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填对了,就能不被AI取代吗?
自我发现在过去是一个奢侈的可选项,在今天变成了不得不。
6月24日起,全国各省高考志愿填报陆续开始。1290万考生即将迎来人生中第一次重大选择:挑一个好专业,找一份好工作,这是一直以来人们对未来的期待。但今年是史无前例的一年:AI替代人类工作不再仅仅是可能性,而是真实发生了。无论是在亚马逊还是中国某互联网大厂,程序员关于开发的工作都已被AI接管,留给人类工程师的工作,是对齐需求、拆分任务、为AI搭建工作所需的环境,以及检查AI工作成果。
更要命的是,AI的迭代速度之快,超过了此前任何一种风口上的产业。迭代周期缩短带来的现实问题是,稳定性彻底消失了——你才弄懂三个月前AI迭代的新功能应该怎么用,它已经带着新的版本走来了。换算到职业前景预测上,这几乎是让人绝望的——职业预测的稳定窗口期消失了。
问题还不仅在此。还记得我们最初对AI的想象吗?机器替代体力劳动,人们只需要生活、思考。如今看来,事情显然没有向我们期待的方向发展,人类的思维模式并不能真正理解技术的迭代路径。当人脑无法想象下一次AI会变成什么,自然也就不知道此刻应该如何应对。
对于一个即将填报志愿的考生而言,这意味着,过去以就业为目的倒推专业选择的决策路径完全失效了,更残酷的是,新的逻辑尚未建立。如果我们连四年后哪些工作还存在都不能确定,此刻分析一个专业是否好就业还有什么意义?如果我们根本无从想象AI演进的方向,那按照人类的逻辑来做选择是否还有意义?
我们找到了不同领域的九位受访者,他们是大厂工程师、教育经济学家、熟悉AI领域的投资人、大学教授、在校大学生。最后我意识到,在今天,我们必须谈论AI,必须分析AI如何影响了考生的志愿选择,本质上是因为,AI提高了人的生存门槛。当这种快速学习、持续演进的生产力不断完成过去属于人类的任务,人必须思考的问题是:还有什么是留给人类的?什么是一个人所独有的东西?
几乎所有人给我的答案,最终指向的都是人的自我认知与自我实现。自我发现,在过去是奢侈的可选项,在今天变成了不得不。
这不是一个仅仅关于高三考生的事情,这是一个关乎人的生活方式甚至存在方式的问题,我们在此时此刻讨论这个问题,因为它在即将为自己的人生做出方向性选择的高三考生身上,有着最直观的影响。
旧的去了,新的没来
教育经济学家叶晓阳清晰地知道,事情正在起变化:高考志愿填报中,以就业为导向,倒推专业选择的逻辑链条已经断裂。
2026年之前人们问:什么专业好就业?判断一份好工作的标准是“稳定、体面、不受累、高收入”。而今天,人们问:什么专业不会被AI替代?前者意味着对未来的期待,后者则是对不确定性的恐惧。
报好志愿、找好工作的旧逻辑链条是怎么断裂的?过去,人们想知道什么专业是“有用”的,因此追捧“能给答案”的张雪峰。“有用”是一种倒推的选择逻辑:高人才需求的岗位——对口专业——填报该专业。本质上,是追求一个专业确定的就业前景。
改革开放几十年间,不同行业崛起又衰落,有用所指涉的对象也随之流动:两财一贸、土木工程、计算机专业……专业会死但定义长存,人们总能为有用找到一个对应答案。但现在,AI突变式的演进杀死了题目——四年后,人们连哪些专业还会存在都不知道,现在分析“有用”又有什么意义?
