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融化掉落岩石，形成深海生物多样性绿洲

原文作者：Alexandra Witze

气候变化带来连锁效应，为珊瑚、海绵及其他北极海洋生物提供了栖息家园。

气候变化带来一个出人意料的现象：数百公里外冰川崩解产生的冰山，正让北极海底涌现大量新生栖息地，海洋生物得以在此安家。

6月10日发表于《自然》的一篇文章[1]显示，北极一处海峡海底的石块数量持续增多，为珊瑚、海绵等各类海洋生物提供了生存空间。科研团队溯源了这些岩石的来历：它们被格陵兰与俄罗斯的冰川裹挟至海岸；冰川崩解形成冰山，冰山向南漂移、融化，所载石块随之坠落海底。这类地质学上称作“坠石”（dropstone）的岩石，形成了深海的生物多样性绿洲。文章指出，气候变化加速了这类冰川消融与流动。

美国伍兹霍尔海洋研究所海洋生物学家、论文合著者Kirstin Meyer-Kaiser表示：“气候变化正以各种我们想不到的方式改变着地球。”

挪威特罗姆瑟大学（Arctic University of Norway）海洋学者Bodil Bluhm说，“这项研究是一个让人惊叹的例子，展现了地球不同部分之间不可思议的关联。”她未参与此项研究。

夹带碎石的冰川

坠石广泛分布于极地海域[2]，但因难以勘测、采集，相关研究不多。2021年，Meyer-Kaiser团队搭乘德国科考破冰船“极星号”（RV Polarstern），在格陵兰与斯瓦尔巴北极群岛之间的弗拉姆海峡开展科考，迎来一次难得的机会。此前一直在船只周边勘察海冰的直升机飞行员告知科考人员，他们发现了一座新“岛屿”。

众人抵达后发现，那是一座遍布黑色石块的冰丘，下方是一座巨型冰山。冰山此前为冰川的一部分，冰川不断刨蚀北极基岩，裹挟了大量碎石。科研人员从这座冰山上采集冰与岩石样本，并开始思考这些石块最终会去往何处。

碰巧的是，“极星号”作业海域恰好是一处多年开展海底摄像观测的点位。影像资料显示，2015至2017年间，该海域海底坠石数量明显增加。科研人员又从船只航行日志中找到关键线索：自2000年前后起，弗拉姆海峡的冰山出现频次大幅增加。

北极谜题逐步解开

所有线索终于串联完整。团队成员、德国阿尔弗雷德·魏格纳研究所的海冰物理学家Thomas Krumpen追踪了弗拉姆海峡历年冰山漂移轨迹，证实这些冰山大多断裂自格陵兰东北部与俄罗斯高纬度北极地区的冰川。这些冰川入海流动速度持续加快，既让进入海峡的冰山数量激增，也使海底坠石不断增多。Krumpen说：“这证明了我们在这片海域观测到的变化，和在一千公里以外上游发生的事情有关。”

阿尔弗雷德·魏格纳研究所深海生态学家Thomas Soltwedel指出，海洋生物需要漫长时间才能在新坠石区定居。依托弗拉姆海峡海底观测站超过25年的连续监测，研究人员仅记录到少数物种迁入这些岩石栖息地[3]。

气候模型证实，北极升温是冰川流速加快、冰山消融增多的原因。这意味着，随着全球持续变暖，海底坠石数量将继续增加，海底生态环境也会发生更多改变。Meyer-Kaiser表示：“我们会持续观测到生物多样性增加的相关影响，这将重塑北极海底生物群落的整体格局。”

她还提到，阿拉斯加、南极西部等地或许正在发生同样的变化，这些区域的冰川入海流速同样在持续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