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笛:只要忠实地记录历史,人人都是历史学家
编者按:谁的人生没有经历过几次搞砸的时刻?谁没有被截止日期追得焦头烂额,没有因为计划落空而怀疑过自己?我们总以为那些功成名就的人能够轻松跨过这些难关,但事实往往恰恰相反。在这篇演讲中,王笛没有谈宏大的历史命题、高深的学术理论,而是像一位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分享自己几十年治学与生活中的得失、挫折与感悟。这些经验几乎适用于每一个正在努力前行的人。读完或许会发现,那些看似遥远的学术人生,其实离我们的日常并不遥远。本文转载自公众号“上海书评”,标题为编者所加。
>>>01
别站在“C位”沾沾自喜
最近我在打包整理书、文件,以及各种物品,发现很多从1980年代最早参加学术会议,到最近这些年参加学术会议的照片。仔细看我的位置,就会发现,八十年代作为一个青年人,从研究生开始参加学术会议,站在最后一排,远远的,人很小,有的时候只露出半个头。
随着一年一年流逝,我的面孔逐步开始清晰起来,位置在向前移动。最后逐渐从站着到坐着,逐渐从坐在旁边开始往中间移动。我在想:别站在C位沾沾自喜,那往往是你剩余的时间不多了的信号。你看,现在都在给你开荣休会了。所以说,我觉得人生苦短,但是学术道路漫长......既然人生苦短,那我们就要珍惜自己,珍惜自己的健康,珍惜自己的每一天,珍惜你的家人,珍惜周围的朋友、同事、学生,等等。
>>> 02
对待挫折的态度,很可能会影响到事情最后的结局
我记忆非常深刻的一个挫折,是1991年。我是作为访问学者到密歇根大学中国研究中心的。当时,那里人才济济,像奥克森伯格是中心的主任,他是裴宜理的老师。中心还有李侃如、费维恺等大佬,都是研究中国非常厉害的学者。
在那里,作为访问学者,我需要做一个学术讲座。但我从来没有在中国之外做过学术讲座,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做、怎么准备,更不要说那个时候,我的英语只能勉强应付生活,对于学术表达,既不能讲,也听不懂。和现在我们的学生完全是两个概念,那个时候到美国,就是“哑巴英语”,只是能读而已。
我就去问当时在密歇根大学的中国学者怎么准备,他们知道我刚完成了第一本专著《跨出封闭的世界》。那本书1989年完成,我1991年到美国。他们就说:“你既然刚完成了这本书,就介绍一下你的研究吧。”
那年秋天,我就在中国研究中心做了我第一次学术报告。可以说,是我的滑铁卢,非常惨。可能是我平生做的无数次学术报告里,最惨的一次。为什么这么惨?当时在场的,有费维恺、李侃如、奥克森伯格,原来的美国驻华大使伦纳德·伍德科克等。还有从密歇根州立大学来的韦思谛和他所在人文学院的院长,他们专门从东兰辛到安娜堡,开一个多小时车赶过来的。
我现在记忆犹新。那个院长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You are the famous Di Wang.”(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王笛。)因为我马上就要去密歇根州立大学做访问学者了,一定是韦思谛告诉院长,这个王笛如何如何了得。
大家怀着很高的期望。但是我英语本来就不灵,而且第一次用英语写讲稿。虽然拿给周围美国朋友帮我看过,但也只是勉强能把自己想表达的内容说出来。另外,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要介绍这么大一部书,也是策略的错误。在西方,学术讲座一定有一个明确的主题。学术讲座最后有提问环节。结果就是:别人的问题我听不懂;听懂的问题,我用英文回答不出来,非常尴尬。
当时还有中国学者在场,你们可以去问,如果他们还记得的话——清华大学、现在北大博雅的讲席教授李伯重;还有原来华中师范大学的校长、党委书记马敏教授也在场。他们都看到了我的尴尬。我觉得我最对不起的就是韦思谛教授,我敢说,我的表现让那位院长会在心里嘀咕:“这就是你吹捧的王笛吗?”