旧逻辑失效了,而新的秩序尚未建立。在即将到来的志愿填报季,无数中国家庭既失去张雪峰,也失去了对于好的职业乃至好的人生的判断标准。
AI暴露度与高阶能力
高考志愿填报毋庸置疑是大多数中国学生一生中最重要的选择之一。叶晓阳见过太多人高考十年后仍然觉得后悔,他分析这种后悔的原因:不是因为选择太少,而是因为认知太少。
十年前的夏天,叶晓阳还不是中国高考志愿填报研究专家,那时,他和一行同学跟着导师丁延庆,在宁夏做一场关于高考志愿填报的干预实验——通过精准的信息支持,减少偏远地区高考生高分低报情况,让学生用同样的分数上更好的大学,实验的名字就叫“我们都有一个光明的前途”。这场实验持续四年,最终因种种原因黯然收场,但中国高考志愿研究却成了叶晓阳此后十年的研究方向——当年叶晓阳捣鼓了一个AI来分析学生志愿录取概率,而十年后的今天,他干脆做了一个填志愿的AI,叫雨来高考AI。这是一个颇具叶晓阳气质的AI:它不直接给学生答案,偏要拉着学生来演练,目的就是为了增加学生的认知,让学生回想志愿时不要后悔。
对AI,叶晓阳觉得大家也问错了问题:AI不是整体地替代某一职业,而是替代某一职业中的工作任务。也就是说,AI或许不会直接干掉人类劳动者,但它必然对一个劳动者提出新要求:什么是只有你能做到的?这个问题继续推进,来到专业层面,就会变成:学生在专业学习中,能培养哪些AI无法替代的能力?
在当下,如果我们一定要建立对一个职业的认知,“AI暴露度”是更合时宜的标准。AI暴露度指的是某一职业的工作任务被AI替代或辅助的程度。暴露度越高,工作被AI替代/辅助的比例就越高。
暴露度高并不代表从业者必然会失业,因为大多数时候,人与AI是协作关系。但高暴露度必然意味着用工需求的收缩——比如,法律初阶问题咨询、文书撰写等工作任务会随着AI能力变强而不再需要专人负责。
这也正意味着,重复性的任务被AI取代,学生将更难获得进入职场的第一份工作,也失去了“在做中学”的机会。现实中这样的事情正在发生。亚马逊工程师阳仔告诉我,AI在团队内部普及之后,曾经由年轻工程师做的工作被AI接管,资深工程师负责搭建AI工作框架、检查AI的工作成果,“有经验的老员工更有价值了,经验少但体力充沛的应届生没什么价值了。”
那么对一个要填报志愿的考生来说,找一个暴露度低(甚至暴露度为0)的职业,选择对应专业,是不是未来就可以更安全?
根据全球最大IT服务公司Cognizant高知特的研究,首先,当今社会几乎不存在暴露度为0的行业。其次,低暴露度的代表职业是安装、维修工人,护理护工等等。这些职业的共同特点是:高度依赖肉身的经验与感知、要求人在不开放的情境中瞬时做出反应。但在中国社会,它们长期和另一些标签绑定:底层的、不体面的、卖苦力的。诚实地说,对于大多数希望将孩子送进高等学府接受教育的家庭而言,这些职业甚至不能成为选择。
既然以就业前景为目标的分析方式不能奏效,那似乎只能从专业本身入手:什么样的能力容易被AI替代?能不能选择一个专业技能不容易被AI替代的志愿,来确保稳妥就业?
的确有这样的判断标准。叶晓阳用“低阶能力”和“高阶能力”来分析一个专业所教授的内容。以法学专业为例,背法条、写文书属于“低阶能力”,依靠死记硬背或重复性训练;而面对复杂案件的判断能力、与不同方面的谈判能力,则是高阶能力。
很显然,前者容易被AI替代,而后者具备人的独特性。一个专业培养出的学生,越能从低阶能力向高阶能力迁移,则越有可能不被淘汰。
但一个人如何确定适合自己去发展的高阶能力是什么?举例来说,一个18岁的高考生需要知道是否擅长谈判和抗压(做律师、法官需要的高阶能力),才能决定是否选择法律专业。
这意味着学生要理解自己的个性特点和志趣所在,并由这种兴趣将自己带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一个令ta孜孜不倦长期探索的领域。
逻辑推导将我们带到这里,但回到现实来看,要求高强度应试三年的学生来回答这个问题,是否太残酷?考生们真的具备这样的能力吗?更何况,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找到所谓热爱。用个人志趣来解释一切,是否是将风险和责任进一步压向个人,从而让体制、让社会免责?
