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年来最强地震，袭击委内瑞拉

据官方通报，截至7月2日，地震已经造成2595人遇难、超过1.2万人受伤，多地房屋损毁严重。

委内瑞拉地震灾区建筑受损严重

这是委内瑞拉近125年来有记录的最强地震，也是该国本世纪损失最为惨重的自然灾害。在很多人的印象中，委内瑞拉的新闻多与经济、政局议题相关，地质灾害很少成为关注焦点。但实际上，委内瑞拉北部处于板块交界地带，一直是地震高发区域，而此次强震无疑将对国家的经济民生造成更沉重的负担。

地震频发之地

委内瑞拉北部处于加勒比板块和南美板块相互作用的地区，发育了一系列走滑-逆断层系统。（关于断层，可阅读这篇文章）其中，Boconó-San Sebastián-El Pilar断层系统的规模最大，断层两侧的板块沿着断层每年运动10~18mm，积累了大量地震应力。

全球主要构造板块示意图

红色定位图标突出了委内瑞拉的位置，北部地区位于加勒比板块和南美板块交界处

委内瑞拉北部的多条断层系统

黄-绿-紫色线条即为Boconó-San Sebastián-El Pilar断层系统（图片来源：France 24）

历史上，这个断层系统发生过多次大地震，比如1812年的7级地震、1900年的7.7级地震和1967年的6.3级地震等，当地6月24日的地震正是Boconó断层和San Sebastián断层的部分段落发生联动破裂后引发。

委内瑞拉M7.5级地震宏观烈度分布图，黑星为地震震中（图片来源：USGS）

受灾最严重的地方，为什么不在震中？

值得注意的是，这次地震受灾最为严重的地区并非震中，而是位于委内瑞拉西北侧的拉瓜伊拉州。遥感影像显示，拉瓜伊拉的核心市区有约10平方公里的地区被严重破坏，约20~30%房屋完全倒塌，超过半数房屋出现损毁或部分倒塌。值得注意的是，拉瓜伊拉实际上距离此次地震震中超过150公里，而在离震中更近的卡贝略港等地，受灾情况却相对较轻。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委内瑞拉各地受灾情况图，灾情主要发生在沿海地区，而非震中

卫星图像下的拉瓜伊拉受灾情况

这就要说到大地震的破坏特点。大多数人常常认为，地震的破坏情况是同心圆分布的，离震中越近，通常破坏更严重。这对中小地震而言确实成立，但是大地震的情况却大为不同。随着地震的规模增大，发生地震的断层破裂长度就会随之延长，一次7.5级地震破裂的断层长度往往可以超过100km。在这种情况下，离发震断层的远近才是决定破坏严重程度的重要指标。

而根据干涉合成孔径雷达（InSAR形变监测）和各类断层模型反演的数据，此次委内瑞拉地震破裂从Boconó断层开始，向东往San Sebastián断层一路延伸，破裂带长度达到了200km，拉瓜伊拉市区恰好处在破裂带的端点，直接导致当地灾情严重。

地震震源的滑动分布表面投影图，星号为地震震中，粗白线表示边界断裂

从拉瓜伊拉的建筑物震害分布图也可以看出，随着离海岸线附近的发震断层越远，破坏就相对越少，超过2公里以后就几乎没有明显的破坏。

1分钟内，连发2次7级大地震？

对于此次地震事件，大多数新闻媒体都根据USGS测定结果而报道为连发两次地震。实际上，我国地震台网只报告了一次地震。为何不同机构给出的判断会有所不同？

关于此次地震是一次还是两次，涉及到地震的复杂破裂过程。前文提到，这种大地震破裂的长度往往有100~200km，在地震发生时，这么长的断层并不是瞬间全部破裂，而是从震源开始逐步破裂。而断层的破裂速度又是不均匀的，会受到断层面各部位应力大小、断层各部位粗糙程度、岩石类型等很多因素影响，有时候断层破裂甚至会暂时卡住，然后再开始破裂。

回到此次地震，在Boconó断层和San Sebastián断层相交的部位，有明显的断层走向转折，断层破裂在这里似乎卡了一下，然后继续破裂，这就是USGS报道一分钟内出现两次地震的原因。然而，这一插曲在很多台站的实际波形监测中并没有出现中断，当地人感受到的地震也是持续了几十秒的单次地震，而不是两次。

地震灾害防御中心副主任田勤俭就指出，这两次地震还是一次事件，只不过是由两个相邻触发的子事件构成，两者间隔时间相当短，共同构成了一次大地震。

加拉加斯地震台站记录到的整个地震过程的波形图，并没有明显区分出两次地震事件

地震周期的预言？

此次地震是委内瑞拉近125年来的最强地震，上一次震级更强的地震还要追溯到 1900 年的 7.7 级地震。事实上，虽然相隔超过 100 年，但两次地震是存在一定关联的。1900 年发震的San Sebastián断层在本次地震中也有破裂，并且导致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受灾严重。更远来说，Boconó断层北部在1812年的大地震中也发生了断裂。

更值得注意的是，1982年的一篇论文曾提出，Boconó断层发生破裂的周期约为200年；另一篇2018年的论文也提示风险，鉴于当地断层复发周期小于360年，相关人口稠密地区要高度关注地震危险性。

不过，虽然此次地震恰好处于论文预测的发震周期内，但目前人类仅能通过地质考察估算活动断层的长期发震概率，依然无法做到地震的短期精准预报。我们难以阻止天灾降临，因此更需要持续深化地质研究、夯实城市防震基础，在灾难来临时做好应对。愿在这场灾害中的逝者安息，也愿地质科学的不断进步，能为更多地震带上的家园筑起更可靠的安全防线。

作者简介

等风（中国科学院大学地球与行星科学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