《茶馆2》出版的周折,我在国内基本上没有提到过。我记得,在中文版前言里我写过:这是我写得最困难的一本书,也是出版最困难的一本书。这本书应该是从2006到2007年开始写的。
当时我在美国全国人文中心做研究员,因为得到了他们的资助,所以我可以一年不教课,专门待在人文中心写作。那个地方就在三角研究园,环境非常优美,在森林里面。当年有三四十位学者,来自人文学的各个领域:历史、文学、哲学等等,大家一起吃饭、散步、讨论、写作,有非常好的条件。按道理说,有了这个起点,进入写作以后,应该很顺利。
但实际上,我直到七年以后(2014年),才完成书稿。当时我想,这本书稿完成以后,出版应该不会太难,因为我前面两本书《街头文化》和《茶馆1》都出版了,而且都是在斯坦福大学出版社出版的,那时候我已经是正教授了,《街头文化》还获得过美国城市史学会最佳著作奖。
评审以后,其实结果也应该是光明的:一个评审意见是按原样出版,就是不用修改就可以出版;但另外一个评审提出须“大修改”。按照一般操作,就要送给第三位评审,如果第三位支持,那就出版。但不幸的是,第三位评审也有非常严厉的批评意见。所以斯坦福大学出版社最后决定退稿,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结局。
接着我就把这部书稿交给哈佛大学的亚洲中心,他们有非常优秀的亚洲研究出版系列。为什么想到哈佛呢?因为他们之前请我做审稿人,我跟编辑都是有联系的。细节就不讲了,评审之后,哈佛大学那里也退了稿。刚好那个时候,我在给剑桥大学出版社审稿,于是又寄给剑桥大学出版社,结果还是被否了。
就在这个时候,康奈尔大学出版社的一位编辑联系我,约我写一本关于秘密社会的研究专著。她此前读到我发表在《晚期中华帝国》上的一篇文章,叫“神秘的沟通”,是讲秘密语言的,这引起了她的兴趣,愿意先签出版合同。
签完以后我说,秘密社会那本书还要很久才能完成,但我手头有一本现成的书稿。编辑回复说:“那你寄过来看看。”后来,这本书最终就在康奈尔大学出版社出版了。
我从2014年开始联系出版,一直到2018年正式付梓,整整花了四五年时间,周转了四家顶级大学出版社。这本书中文版出版的坎坷,简直就是一种隐喻。为什么呢?因为我把英文版交给康奈尔大学出版社的时候,中文版也同时交给了国内一家顶尖大学出版社,结果中文版最后也经历了四家出版社,花了七年的时间,最后于2025年由广西师大出版社出版。
那些英文评审报告,我到现在都还保留着。这本书本身的出版历史——包括中文版——本身就是一部出版史。这本书2018年在康奈尔大学出版,2020年第二次获得美国城市史学会最佳著作奖。
这个事情给我的感受是:经过这么多周折、这么多次修改,总的来说,还是值得的。如果没有这一番坎坷,没有这一番周折,我觉得这本书未必会得奖。有的时候,我们不知道最后会有什么结局,但是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所以我想,在座的学生,以后肯定会遇到同样的情况,你对挫折持怎样的态度,很可能也会影响到最后的结局。
前两天东京大学的黑田明伸教授来做讲座,我就想起《茶馆2》的最后一章,最早发表在他主编的《国际亚洲研究期刊》上。那篇文章是我在人文中心期间起草的,但最后发表已经是2014年了。也就是说,一篇文章经历了七年时间。
如果要从事学术研究,就一定会遇到退稿,这是常态,你是否有充足的恒心和耐心去应对这样的局面,可能会影响到你研究的最终结局。
>>> 03
小目标:长期坚持的秘诀
我们现在生活在一个时间永远不够、杂事特别多的时代。我有一个经验,过去我给很多学生都分享过:做事情,一定不要把目标定得太高。目标定太高,就会有压力。我从来不给自己强行规定:“我今天一定要写多少字。”“这篇论文一定什么时候完成。”“这本书必须什么时候出版。”这种目标,会给自己增加非常大的精神压力。
我2015年到澳门大学以后,就开始写《中国记事(1912-1928)》,我原来想在2019年五四运动一百周年时候出版,但是实际进度远远慢于预期,而我也并没有给自己加码,仍然按部就班地根据自己的节奏,甚至在基本完成之后,又花了几年重写,结果一直到2025年才正式出版。