来不及了
假设一个高考生找到了一个高阶能力占多数的专业,ta就“安全”了吗?叶晓阳的回答很微妙,“三个月来看,是这样的。”
危险的不是标准化,危险的是静态的思维。AI的演进是突变式的。如果把大模型比作大脑,那么Agent就是给大脑加上手和脚。今年1月份,Anthropic发布的Claude Code 2.1.0版本史无前例地强化了手和脚的能力——AI变成了一个真正能执行任务的工具。全球AI发展都因此按下了加速键。几个月前火爆中国社交网络的“龙虾”,不过是这套新范式的缩影。
在采访中,多位受访者都默认当下AI的迭代速度以“三个月”为单位计算。在这种情况下,试图以“低阶能力”“高阶能力”的占比来预测四年后一个职业的人才需求,显然是用静态的思维来理解一个极速变动的事物,这是真正的思维误区——今天无法替代的,下个月未必不能,更何况四年以后?
更隐秘的误区是,人总习惯以自己大脑理解世界的方式来想象AI能做到什么。但实际上,人的思维并不比机器高贵——大多数时候,人类形成某种思维模式,并不是因为更聪明,而恰恰是因为脑力有上限。
我们或许都还记得2017年AlphaGo下哭柯洁的那一轮对弈——机器已经不再按照人理解围棋的方式下棋,在无数遍自我对弈的过程中,AlphaGo演化出了自己的新招式。而在后续的训练中,训练师甚至删除了AlphaGo数据库中的所有人类棋谱,只让机器学习围棋本身的规则与逻辑。而人之所以创造棋谱、招式,恰恰是因为人脑无法直接完成这套庞大精妙的计算。
以有限的招式想象无垠的策略,人的溃败是必然的。如今看来,这分明是AI给人类世界的遥远先声:以人类现有的认知来想象AI未来会迭代到何种程度,就像拿着固定招式想象AI怎么下棋。
AI时代,人们真正要学会的,是放弃预测,放弃确定性。
完整的人
本质上来说,AI的出现拉高了人的生存门槛。自我发现在过去是一个奢侈的可选项,在今天变成了不得不。在过去,人哪怕不知道自己志趣何在,追随一个主流的目标,也能得到差不多的、甚至相当不错的生活。但是现在,标准时时刻刻在变动。继续追寻飘渺的外部标准,如果在离开校园之后,标准变了怎么办?人又能向谁说理?这种承担个人命运的现实倒逼人不得不向内求,拼命发展自己最独特的部分。
高阶能力到底是什么?我把这个问题不断抛给更多人:大厂工程师、高校老师、一级市场投资人。几乎所有人都提到了以下几点:人的肉身对现实的感知、人的好奇心和行动力、人的理解判断能力,甚至是,人的缺陷。
可这些高阶能力如何培养?没人能描述好奇心是什么形状,如何到达。这正是过去大家放弃追求这些能力的原因。它们如此抽象、难以捉摸,以至于似乎只能依赖天赋,而无法经过后天雕琢。
一开始,我也如此困惑。但当我把这些能力放在一起,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套完整的实践系统,这套系统就构筑在简单、微小的日常生活之上。
把这些能力单拆出来试图学习的行为无异于缘木求鱼。我们觉得这些能力难以习得,正是因为我们妄图像做题那样学习它们。但这套能力最要求的恰恰是:人回归真实的生活,不要做题,只成为一个完整的、自然的人。做具体的事情,这些所谓高阶能力就是无意识中的一套动作,但当人将它们作为一个追求目标,人就永远丧失了接近它们的方法。
这套系统的运行依赖人的肉身,也始于肉身。人用肉身进入具体情境、感受具体情境。在感受具体情境的过程里,人与环境激荡,生发出好奇心。所谓好奇心,本质上是一个方向,沿着某一个方向,人越走越深,就会采取行动探索。而行动的时候,问题自然出现,人必然要做决定。判断力就在这个过程中培养起来。判断进一步产生新问题,如此带来一轮轮新的循环。高中哲学课将此称之为“螺旋上升”。它们环环相扣、互相生发、互相增强。
