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旗制与清初皇权的演变

本书有助于我们重新认识明末清初的那些名人和大事：

努尔哈齐为何消灭弟弟舒尔哈齐、长子褚英？

皇太极是如何继承后金汗位的？

代善真的是自愿让权的老好人吗？

己巳之变，后金军为何能直抵北京城下？明廷有何失策？

袁崇焕真的是死于皇太极的“反间计”吗？

皇太极死后，多尔衮为何拥戴福临即位，而不是自己称帝？

顺治皇帝因为什么和崇祯同病相怜？

孝庄皇太后是了不起的女政治家吗？

康熙皇帝为什么不得不擒拿老臣鳌拜？

阅读本书后，对上述问题当豁然开朗。

文摘

拙文《评清世祖遗诏》梳理福临亲政十年间政治趋变，以为四大臣辅政格局的最终形成，虽不排斥孝庄的作用，但其根本原因，则是福临加强皇权和推行汉化进程之曲折性的结果。唯其排抑八旗诸王，令其逐渐淡出政治舞台中心，才杜绝了宗王摄政的可能；唯其推行汉化之成果未能巩固，故内阁远未能建立起应有的政治地位和权威。于是皇帝的近侍内大臣便乘隙而起，形成顺治末年的权力核心。议政王贝勒大臣会议既有监临的必要，内阁又处于信疑之间，则皇权发号施令，非亲信内侍大臣即无可寄托驱遣者，遗诏谓四大臣“腹心寄托”云者，并非饰辞。一旦皇统骤绝，幼主临朝，四大臣得以执掌权柄，实为政治格局变动趋势使然，固不待有大智慧出而操纵其间也。

《世祖遗诏》的基本宗旨，在于立即中止福临的汉化改革进程，由是也决定了四辅臣期间的政治取向：“凡事皆遵太祖、太宗时定制行。”“我太祖、太宗创制立法，垂裕后昆，自当世守勿替。”“兹于一切政务，思欲率循祖制，咸复旧章。”《清史稿》卷249于四辅臣传尾“论曰：四辅臣当国时，改世祖之政，必举太祖、太宗以为辞”。即在尊崇祖制的名义下，最大限度地将福临的汉化措施予以勾销。康熙初年历史进程中出现的这股逆流，孝庄太后与四辅臣是难辞其咎的。

福临亲政十年中，四臣虽日侍左右，却与福临在政治上不同道，既无在内阁部院之经历，亦不曾有一疏以襄赞汉化。就《实录》所见，顺治十七年索尼应诏求言所上十一事，言及满族内部分化，颇为福临重视，却与福临当时最关切的改革了不相涉。整拜疏凡两见，一为恢复三年大阅军容，一为请迁太祖、太宗陵于兴京。其所关注者仍在祖宗旧制。《钦定罪状谕》云整拜康熙七年因灾变疏训，乃以“进谏世祖皇帝（福临）之文，呈朕阅览”。福临因灾异求索，屡以干“实录”，然不见整拜此疏，其不当福临之意可知，盖双方于汉化求治本不同心。检诸史籍，四臣所关切于心者，制约宗室诸王而已，猜防朝廷汉官而已。惟其如此，才能在关键时刻与反感汉化的孝庄一拍即合。

然则福临辞世时，与四臣同为领侍卫内大臣的尚有正黄旗公爱星阿、正白旗吴拜、苏拜等人，何以未预辅政大臣之列。此一问题尚须追溯上三旗组建之渊源。福临即位时，最大威胁来自多尔哀兄弟之两白旗，福临以其父所遗之两黄旗与之抗衡。但两黄旗中皇太极诸子无一人得有封爵，幸赖索尼等人与多尔衮袭接于前，图尔格、遏必隆、鳌拜等随后陈兵于会议之所，方有福临之得位。人关后，多尔衮称皇父摄政王，欲行篡断，两黄旗大臣纷纷倒戈，与福临一起苦撑危局者，亦唯索尼、鳌拜、鳌必隆等数人。对此，孝庄、福临母子自是铭刻于心。

