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陋室铭》,是这个意思
频繁搬家,生活的太波折了。
各位好,昨天《放过“落水狗”,重建“费尔泼赖”》一文,因为突然身体不适,像没聊完一样匆匆结束了,发出去之后反响很不好,对此我接受。
这个号恢复更新以来,每个周会发上一两篇曾经写过的旧文章,对此有些读者有意见,我也是能理解的。但也请大家理解我,真的写怕了,之前那么殚精竭虑的写,非常耗精神不说,还带来了之后一年多的休息——大家应该知道我为了写作是辞去了自己原先的工作的,所以本号休息的那一年多,过的确实非常苦闷,主要倒不是经济上的问题,而是搞得自己好像失业了一样。
也是在这场波折里,我体会了人心的冷暖,“亲戚有余悲,他人亦已歌”,这话的意思我本来是懂得,说的是他人尤其是同行,没理由为你遇到的难处而给予同情。但我却不意自媒体这个圈子从整体上看是冷血如此的——我前年告别的时候,并没有人记得我的好,去年我回归,想法发生了很多变化,生活遇到了许多变动,反而一堆人出来大惊小怪、写文背刺或者冷嘲热讽。
我不知道这些人的恨意和嫉妒从何而来,与他们喊得口号竟能如此相违,那些“正能量”作家倒也就算了,某些自称“公知”的人,我也重新认识了他们。
那两年里,因为这场打击的刺激,我的生活发生了很剧烈的变动,一度想换个环境居住,可是迁居后又非常不适应、连续折腾了好多次,直到现在,依然在这种折腾中,前段时间我又被迫搬了一次家,直到最近还在忙各种后续。
“搬三次家相当于着一次火”,本来生活变动就是一个很损失财产和折腾精力的事情,加上我自己投资的不审慎,资产亏了不少,伤了一些生活的本钱,导致心情和身体都出了问题,就更没办法持续稳定的长期输出了。
这是为什么近期创作不稳定的理由。
但我相信,持续看我更稿子的朋友一定能体会到——我是尽了我最大的努力去保证这个公众号的更新质量的,这一个多月,我都把自己关在住处,读书,偶尔写作,我现在也渐渐想通了,写作终究是我自己的修行,而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那些背刺也好,冷嘲热讽也罢,不过是自媒体泡沫里的杂音。既然已经伤了本钱、折了精力,我更该把有限的力气留给真正懂我的读者,留给文字本身。前路或许依旧坎坷,但只要还有一盏灯、一个键盘,这个号就会继续走下去。不求惊艳所有人,也不为任何人而写,只求对得起每一次落笔。
说起频繁搬家带来的人生波折感,我莫名的想起了刘禹锡。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我们儿时都会背他的《陋室铭》,但长大后才能体会到他写着文字时的心境:
在写下这些文字之前,刘禹锡也曾有过烈火烹油、风光无限的青年时代。
他年少成名,二十一岁便与柳宗元同榜登科,进士及第。那时的他,才华横溢,锐气逼人,深得朝廷重用。在“永贞革新”期间,他更是核心决策层“二王八司马”中的中流砥柱。那时的刘禹锡,怀揣着中兴大唐的宏大理想,站在权力的核心,举手投足间皆是意气风发。
同行的赞誉、门客的逢迎、前途的无量,构筑了他前半生坚固的“安全感”。
然而,时代的周期从来是残酷的,人的命运不过是大潮里的一个泡沫。
随着永贞革新的失败,朝堂风云突变,刘禹锡的命运瞬间被抛入惊涛骇浪之中。他被贬为远适边荒的“八司马”之一,一夕之间,权位、名望、甚至最基础的安全感被彻底剥离。那些曾经在前呼后拥中高喊口号的“同道”,大多避之不及,甚至反戈一击,成了背刺与冷嘲热讽的主力。
人情的冷暖、圈子的冷血,在命运交替的废墟上暴露得淋漓尽致。这种打击并不仅仅停留在精神上,更演变成了一种近乎残酷的现实折腾。
当他几经辗转被贬到偏远的和州时,当地的知县是个势利小人。看他落难失势,便故意百般刁难,在短短半年里强迫他搬了三次家。从最初城南面江的大宅,到城中只有半边屋的居所,最后被一路驱赶到城北一间只能容下一床一榻一桌的荒凉小草屋。
居所逼仄,把生活的落魄衬托的那么肉眼可见。
此时的刘禹锡,显然正处于他人生的最低谷。在那间风雨飘摇的小屋里,他知道他的人生在暴跌下到达了新低,却不知道还有没有更落魄的日子在等着他。
这本来是一个完全有理由顾影自怜、悲叹人情冷暖、现实无情的节点。
但刘禹锡呢?你看看他写的《陋室铭》,哪有半点悲情的气象?