在具身智能硬件制造领域,机器人的手是单独的品类,被称为灵巧手。灵巧手制造之所以如此之难,正是因为它要让钢铁拥有真实人类双手感知事物、控制力度、灵活调整的能力。制造一双灵巧手时,摩擦力——这个人类握住一只杯子时从来不需要思考的概念,是机器必须反复模拟、计算的一环。
而手只是人以肉身理解世界的途径之一。除了触摸,人能看、能听、能闻、能言、能感受,这些独有的感知最终会带来无形的沉淀。南京大学英语系教授但汉松用大学文学课堂来举例,他认为,AI当然可以读世界上任何一本书,但当一个活生生的老师在课堂上解析文本时,除了输出知识,也张扬出对文学的激情与快感,在小小一方教室中激荡起学生的共振,变成一种记忆、一种认知留在学生身上,成为打开另一扇门的钥匙。他将这些概括为“默会知识”。
学生时代,叶晓阳领略的正是这种互相激荡的生活。毕业二十年后,叶晓阳仍然时时回想起老师胡续冬,在北大校园,人们更常称他为“胡子”——胡子是一位文学老师,2016年,北大针对教师的晋升考核压力进一步增加,胡子选择了放弃晋升来保持自己的个性与风格。在竞争压力不断变大的北大校园,胡子始终如一,不点名、不考试、不给标准答案,也允许学生无所事事。
当年叶晓阳正是被这样的胡子吸引。他先是把胡续冬的三门通选课修了个遍,后来又在胡续冬的研究生课上,在老师的“强逼”之下,查字典、做原文翻译,读那些甚至还没有中译本的冷门诗人的作品。对于一个经济学的学生而言,这些文学课堂看起来毫无用处,但恰恰是这些课堂,给他留下了更深长的能力——叶晓阳将之形容为“在没有向导的荒原上徒手开路的能力”。
人以完整的身心进入环境,感受环境,环境也激发人的好奇心。有好奇,才有行动。本科毕业时,叶晓阳一度想成为一个“文学教授”,但最终被胡子推上了教育经济学的路。在这个方向里,新的问题开始产生了。2012年,叶晓阳在美国读博期间,高等教育经济学研究领域广泛关注的议题正是高分低录。中国的情况又是如何?这种问题能怎么解决?这股好奇直接促成了几年后“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教育实验。
2021年,胡子的去世击中了叶晓阳:想和老师一样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原先的实验团队因种种原因已经星散,到了第二年,叶晓阳拉起新团队做了雨来高考AI。这是一个完全免费的产品,叶晓阳没有其他目的,只是“永远会想要去找最好的方法来解决(高考志愿填报)这个问题”,他把过去十年大量研究积累下的经验全都凝结到了雨来上面。
我也问了真格基金合伙人刘元这个问题,高阶能力到底是什么?他如何判断一个创业者是否值得投资?2023年,刘元投中了过去四年中国AI浪潮里最被广泛讨论的产品——Manus。
他认为,好奇心和行动力是判断创业者最重要的衡量标准,“对新的东西,你看了之后有没有自己的想法?有了想法之后有没有真正花时间去做?”是好奇心和行动力,将人和AI还原到了各自位置:工具不会生发好奇心,更不会主动执行某一任务。没有人的好奇心,工具只是一种存在而已。
采取行动——遇到问题——做出决策。决策依赖人的判断力,这正是人最核心的能力——真实世界的复杂无法用概率计算,判断依赖的是人在混乱生活情境中持续积累的认知和个人直觉。现在,刘元在接触一个项目之前,都会先听听AI对这个行业的分析,大多数时候,他觉得AI分析得比自己好,但AI没有“场外信息”——创业者说某句话时,是踌躇满志还是虚张声势?句与句之间的间隔、甚至眼神,都是他判断一个创业者的重要信息。