至于正白旗苏克萨哈，顺治八年以前属福临敌对阵营。多尔衮死后，投效福临。八年正月授议政大臣，次月即首告多尔衮谋逆，为福临清算多尔衮提供口实，乃福临诱之在先。福临之所以不择手段，又与当时形势有关。两白旗核心成员罗什等人抛弃阿济格，是以福临许诺两白旗奉多尔衮养子多尔博为两旗之主为条件的。福临欲兼并两白旗，必须有新的突破口。苏克萨哈恰于此时领会福临意图，于是与詹代等人“揭发”多尔衮暗备皇袍，欲率两白旗迁居永平。多尔衮罪名一旦成立，两白旗遂不能自守，为福临所兼，上三旗方得于当年建立。可以说，没有苏的首告之功，福临便无从有上三旗。苏克萨哈入领侍卫内大臣虽较鳌拜等三人晚数年，但十七年得与安亲王岳乐、索尼、篇古等复审满洲将帅云南磨盘山败绩，无疑已甚为福临亲信。吴拜、苏拜兄弟原本多尔衮党羽，虽与苏克萨哈同时晋领侍卫内大臣，被福临收为己用，却无苏之揭发多尔衮之功，与福临的关系终有一间之隔。爱星阿为开国名臣扬古利之孙，顺治四年，袭父塔瞻一等公。八年，授领侍卫内大臣。福临去世时，爱星阿率兵在外追剿明永历帝朱由榔。然其未授辅政大臣，不为孝庄所重，可能与其父塔瞻当年在拥立福临时态度游移有关。

综上所述，可知孝庄在确立辅政大臣人选时，不仅要求其人在政治立场上与之相契合，而且特重关键时刻翊戴福临保全皇统之功。此乃孝庄之本色，其政治眼光不过如此。

【内容简介】

八旗制是满族政权兴起的关键，但也是清初皇权发展中不得不面对的障碍。作者以八旗制与皇权的关系为线索，考察了努尔哈齐起兵至玄烨亲政期间八十余年的政治变迁。

本书还原了四代帝王治下皇权驾驭八旗的曲折历程：努尔哈齐建立八旗，在其晚年形成八王共治。皇太极击败三大贝勒，有限地强化了皇权。清兵入关后皇权压倒八旗，多尔衮依靠皇权作威作福。福临亲政后以汉化抑制八旗，死后遭到反扑。至玄烨擒拿鳌拜，皇权才集中于一人。

【作者简介】

姚念慈，1949年生，湖北武汉人。1982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1989年师从王锺翰先生研习清史、满族史，获历史学博士学位。1992年起任职于中央民族大学历史文化学院。代表作有《清初政治史探微》、《康熙盛世与帝王心术：评“自古得天下之正莫如我朝”》。

【目录】

前 言

前编 满族八旗制国家初探

王锺翰序

自 序

第一章满族国家的形成 

第一节牛录额真的设置

第二节牛录的改编

第三节 旗的产生及其实质

第四节 从四旗到八旗

第二章 努尔哈齐时期的国家中枢机构

第一节 议政会议

第二节 司法审断会议

第三节 行政中枢——都堂衙门 

第三章 皇太极时期八旗制度的变化

第一节 八王共治制及其终结 

第二节 皇太极独主两黄旗考辨 

第三节 关于《离主条例》

第四节 八旗蒙古和八旗汉军的建立 

第四章 向君主集权制过渡中的满族国家

第一节 君主制下的议政会议 

第二节 六部的特点及其权力变化 

余 论

后编 清初皇权的曲折历程

第一篇 多尔衮与皇权政治

一、根基脆弱的崇德皇权

二、统治集团的矛盾与福临继位的实质

三、多尔衮与两黄旗的合作

四、清军入关与皇权政治的演变

五、“皇父摄政王”与皇权的归一

结 语 

第二篇 评清世祖遗诏

一、遗诏与罪己诏的诠释

二、八旗格局的变化及其对国家机构的影响

三、从内三院到内阁——行政中枢的建立

赘 言 

第三篇 康熙初年四大臣辅政刍议

一、玄烨计擒鳌拜之原因

二、四大臣辅政之由来及其位序问题

三、辅政体制与所谓亲王贝勒监临

四、辅臣“公同奏事”和“太后裁决”辨析

赘 言 

附录 皇太极入关机缘与得失——明金己巳之役若干问题考辨

一、皇太极兴师“伐明”质疑

二、明廷的失策——放弃抚赏朵颜三卫

三、金军顺利破关与蓟镇防御再检讨

四、明金两军蓟门对峙与至京时间

五、北京城下三战

六、形势转折点——袁崇焕人狱

七、皇太极大军北返之再考察

结语：皇太极如何看待入关得失

八旗制与清初皇权的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