“可以调素琴,阅金经”“谈笑有鸿儒,往来不白丁”在人生的低谷里,他活的也是挺有滋有味的。
而我更喜欢他之后写的那两首游玄都观。
其一曰:
紫陌红尘拂面来,
无人不道看花回。
玄都观里桃千树,
尽是刘郎去后栽。
其二曰:
百亩庭中半是苔,
桃花净尽菜花开。
种桃道士归何处,
前度刘郎今又来。
写了陋室铭以后的刘禹锡,此后又经历了人生许多波折——贬谪,回来,再贬谪,再回来。经历无数个理想的幻灭、生计的波折、人情的冷暖,这就是他的人生。若论折腾,他的人生比我的折腾太多。
但刘禹锡就那样硬挺挺的“支棱”在那里,第一次回来时桃花正好,他借花喻人,第二次回去的时候,桃花已经没了,只有菜花,但时事的沧桑没有让他伤感——我回来了。他只是淡淡、却硬气的这样说。
人,就是应该把自己过得这样皮实一点,陋室又怎样、花开花谢又如何?我总归是我。
所以我会结束眼下的这些破折,终归寻到自己那一片安身立命之所吧。请愿意等我的朋友等我,我会在这个过程中写好文章,就像那个辛苦奔波的刘禹锡一样。
即便人生真的是一场流放,我也要把流放的行记写好。
也说说自己下半年的打算。
公众号写作这件事,收入越来越少,也越来越不稳定。所以我下半年还是会做一些游学,上半年游学很多线路做的是很成功的,这里有一篇团友的感想,我看了很感动,这位灵谭老师,还有那一届的团友,许多都是我的知音,虽然欢聚短暂,但正因此才弥足珍贵
。我也期望以后的路,能认识更多这样的朋友:
下半年,我的游学可能有三场,第一场是10月份,从西安走起,穿过古蜀道,经过汉中、剑阁等地、前往成都,我给它起名叫《蜀道难——古蜀道上的汉唐兴衰》——看这个名字,你应该就能猜出我会讲什么了。
策划案我已经写好给了公司了,估计不日就会推出,想陪我一起走走这条路的朋友请期待。
第二场,11月中,我想在枫叶季再走走熊野古道,谈谈信仰与历史的关系,这个策划案已经出了,详情请见链接:
唐风东渐:从高野山到伊势神宫 - 朝圣古道里的山海、红叶和历史
第三场,可能是在11月底或者12月初,这场去哪里、讲什么我已经想好了,但容我先卖个关子,总之一定让您不虚此行吧。
你看,下半年我其实还是挺忙的。
人活着,真的无需顾影自怜,让自己尽快在具体的事务中忙碌起来,就是走出逆境最好的解脱。
上一次独走熊野山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挺感叹的。当你孤身行过险峻的山坳、面对未知的前路时,何须嗟叹?在最奋力的攀爬之后,你终能见到壮景无限。
旅行如此,所以它是修行;
人生如此,又何尝不是?
种桃道士归何处,
前度刘郎今又来。
周末了,写下这段文字,既是与诸位聊聊近况,也是一次深刻的自我开解。
感谢您能耐心读完。见字如面,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