如果你给自己定太高的目标,就会在精神上、思想上增加压力。而在压力之下工作,往往做不好。这不仅仅是写作,我觉得生活也是这样。我在霍普金斯大学读博士的时候,每天都锻炼身体,但我给自己定的标准非常低:每天只做十分钟广播体操。最多十五分钟。就是我读大学时课间做的那种广播体操。我为什么这样做?因为当时我们历史系有个年轻老师,他说写博士论文的时候,整天弓着身体,长年累月,最后伤了身体。
所以我绝对不给自己定那种“每天锻炼一个小时”“至少半小时”的目标。我觉得那太奢侈了。当时我的导师罗威廉在图书馆有一个专用的阅读间,他借给我使用。空间非常小,我看资料、写作觉得疲惫了,就起来做操。后来我博士毕业,到得克萨斯A&M大学教书以后,也一直坚持。这些年我开始做八段锦,也最多十分钟、十五分钟,不需要花太多时间。
现在很多同事朋友对我说“你身体还不错”,其实就是长期坚持。如果你把目标定得太高——“每天一定走一万步”“每天一定运动一小时”——反而很容易失败。
我看到很多朋友,一开始锻炼就兴致勃勃,第一天就必须练得汗流浃背,甚至肌肉酸痛,要不就去健身房充值会员卡,结果几天或者几个星期以后,就逐渐放弃了。为什么?因为目标定得太高,很不容易达到目标,最后彻底放弃。我的经验是:哪怕只有十分钟,也比完全不动好。昨天我请两个外地回来参加这个活动的学生吃饭,他们居然饭量还没我好。现在很多年轻人其实处于“亚健康”状态。我问他们“你们锻炼吗?”“不锻炼,太忙了。”那不行啊。十分钟总拿得出来吧?而且可以边听书边锻炼,不行吗?我就是这样做的,一点时间都不浪费。如果舍不得时间,锻炼的时候,同时也可以用听书来代替阅读。
包括对待睡眠,我也是这个态度。我这一辈子没有吃过安眠药。如果倒床一个小时还睡不着,我就干脆起床写作,直到我感觉已经睡意满满。有的时候半夜两三点钟醒了,再也睡不着,我也不强迫自己。那就起来,该干啥就干啥,写作到七八点钟,觉得累了,再去眯一下。也就是顺其自然,放松自我,不要强迫自己。这样不要把睡觉看成是一个很大的事情,能睡就睡,不能睡就起,不会造成心理上的紧张,结果反而不会经常性失眠。
>>> 04
你是要跑在死线前面,还是去追死线?
不给自己增加压力的最好的方法,我认为就是永远要跑在时间的前面。我每学期在开学的第一课都要强调这一点。不要总是到了deadline才开始忙,比如明天要交作业或者论文了,今天晚上还在熬夜加班。我最反对这种做法,因为这会给你增加非常大的压力。
我们经常说deadline,deadline是什么?就是“死线”。你是要跑在死线前面,还是去追死线?如果最后你“追上”了死线,那你也快“死”了。如果你永远处在追赶deadline的状态里,你的压力会非常大。你必须不停地赶、不停地追,在追逐deadline的过程中,人会非常疲惫。更重要的是,你一定写不好东西。因为你的心静不下来,也没有时间反复修改。
减少压力的方法之一,就是把着急的事情先处理掉,比如回电邮,几分钟、十几分钟就能处理,那就先处理;学生的论文,我也总是先看。很多小事情如果每天积累,你不处理,就会越堆越多,最后脑子里一团乱麻。想到一会儿要给学生写推荐信,一会儿要看学生论文、提意见,还要回复学校事务性的各种行政邮件……所有事情堆在一起,你怎么能静下心来写作呢?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的写作,很难有真正深入的思考,真正对内容的仔细斟酌和反复修改打磨,心静不下来,想着“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就感到心烦意乱。
去年不是有一句流行的话吗?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结果匆匆忙忙,连滚带爬。所以,我总是优先把那些花费时间较少的事情做完,而把写书放在最后,比如会议论文、会议发言、演讲稿或者是PPT等等,我都会提前准备好。把所有这些杂事处理完以后,我才去写书。
因为书不是一年两年能完成的,动不动就是五年、六年,甚至十年、十几年,所以我总是把书放在最后。这样,当我真正进入写书状态的时候,我的心是平静的,一点都不慌张。哪怕再多写几年,我也无所谓,但我一定要把它做好。如果我发现哪里有一点问题,我不会因为“没时间”就放过去,一定会重新去查、重新去核对,甚至反复修改。
先做小事情,把大目标留在后面。我从来没有因为时间来不及,就放弃一次发言,或者答应别人的稿子最后又说“我写不出来了”;也从来没有学生的论文等着我提意见,我耽误很长的时间,让学生着急。
