以前需要在图书馆一个一个杂志找文章、复印,才麻烦。现在在计算机上搜索,如果不喜欢,就应该知道其实自己既不喜欢做科学、也很可能难以长期从事科学研究。因为看文献比动脑筋、做研究,容易多了。坚持就可以】记忆中的中学时期:父亲的书架上有专业书,包括英文的,但我小时候不可能读懂。父亲读杂志,英文、日文。看过父亲投稿,可能是《中华呼吸与结核病杂志》,后来(估计那时我已经读研究生了)他曾担任其编委,可能江西长期一般只有一位。后来才听母亲说,父亲1962年到上海第一医学院读研究生期间,最初不能阅读英文文献是其一大弱点。等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弥补这一弱项,成为长期稳定的强项。我看到的是他在南昌热天汗流浃背也在读文献。所以,我不得不承认读文献有这一潜移默化的影响。我第一次读文献,应该是大二,学到生理学的时候,父亲带我去教师阅览室,借了《美国生理学杂志》(当年就有很多分册),看钠离子通道的文章。我当时的专业和英文都不够。但到大约大三或大四的时候,我自己在南昌市图书馆看的一篇简介,报道组织胺受体抑制剂可以抗癌,我因此追踪了大约二三十篇左右的文献,写了一篇文献学习笔记《组织胺与免疫》,投稿《上海免疫学杂志》,最后在1983年发表。后来还在《国外医学 生理病理学分册》发过《组织胺与心血管系统》。组织胺与神经系统、与过敏反应是当时已经熟知的,与免疫和心血管有些进展,通过文献学习了。1983至1985年,在上医读研究生两年,文献阅读增加,特别是在不远的中国科学院上海分院图书馆可以读Nature、Science的原版。不仅了解前沿,而且确定了自己终身的研究方向:分子神经生物学。用分子生物学研究神经生物学问题。以后申请美国的学校、选择的专业、导师、课题都是在上海读文献所决定的。在上海时,Immunology Today也创刊不久,排版新颖,与Trends in Neuroscience、Trends in Biochemical Sciences、Trends in Pharmacological Sciences等也一道读。到旧金山加州大学之后,上课就要读文献,这是当时中国没有的,因为此前自己已经很感兴趣,所以很快习惯。读文献成为习惯。大约1988/1989年左右自己订阅Nature、Science和Cell。1994年至2004年,在华盛顿大学医学院任教期间,我一般到几个系的图书室去看它们的相关杂志,如到遗传系读Nature Genetics和Genetics,到生理系读Nature Cell Biology和Journal of Cell Biology,等等。这种做法一方面读文献,一方面也有时遇到其他系的老师。听不同系的学术报告,一个月至少去一次其他系的图书室/小会议室读杂志,有助于交流。我刚去的时候,见过几个基础系(和类似神经内科的临床系)的系主任、一些分布在基础和临床的重要教授,都是交流的一部分。2000年之前,杂志不多,生物医学在基础方面的杂志,每个月基本可以全部看一遍。浏览多学科的刊物,可以保持对不同方向进展的敏感。这与读书时上课和听学术报告有关。UCSF在生物医学方面的研究生课程很好、学术报告质量很高,为后来阅读较多生物医学基础方面的杂志奠定了基础。阅读有反过来加强了知识面。凡是需要专题阅读的,需要专门找时间。可以是周末,可以是各种假期。在北京有过一个春节,全部看一个以前不熟悉的专题。看文献首先是科学兴趣,其次是每次都想这篇文献除了扩大知识面,能否吸收其中的内容、想法、技术用于我们的研究,如果不能,是否还能刺激我们想其他的。大多数情况下是“没有用”的,但少数情况下可能“有用”。一种是直接有用,一种是间接。我曾经因为读文献而想过几个有趣的、与我实验室当时的研究看上去无关的间接的例子:一个是光遗传学。这是我读植物生物学文章和真菌的文章,想起来的。既然有些蛋白质对光敏感,因为光和改变活性、或改变蛋白质相互作用,那么就可以取其部分区域,用来作为技术调节其他蛋白质活性。我想到这个,并设计了实验,让在美国(华盛顿大学)的实验室和北京(生命科学研究所)的实验室都安排了人做,因为不同原因,没有做出来,但设计是正确的。后来国际上出现“光遗传学”,是美国科学家(和欧洲科学家)的工作。一个是蛋白质降解。我弟弟长期研究蛋白质降解,我为了了解他的研究,也听他讲讲,自己也有时读一点。我提出通过接一段区域到靶蛋白而降解后者的方法,而且有一位博士后用了几个月,有作用,但作用不强。我放弃了。过了几年,其他实验室发表了同样想法的工作,作用也不强。我就认为不后悔。但是,这类方法后来经过很多人的改进,现在是很重要的研究方法、也是制药的方法:而且有个名称“PROTAC”。一个是磁感应。我让学生做过果蝇的实验,看看果蝇有没有磁感应。我也与北京生命科学研究所的张二荃在讨论生物钟的过程中,讨论过磁感应蛋白的可能性。也让其他老师参加了我们的讨论。后来有人做了,工作本身我不乐观,但他们搞出一堆故事,我和二荃就更不愿意卷入。磁感应的现象,我读过文献,判断是有的。而且也有途径研究,最近英国科学家还在做。但是,有没有真的(强调:真的)磁感应蛋白质,却不一定,可以是间接转化的。一个是超声感应。我为此专门问过做机械感受的专家,应该没有自然的对超声感应的分子。我们试过放射性控制的蛋白质活性,但不够方便。最近,有科学家把对一般频率感应的蛋白质进行突变之后筛选,出现对超声感应的蛋白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