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吵不动。
风茕子约 7 分钟我爸在急救室的第二天，我找了个护工。在一个还挺有名的小程序上找的。
我和我妹的想法是，等我爸出院了，家里还是需要多个人护理的。最近我妈得了甲沟炎，每天要有一个小时在外面治她的脚丫子。而且她每天还要买菜、做饭、种菜地，不可能24小时都守在我爸身边。我也不能保证随时接替，有时候我得写稿子，写广告，拍视频，找素材。出于对我爸的安全考虑，他身边最好每一分钟都有人。所以我和中介说好，我们选的那个男护工，如果感觉好，就在出院后到我家里来做护工。
中介说可以，如果看中他了，给他按一个月5500块算工资，一个月休4天；如果感觉不好，在医院护理的时间里，每天给他按270算。
我说没问题。
在见到他之前中介已经给我发过他的相片、身份证、护理证、健康证，我觉得还不错。初次见面感觉也还好。主要是他在护工行业里算是年轻的，48岁，帮我爸上厕所什么的，他体力跟得上。
第三天，我爸的血钠高一下低一下的，还是得收住院。那个男护工，干了一夜之后，说我爸夜里要叫他好几次，不是要喝水就是要上厕所，他一个人扛不住。
中介跟我商量，说最好再请一个护工，两个人轮班。
我知道熬夜的苦，好的，没问题，你再派过来一个人。
然后又来了个女护工。
这时中介主动跟我说，既然有两个护工轮班，给他们一天一人230就可以。
我说，好。我就每天给中介转460块钱。
两个护工吃饭的钱，是在住院部办的饭卡，具体每天吃多少我没问。我给男护工转过2000块钱，在他来的第一天转的，我说你用完跟我讲。毕竟护理人员平时要买个卫生纸啊啥的，我先把这些细碎的费用给他，他也方便一些。所以后来细小的事情我都没有盯着问。反正支付都是有记录的，他把钱用完了，总会给我一个记录，对吧。
在我爸住院期间，我妈对我说：“这个男护工不能带到家里，他抽烟、喝酒、满嘴跑火车。我跟他唠嗑时，他说他赌博输了两百多万，过几天，他又说他到澳门赌博输了一千多万。”
他说话前后不一致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就不一一举例了。最恐怖的是他说他把自己的亲妈气死了，不是口头意义上的气死，是真的被气身亡。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个，可能他不知道，他说出来之后会惊呆我们。
居家护工只好另外再找，因为那个女护工也不太合适，她连怎么通过微信好友都不会。她照顾人还可以，对电子产品完全不懂。这要是以后带我爸去医院复查，叫滴滴、手机挂号，她都不行。我就跟中介说，你继续帮我物色居家护工，哪怕价格高一点，但是要灵光的，要没有不良嗜好的。
我跟中介说完，第二天去病房看我爸时，那个男护工就开始给我甩脸子。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后来我问了我妈和我妹，都有这种感觉。那就不是我的错觉。
好，高潮在出院的前一天。
男护工和女护工突然同时问我，我给中介是多少钱一天。我如实说了。他俩立马从沙发上蹦起来，男的说：“中介跟我讲的是在医院270一天！”女的说：“中介跟我讲的是240一天！”
我还没反应过来时，男的就跑到走廊上打电话，嗷得整个病区都能听到。他大意是：不是钱的问题，是你们言而无信。
大概在电话里也没扯清楚，他气呼呼地回来了。我就跟他解释：不是我压你们的价钱，是中介给我的这个价。
还有些话我没说，护士台上有一个桌摆，上面有24小时1V1护工，一天230，不包吃。还有，从我爸住院第二天开始，由于血钠波动大，医生不让他多喝水，他后面这些天都没怎么起夜——两个护工照顾一个能自己吃饭、翻身的老人，不算特别辛苦。
我给男护工翻了一下我和中介的转账记录，我说他们要多少我就给多少了，如果不是中介自愿，中介也不会收对不对。
俩护工开始当着我的面骂中介（主要是男护工在骂）。骂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我很懵，在我的概念里中介是非常合理的存在，他们投广告要花钱、养人要花钱、给临时护工按天买保险要花钱……说实话现在的社会，不通过大中介，我们也不敢乱找人。中介每天抽他们水，提供的是互相安心，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而且这是他们早就知道的事情，如果不接受，可以不在中介挂名。
男的说如果他是270一天，中介一天抽他40块，如果他是230一天，中介抽他20块。中介是世界上最黑的人。