但这种不回学生电邮、无限期拖延论文修改意见的老师,在我的职业生涯中也遇到过不少,甚至有学生完成了学位论文,最后超过最长期限而没能答辩的例子。
我原来在川大有个同班同学,后来去美国读人类学,他就抱怨过他的导师,那位教授其实还是一个很有成就的人类学家,但学生把博士论文交上去以后,半年、一年都不给反馈。直到今天,他想起这件事都还痛心疾首,因为这直接影响了他毕业。所以我对自己的学生,都是尽快处理。我这个人记性其实不太好,我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如果一封邮件不及时回复,很可能两三天以后我就忘了。怎么办?那就先处理。
>>> 05
学者是相互成就的
回顾自己这一生的写作和研究,我越来越觉得,学者是相互成就的。人类的进步靠的是合作而不是竞争。前几年我出版了《历史的微声》,其中有一篇为亚当·文斯《人类进化史》写的书评,那篇文章是我和清华大学人类学家张小军在线对谈以后形成的。那时我和他甚至还没见过面,只是在线上做这本书的对谈。今天早上,张小军教授给我发来了一首关于我“荣休”的诗,写得非常好:
为学倡行日常路,
兄论袍哥叙江湖,
荣枯过眼皆为史,
休心常念百姓呼。
功深岂在书万卷,
成都茶馆品一壶,
业精跨出封闭世,
伟力宏篇时代殊。
今天中国学界的问题之一,就是“竞争”太严重了。从小学开始,班级排名、考试成绩在前还是在后,一直到高考,都是这种竞争机制。高考本身也是这样的逻辑:你上去了,就有人下来。这种竞争心态,见于十九世纪末严复翻译的《天演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当年这种心态是有其历史背景的,因为中国受到西方列强的压迫,所以希望“自强”。
但是到了二十一世纪,如果我们依然把一切都建立在竞争的逻辑上,我觉得是有问题的。按照人类学的研究,人类文明真正能够发展,靠的是合作。但今天,我们面临的是越来越激烈的竞争,除了高考,大学里还有职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比如说现在各大学实行的非升即走,其实是从美国学来的,但是却让青年学者陷入互相之间的拼杀。美国的终身教职并不是同事之间的互相竞争,从助理教授到副教授,再到教授,是看你是否达到标准,而不是互相之间的竞争,只要达到了条件都可以得到晋升。我大概二十多年前就在《开放时代》发表过文章,反对同事之间过度竞争的做法。但现在,这种情况可以说越来越严重了。
这些年回顾起来,我其实得到了很多朋友的帮助。比如孙江兄,给我提供秘密社会的资料;我写《街头文化》的时候,司昆仑——她是孔飞力的学生,给我提供了不少关键资料;我写《袍哥》那本书的基础资料,是川大李德英提供的。学者是互相支持、互相成就的,而不是彼此防备:“我有什么想法,绝对不能告诉别人,免得被偷走”;“我有什么资料藏着掖着,秘不示人”。
我觉得,学者之间的交流,其实能带来很多新的启发。比如罗新,虽然我们研究不同的时段和问题,但我们经常聊天、交流彼此在写什么;孙江已经读过我最近完成的一部关于中国秘密社会的书稿,提出了非常好的建议,我又请李恭忠再帮我把关;甚至学生也参与过我的书稿讨论,在前年的讨论课上,我每次会留十分钟,请同学发表关于预先读的一部分书稿的意见。所以我一直觉得,人是互相成就的。而且这种互相成就,有时候还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帮助你。
我讲一个事情。2006年秋,我去美国全国人文中心做研究,带了一大卷成都和四川的地图去,这些地图有的来自国会图书馆,有的来自档案馆,还有是我四处收集的。结果在飞机场安检时,地图被挡在了安检机里,我忘了拿。等上了飞机突然想起来,所有地图都不见了。
我一下子急坏了,下了飞机就赶紧联系机场,但是这些东西已经渺无踪影。因为在美国,如果长时间无人认领,很可能直接被销毁,当垃圾处理。但幸运的是,之前我曾经把一些地图分享给朋友,后来我只好再去找他们:“我地图丢了,你把当时我给你的副本再发给我。”结果居然真的“救”回来了一些地图。所以有时候你会发现,分享并不会让你失去什么,反而可能在未来帮助你自己。
>>> 06
把历史学家拉下神坛