有判断就有失误,失误折射出人的缺陷——人不全知全能,人有自己的偏好和视野局限。但同时,人也能为自己的决定承担后果、负起责任。到底什么缺陷成就人的独特性?刘元举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例子:乐观。“乐观就是对现有(成功)概率的分析高于真正的概率分布,是一种非理性。”在真格基金十几年,刘元投了一百多个项目,有些辉煌一段后惨淡收场,绝大多数从头到尾一声不响,极少数,如Momenta、Manus 为人所熟知。即便如此,在遇到下一个项目时,他仍然满怀希望,“它会是好的”。
所谓高阶能力,归根究底指向了“人所独有的品质”,而非某一个具体专业的问题。与此同时,一个完整的人似乎本来也应该具备这样的能力。
上大学还有用吗?
理论上来说,AI时代,上大学不是一个人唯一的选择了。挚信资本投资人杜南长期关注教育问题,在“双减”来临之前,他曾投中猿辅导。我和杜南聊到这个问题时,他带着惯有的温和与笃定:“大学只是选择之一。”假如一个小孩在高三或者更早之前完全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要做什么,那ta可以用AI得到比大多数大学好得多的资源。
什么样的人还需要大学?正是那些尚不知道自己志趣何在的孩子。在高中毕业之后,进入成人社会之前,大学是ta们唯一能平等获得的闲暇时光和缓冲地带。专业是一道方向性的指引,沿着这一方向,学生进入具体的场景,不断试错,才有可能沿着这条道路长出自己独有的能力。
2016年,我参加高考,那时“考上大学就好了”仍是一句有力的安慰——它许诺了一种闲暇的生活和试错的可能性,这也是大学在当时最重要的价值之一。高考填报志愿,我进入一所普通一本院校的新闻传播学专业,永远告别了最讨厌的数学,如愿过了闲散自由的大学四年。我和朋友们几乎都不实习,也极少考虑就业,一起花半学期的时间参加广告比赛,再写点小说文章,拍点纪录片、故事片——全都是心血来潮为爱发电。剩下的时间,交给了如今想不起任何细节的游手好闲。
但正是在这样的闲暇中,我一步步排除了在新闻传播学(甚至人文社科)这个方向下,我讨厌的任务类型,确定了适合自己发展的高阶能力,比如写作。而这些能力几乎没有哪一点来自于某个具体的课堂。
但现在,寻找可能性的土壤彻底消失了。在中国顶尖的大学,悠闲和尝试变成例外,像程序一样自我设置、自我投资成为常态。压力向下传导,不同水平的高校学生,都对准了自己要竞争的生态位。生存的压力同样压在老师头上,考核与晋升职称直接绑定,每个老师都要量化自己:有没有新的科研成果?发刊数量有没有达到要求?在这样的情况下,教课显然不再是老师最重要的工作。
但转机似乎也在出现。要培养一个完整的人,大学要做的,恰恰是回归大学校园本身。南京大学教授但汉松对此“心态开放”:或许AI能让教师做回更重要的事情。上好一堂课、做一场引人入胜的演讲、和学生肉身相见,进行一次言传身教的雅典学院式教育。概言之,让大学回归它最原始的状态,让教育回到教育本身。
参考资料:
1.Anthropic:Labor market impacts of AI: A @new measure and early evidence
2.New work, new world 2026: How AI is reshaping work faster than exp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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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蒙 顾问——王天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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