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五代的沙陀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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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陀族这样一个内迁人口不过万余的西域小族，能够先后建立三个封建王朝（后唐、后晋、后汉）、两个地方割据政权（李克用河东割据政权、北汉小朝廷），主宰中国北方或北方局部地区近百年之久（自公元883年李克用担任河东节度使至979年北宋灭北汉），并且极大影响了宋初政策的制定，在少数民族政权中极为罕见。樊文礼老师从代北集团的视角来观察整个唐末五代时期的政治、军事变迁，有助于读者重新认识唐末五代的历史进程。

后记

我对于唐末五代历史的关注，始于20世纪80年代初读硕士期间，1982年发表的《从宋初的改革措施看唐末五代藩镇的割据统治》一文（载《内蒙古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82年第2期），是我在这一领域发表的第一篇文章。我的硕士学位论文《试论唐河朔三镇内外矛盾的发展演变》（后发表于《内蒙古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83年第4期），也是从唐后期讲到五代河朔三镇的灭亡。1982年9月，我分配到内蒙古大学历史系工作，结合当地的区域特点和民族特点，开始关注唐代北方民族关系和内蒙古区域历史中的一些问题，完成了《唐朔方节度使略论》《唐代灵、庆、银、夏等州界内的侨置府州》《唐贞观四年设置突厥羁縻府州考述》等论文。1989年，我调入烟台师范学院（现鲁东大学）中国近现代史料学研究所工作，从而一度中断了中国古代历史的研究工作（期间发表的几篇相关论文，都是原有的旧作），直到1995年，重新回到中国古代史的研究方向。

1995年，烟师历史系编著一部《移民史论文集》，我撰写了《唐代的安姓胡人》和《唐代的康姓胡人》两篇文章，从而对唐末五代的昭武九姓胡人和沙陀人产生了兴趣并有了一些认识。1996年，我考取当时的杭州大学（后合并为浙江大学）梁太济教授的博士研究生（梁先生也是我的硕士导师）。在征得梁师的同意后，便将“唐末五代的代北集团”作为博士学位论文的选题，并在1999年通过浙江大学博士学位论文的答辩。2000年，论文在稍作修改后，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在这里，对两度指导我完成硕士和博士学业的梁太济先生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谢意！

拙作《唐末五代的代北集团》出版至今已过去了二十多年，在此期间，学界以沙陀及唐末五代历史为主题的研究越来越多，取得了相当的研究成果。人们所探讨的问题，虽然名称不一，或称作“代北集团”，或称作“沙陀集团”“李克用集团”“代北军人群体”等等，但都是以沙陀人为中心或围绕着沙陀人的发展进程而展开的，有的是对这一集团势力的专门研究，有的则是在其他相关问题的研究中予以论及。这些研究有力地推动了唐末五代历史研究不断向着深入、细致、全面的方向发展。

2024年10月，承蒙山西人民出版社崔人杰先生抬爱，建议我将《唐末五代的代北集团》出版一个增订版，考虑到本世纪以来取得的大量研究成果，自己也曾完成了一项“代北集团与唐末五代的民族融合与民族认同”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新积累了一些资料，也有了一些新的心得体会，便愉快答应。不久，出版社即立项拟予出版。在这里，谨对山西人民出版社社长、总编辑梁晋华先生与副总编辑崔人杰先生致以深深谢意！

本次修订，除对原版作了一些文字修改以及对原有内容进一步细化外，主要补充和调整了以下一些内容：

一、增加了《“沙陀三部落”研究》一章的内容，对沙陀、萨葛、安庆所谓“沙陀三部落”的渊源、范围、演变以及民族认同等情况作了进一步系统、深入、细致地讨论。“沙陀三部落”是代北集团的基干和核心，也是沙陀民族共同体（或族群）的主要构成部分，对于“沙陀三部落”的深入研究，对于唐末五代的民族融合与民族认同具有关键性的重要意义。

二、将原版“代北集团的形成”一章分为“代北集团的形成”和“代北集团的组成”两章；“代北集团的演变及其消亡”一章分为“代北集团的分化演变”和“沙陀王朝的结束和代北集团的消亡”两章。之所以作如此调整，主要是考虑到其中补充了一些新的内容，原章节篇幅过大，比例显得失调。