今天这个主题——“人人都是历史学家”,我非常赞同。我一直觉得,不要把历史学家神化。在中国,我们过去总觉得历史学家肩负着特别神圣的使命,要为国家民族提供历史经验教训。有理想当然很好,我也不是没有追求,但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前段时间有个记者采访我,标题类似“历史学家王笛”。结果下面有人留言:“不要捧杀王笛。”因为在很多人眼里,“历史学家”是特别神圣、特别高深的身份,好像只有司马迁那样的人才配叫历史学家。但其实历史学家本来就是一种职业,和社会学家、人类学家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没有神圣化的必要。
我之所以说“人人都是历史学家”,是因为我觉得每一个人,其实都可以记录历史。你看到的人、经历的事情、留下的记忆,如果你把它记录下来,难道不是在扮演历史学家的角色吗?过去的历史,大多是帝王将相史,只记录大事件、大人物。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很少被记录。如果历史学家不记录,我们自己也不记录,那很多真实历史就会永远消失。
而今天,我们已经有了非常好的条件。有手机,有网络,有各种平台。当然,很多东西最后也会消失。但只要我们坚持记录,总会有很多东西被保留下来。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以后,当后人研究我们这个时代,他们就会拥有更多真实的材料。所以我一直反复强调,人人都是历史学家——只要你坚持记录。
谢谢大家,让我有机会成为你们记忆里的那个王笛。
我们不太可能相遇于庙堂,但一定还能再会于江湖!
......
为什么有的人走得快,却走不远;有的人看起来慢,却总能抵达更远的地方?
在一个人人都在追求效率、害怕落后的时代,我们越来越习惯用速度衡量价值,却忘了真正重要的事情,往往需要漫长的积累。
王笛的作品之所以打动无数读者,不只是因为他写历史,更因为他让人看到一种难得的生命状态:不着急证明自己,不急于获得结果,而是把时间花在真正值得的事情上。
他的书之所以受到学界和大众读者的共同喜爱,也不是因为它们高深,而是因为它们足够扎实。那些隐藏在文字背后的耐心、坚持和诚意,让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都能产生共鸣。
在他的笔下,历史不属于帝王将相,而属于日常生活里的闲谈、街头巷尾的喧闹、普通人的悲欢离合。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人和事,最终共同塑造了我们今天所处的世界。为此,先知书店诚挚推荐“走进王笛五书”:
●《袍哥:1940年代川西乡村的暴力与秩序》:褪去浪漫想象和英雄光环,还原1949年以前影响最大的秘密社会——袍哥的真实面貌。
●《街头文化》:本书将“街头文化”作为中心,展示街头出现的各种文化现象——从城市的外观 、民间艺人的表演到民众谋生的方法以及对街头的争夺等。
●《跨出封闭的世界 长江上游区域社会研究(1644-1911)》:中国社会史研究的经典著作。我们不仅能看到49年之前的江湖真面貌,更能发现国家权力之下,民间运行的另一套政治生态,它们渗入民众的日常生活,潜移默化塑造着民众今天的日常行为。
●《走进中国城市内部》:宏观与微观结合,利用文学和图像对新文化史的取向、大众文化与精英文化的关系,以及新城市史研究的路径、城市文化与公共空间研究的基本概念、日常生活与公共空间的关系等等展开了系统性研究。
●《消失的古城》:通俗的预言,生动的历史叙事,勾勒出清末民初的成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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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公众号“上海书评”《王笛|人人都是历史学家——我的学术人生》一文,文章标题为编者所加。先知书店尊重原创,版权为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