我只能不吭气，听着他们骂。
他们就骂了很久停不下来……
其间男护工还对着我说：“我以为你给270一天，我才花钱省着花的，我们俩人订的盒饭一共才80块钱一天，早知道我们的工资是230，我一个人一天都可以吃一百多块钱！”
我有点憋不住，我说，大哥，按你的说法，中介报270的时候你能得230，中介报230的时候你能得210，那要不然这样，我爸住院15天，这中间有300块钱差价，我私人补给你，别跟中介吵了。
他说行，说他第一天来时我给过他2000，除去他俩吃饭，还买了些东西，剩下450，退给我150。
我说那就这么说定哈，你也别去跟中介扯了，我也不会去跟中介说。
我另外又给女护工转了100块钱，我认为这件事已经完美解决。第二天我爸就能出院，大家平平安安的，把老人照顾好就OK。
没想到，第二天，男护工极其亢奋，又打电话给中介。他并没有提我补给他钱的事情，非要让中介按270一天跟他算。我听不到电话另一头在说啥，通过他这边不停的反驳，能大概拼出中介的意思：本来你一个人24小时干活，可以给你按270算，但后来加了一个人，就不能按这个数字算了，要不然坏我们名声。
男护工的意思是：你减我的钱你为什么不提前说？
中介应该是又说到管饭和不管饭、加人和不加人的区别，他们开始了另一波永无止境的争吵……
我都已经承诺了我不去跟中介告状，我只好在那里装聋做哑听着他们吵。
主管医生查完房之后，我和我妹要等着护士给我们一个表，然后我们去交钱办出院。在这几个小时里，男护工在电话里和中介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他也没吵赢，但神奇的是他并没有生气。
我妹说：“也没什么事儿了，大哥大姐你们先回去吧，我们等着交费就行。”他俩走的时候我发现他俩挺高兴，男的问女的啥时候订票。
后来我爸才告诉我，连续几天夜里，他俩都在床上叽叽咕咕的（我爸住的是单间，陪床是一个1.5米的沙发拉出来可以当床），我爸说虽然他俩没有同时躺在一张床睡觉过，但大部分时间他们俩都在一张床坐着聊天，男的说还是要去上海做护工，上海的工资高。女的说你带带我，男的说那有什么问题，然后他俩特和谐。
后面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了。我跟一个闺蜜讲这件事，她问，男护工买了啥要扣掉你钱？我仔细想想除了一盒屁屁乐，别的真没啥。我爸需要用的所有物件，卫生纸、湿巾、护理垫，全是我从闪购买的，我爸的一日三餐是我妈骑电瓶车送的，男护工没有给过我什么清单。
别的事倒没那么重要，主要是我都已经在出院前一天跟他说好，别跟中介吵了，他还是要吵。这一点我不能接受。他们之间确实存在没有提前说好的矛盾，但我已经补给他钱了呀。我的天，我这些日子本来就很崩溃，本来就很强撑，当我听着他在外面打电话吵架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多少钱，我都已经私补给他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无休无止……
朋友说算了，这也是值得庆幸的事，幸亏你没把他带回家。
可能那几天我自己情绪不太好，我对这件事就也有情绪：这人也太无理取闹了吧。
我爸回家后，已经可以走路，生活完全能自理。我松了口气，自己把这件事梳理了一下：
第一，不要过于相信大平台，都一样的，都会有令人费解的护工。
第二，双方不太可能有真正的互相理解。
第三，不要背着平台私自给钱，一点用都没有。
客观的说一下，男护工第一天夜里照顾得不怎么样，后来加了一个人就还好。我爸住院15天康复得不错，没有红屁股。至于我爸说男护工凶过他，他也给凶回去了，扯平了。
最后想说，人要想避免焦头烂额这四个字，并不是请两个护工就能解决的。就像生老病死这四个字一样，普通人类没有任何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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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燕子约九周年庆，我第一次录开箱视频，视频在大号头条，是燕子约家的新品，上新的活动在大号：风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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