三、为便于读者查阅核对资料的出处，对书中引用古籍注释添加了页码，这也更符合当前出版物的规范要求。

四、尽可能地吸收新的研究成果。原版列入的引用古籍及参考文献为90项，修订本达到223项。这些新增加的参考文献，多是本世纪以来新的研究成果，这些研究成果也均在文中有所体现。

五、对原版中的一些不确切说法进行了纠正，如史善应，笔者曾认为其当为昭武九姓胡人，实误。据新近发现的《大唐故左卫将军弓高侯史公（善应）墓志铭》，其实为突厥人。再如，笔者过去曾根据契苾通的活动事迹，认为其妻《何氏墓志》中所谓何氏“始至其家，契苾公乃为振武都头”的记载当不确，现在看来，这一说法也需要重新考虑。

总之，自我感觉，与原版相比较，增订本还是有了不少提高，此次再版，或许并不完全是多此一举。

最后还要感谢本书的责任编辑吉昊先生对本书的精心编校所付出的辛勤劳动。

需要指出的是，尽管笔者尽了很大的努力，但书中错误、不妥之处肯定在所难免，对此，还望读者予以指正！

樊文礼　 　

2025年6月于呼和浩特

【内容简介】

本书是唐末五代史、沙陀史专家樊文礼先生的代表作之一，也是研究唐末五代政治史和民族史的一部佳作，初版于2000年。作者借鉴陈寅恪先生以政治集团的变更为线索分析唐代历史的思路，尝试以代北集团的形成、发展、演变、消亡为主线，对唐末五代史进行梳理。所谓“代北集团”，或称“沙陀集团”“李克用集团”，即唐末兴起于代北地区（今山西北部、河北西部和内蒙古中部一带），以沙陀三部落为核心，融合突厥、回鹘、吐谷浑、奚、契苾以及汉族等多民族成分在内的军人政治集团，对唐末五代的历史进程产生深远影响。

此次增订再版，不仅纠正了原版中的一些不确切说法，而且广泛吸收新的研究成果，对沙陀三部落、沙陀王朝等内容进一步细化。同时，将沙陀族的汉化进程置于军事政治结构演变中考察，开创民族史与政治史交叉研究新路径。

【作者简介】

樊文礼，1955年出生，历史学博士，鲁东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先后任职于内蒙古大学和鲁东大学（烟台师范学院）。学术研究方向主要为隋唐五代史、中国北方民族关系史。著有《唐末五代的代北集团》《儒家民族思想研究——先秦至隋唐》《沙陀往事：从西域到中原的沉浮》《李克用评传》等专著，发表学术论文数十篇。

【目录】

第一章　沙陀之起与昭武九姓
第一节　沙陀的族源
第二节　关于沙陀早期历史中的若干问题
第三节　沙陀的内迁
第四节　唐代的昭武九姓胡人
小结
第二章　“沙陀三部落”研究
第一节　沙陀三部落的由来
第二节　沙陀三部落的范围
第三节　沙陀三部落的发展演变
第四节　“沙陀三部落”与“沙陀民族共同体”
第五节　后世对沙陀民族的认同心理
小结
第三章　代北集团的形成
第一节　安史之乱前的代北形势
第二节　沙陀到来前后的代北各族
第三节　代北集团形成的三个阶段
小结
第四章　代北集团的组成
第一节　李克用坐镇河东
第二节　李克用的牙军集团
第三节　州县官吏与幕职官
第四节　朱邪李氏与义儿
小结
第五章　代北集团在唐末政治中的影响和作用
第一节　镇压庞勋、黄巢起义
第二节　李克用的军事扩张及其与朱全忠的争霸
第三节　李克用与唐朝廷的关系
小结
第六章　代北集团在“沙陀三王朝”中的核心和骨干地位
第一节　后唐时期
第二节　后晋时期
第三节　后汉时期
小结
第七章　代北集团的分化演变
第一节　沙陀的汉化
第二节　内部斗争和代北集团势力的削弱
第三节　统治集团的重新组合和代北集团的分化
小结
第八章　沙陀王朝的结束和代北集团的消亡
第一节　后周的建立和沙陀王朝的结束
第二节　北宋重文抑武政策的推行和代北集团的消亡
小结
引用书目及参考文献
后　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