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拉古之惑

这位皇帝前世为羊,出生时赤光映天,成了南宋口碑最好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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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之变后,唯一不在开封城中的宋徽宗第九子赵构,因祸得福,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之下,于南京被拥立为帝,是为宋高宗。因为金军兵峰甚锐,身在扬州的宋高宗,“泥马渡康王”,衣冠南渡长江,逃到杭州,建立行在,也就是临安。
也许是在逃亡过程中,惊吓过度或是舟车劳顿,导致宋高宗“遂病痿腐”,失去了生育能力。祸不单行,宋高宗唯一的儿子赵旉先天不足,体弱多病,三岁时就早夭。对于皇朝而言,继承人乃是国本,所以,当即有人上书:“乞暂择宗室之贤者一人,使视皇太子事。”此时的宋高宗尚对自己恢复生育能力抱有一丝希望,下令将上书言事者“日下押出国门”。
不过,宋高宗虽然一时间不愿意接受现实,但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时隔不久,宋高宗就从民间海选宗室后裔入宫做备选接班人培养。
天水一朝,虽由太祖肇始,却被太宗窃据,故坊间多有不平之议,一直流传着“宋太祖之后当再有天下”的谶语。此番太宗一脉丢失半壁江山,朝野更彰显拥立太祖一脉之论,更有甚者,还流传着宋太祖转世金太宗复仇之说:“(完颜)吴乞买当金太祖朝尝使汴京,其貌绝类我太祖皇帝塐象,众皆称异。”所以朝中有人就海选宗室的范围更明确的上书:“欲望陛下于子行中遴选太祖诸孙有贤德者,秩视亲王,使牧九州,以待皇嗣之生,退处藩服。”宋高宗最终顺应了朝野舆论:“太祖以神武定天下,子孙不得享之,遭时多艰,零落可悯。朕若不法仁宗,为天下计,何以慰在天之灵!”
于是,作为太祖血脉的赵伯琮就进入了宋廷的视野,在其八岁时,被选入宫中作为皇子培养。赵伯琮生父赵子偁乃太祖第六世孙,宣和元年,舍试合格,调嘉兴丞。是年,子伯琮生。关于赵伯琮的出生,民间还有诸多神道设教的叙事:

孝宗本生母张夫人,一夕尝梦絳衣人自言崔府君,拥一羊,谓之曰:“以此为识。”已而有娠。及孝宗诞育之际,赤光照天,室中如昼。时秀王方为秀州嘉兴县丞,郡人皆以为丞廨遭火,久之,方知为张夫人免身。是岁丁未,其属为羊,又有前梦之应,故孝宗小字曰羊。(《云谷杂纪》卷三)

崔府君就是《西游记》中的“崔判官”,此君在唐宋时的民间拥有广泛的信仰,所以南宋朝前两代帝王的天命之说,皆与其相关。

稍长,幼年的赵伯琮在嘉兴亦有奇闻:

孝宗潜跃,在幼岁时,偶至秀州郡城外真如寺,登钟楼游戏。而僧徒先以蘧蒢覆空处,上悮履其上,遂并坠焉。旁观之人,失色无措,亟往视之,乃屹然立于席上,略无惊怖之状。此与夫国史所载太祖皇帝少年日人马俱堕,于汴都城楼者,若合一契焉。(《挥麈三录》卷一)

不过这则传说的发生地点,另有一说,并非是真如塔,而是东塔。据《嘉禾百咏·景龙楼》:

千秋传异彩,百尺护雕阑。欲识金龙瑞,丹霄试仰看。附考“楼即东塔寺东庑钟楼也。”考虑到前一条史料的作者王明清并非嘉兴人,而后一条史料的作者张同尧是嘉兴人,所以后者更为可信。

其实关于赵伯琮在嘉兴的履历,最大的争议,在于出生地点。《宋史·宋孝本纪》中记载:“以建炎元年十月戊寅生帝于秀州青杉闸之官舍。”这一正史的史料,应是抄取王明清《挥麈录》中的记载:“秀州外医张浩自云:‘少隶军籍,尝为杉青闸官虞候。一日晚出郊,过嘉兴县,忽睹丞厅赤光照天,疑为回禄,亟入视之,云赵县丞之室适免身得雄,是诞育孝宗也。’”
《宋史》为元廷编写,编撰仓促,在二十四史中质量分属下乘,从原文的意思来看,张浩是杉青闸的低级官员,相关内容是他经过嘉兴县丞赵子偁所在的官邸的见闻,而非嘉兴县丞的官邸在杉青闸。但因为《宋史》的正史地位,故此说流误甚广。事实上无论宋廷还是嘉兴的地方志中记载的出生地,都是今天中山路上的兴学里:
“孝宗夙自秀邸,毓质少海,以承尧禅,祗若慈训,诞保此丕丕基,积一执中之传,有光往牒。维今嘉禾兴圣禅院,则上圣载育之地也。”(《兴圣寺记》)嘉兴守臣赵希道言,嘉兴系孝宗皇帝储祥毓圣之郡故也。应当效仿太祖、太宗所诞之地建寺的先例,请求将县丞厅改建为佛寺,并赐予“兴圣”之名,寓意“兴盛圣迹”,朝廷准奏,礼部拟定名为“兴圣禅院”,乃请理宗皇帝亲自书写“流虹圣地,兴圣之寺”八个大字。作为孙子的宋理宗,理当比元廷更清楚自己的爷爷的出生地。

又:

“兴圣禅院:在郡治东北二百步。考证:旧嘉兴县丞厅。”(《至元嘉禾志》)

这里所指的“郡治”是指今天的子城,“东北二百步”对应的距离明显不是杉青闸。

后赵伯琮获宋高宗青睐,被选定为太子继承皇位,是为宋孝宗。《宋史》对其评价颇高:

“聪明英毅,卓然为南渡诸帝之称首......然自古人君起自外藩,入继大统,而能尽宫庭之孝,未有若帝。其间父子怡愉,同享高寿,亦无有及之者。终丧三年,又能却群臣之请而力行之。宋之庙号,若仁宗之为仁,孝宗之为孝,其无愧焉,其无愧焉!”

也因为嘉兴是宋孝宗的出生地,所以提高了行政地位。“以是邦为孝宗毓圣之地,升嘉兴府。”(《至元嘉禾志》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