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书店店长荐书余少镭:为什么总有人盯着我们的身体?先余少镭/2026年07月24日/约 6 分钟 最近发现卖书确实比卖肉(丸)好,除了向朋友们推荐好书,自己能挣点酒钱,还有一个意外收获就是,偶尔遇到熟人的书,我会更卖力地用身体为他们站街吆喝,在熙来攘往的人流中,上演久别重逢的喜悦。比如,看到先知书店推来重印版的《身体的媚术》时,我突然想起,距离上次在大理跟书的作者许晖兄喝酒,已有十几年。2012年春天,我踏上一趟休假式治疗之旅。滇池喂了红嘴鸥后,直下大理,在共同朋友介绍下,得以跟隐居在那里的许晖兄有一面之交。苍山脚下,一阵汪洋恣肆的下关风,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酒,我们竟如老友重逢,脸红耳热互订酒约,酒罢归途,竟忘路之远近。那一年,我还是一个“被包养”的媒体人,满足于旱涝保收的温饱,还没意识到我只是一个“被动的,被推着走”(许晖语)的工具;而许晖兄早已看透,用力扯下脖子上的大金链子,为自己争取到一个相对自由的身份,用他的话说,就是“能够把握我想做的事,这种稀缺的感觉就是自由”。那时的我真没想到,许晖兄的当下,就是我的未来。▲2012年2月11日,苍山脚下春意盎然,许晖兄带我去喝酒路上,我忍不住按下快门,偷拍了他。非要给这张照片定个标题,我会用“羡慕嫉妒恨”匆匆一别,还真是应了那一句“春风桃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一晃多年,我们都在辗转漂泊。我虽也步他后尘挣脱了工具人的身份,但依然在浮华的所谓一线城市间匍匐求生,而他却一再远离人群,继续在远离喧嚣的苍茫之地埋首书卷。直到几年前,在网上看到一篇采访文章,才知道,就在我离开媒体去北京的那一年,他也离开大理,离开苍山,乘长车,隐入贺兰山缺。之后,我们的流浪轨迹,再也没有交集。据说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们当然不是君子,但印象中,许晖兄跟我一样,都是对过度社交有着天然排斥的写作者。同为惶惶的丧家之犬,见面时相濡以酒,别后即相忘于江湖,这么多年,类似的“老朋友”,当然不止许晖兄一位,但他埋首坟典的状态,是我所艳羡的。偶尔从圈中看到他出新著的消息,几乎每本都买来拜读,每一次,都惊叹于他怎么总能找到其他写作者没有发现的切入点,从语词为刀,一个字一个字剥下中国历史遮羞用的那袭华丽袍子,让密密麻麻的虱子无处藏身。而《身体的媚术》这本书,说来惭愧,我是在2014年才看到商务印书馆重印的版本,查资料才发现,原来这是许晖兄早在2007年就完成的著作。回想起来,我们见面喝酒时,他从不说他出过什么书,而我却为自己出过的几本胡编乱造的《现代聊斋》而沾沾自喜。不得不承认,初读到《身体的媚术》一书时,第一反应便是嫉妒:这么刁钻的角度,为什么又被他发现了?也许是我读的书少。解剖历史的书汗牛充栋,离不开人物、事件、制度、经济等,甚至从饮食、服饰切入的都有不少,但直接赤裸裸的从身体的角度去审视的,《身体的媚术》还真是第一本。特别是2017年,某人洞房花烛夜自爆的那句“身许国家心许你”走红全网,我当时就想到,这不正是许晖兄说的“身体的媚术”吗?狭义上,政治性的“身体媚术”,源于自宫者以自残身体为代价进入权力中心,演变为朝臣以自残精神向权力献媚,三千年来,在此母题下衍生出各种荒诞的悲剧。而自宫的、被宫的,又岂止是太监,就像许晖兄书中所说,始于“御者”的所有“御用”之人,不过都是,主动或被动用身体向权力献媚。广义上,皇权时代,阳光、空气都是皇家的,所以,以“不食周粟”自命高洁却上山采薇的傻伯夷,才显得那么可笑。同样,所有臣民的身体,各种器官,包括精神,当然都是皇家的,需要用的时候,自然就得乖乖献上。最近,我又想起这本书来,因为书中《国家主义的刺青》一章,有一句让我印象很深的话:“这枚令国家主义者和民族主义者欢呼雀跃的刺青,从此就沉甸甸地压在岳飞的背上,在每一处历史的拐角,痛彻肺腑地提示着他的使命。”所以,岳飞的使命就是他的宿命。“报国”必须“尽忠”,尽忠也是用身体献媚,献媚的极致,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写到这里,许晖进一步挑明:“永远、永恒、永不退色、万世不易是国家主义乌托邦的终极理想,它渴望把这枚刺青刺进每一个臣民的背上和心中。”赵宋王朝假岳母之手,完成了这一标志性程序。最近,又看到某教授提出建议:“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够得到救治,为了能够造福人类,我们应该把公民同意捐献器官更改为默认选项。”具体点说,就是不用本人同意,在一个人死后,他的器官自动默认为同意捐赠,除非本人在生前修改了这个默认选项。这有意无意间重新定义了“公民”:所谓公民,就是身体公有的人民。看来,时代还是进步了,皇权时代,身体是用来向帝王献媚的;公民时代,每个公民都得默认器官捐献,“造福人类”。只是我们不知道,这里的“人类”,到底是哪一类。从“尽忠报国”到“身许国家”再到“默认捐献”,就想问一句:为什么总有人盯着我们的身体?我们的身体,到底是属于谁的?我们能不能让自己的身体只为自己献媚?诸多问题,也许,你也能在《身体的媚术》一书中找到答案。今天特别推荐商务印书馆再版的《身体的媚术》,并借此向许晖兄隔空邀约:酒盟虽在,音书莫托,疏阔江湖,我们还能饮一杯无?......在国家的强硬下,个体与国家的对话,永远是软弱的。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与献媚文人有关。如果说自宫者是自我阉割身体,进入后宫为帝王献媚。献媚文人则是自我阉割精神,走上朝堂为帝王唱赞歌。他们虽有不同,本质却同一:自愿沦为权利的工具和媒介。中国历史上,在“身体媚术”的文化语境下,就现出一种循环不止的奇观:无数身体向一人俯首称臣。而在通向国都的大道上,更多祈求宠幸的身体蜂拥而至。所有自我阉割的人,不仅剥夺自己身体的权利和尊严,更在思想上变本加厉剥夺健全人的身体权利和尊严。这本《身体的媚术》正是由此不拘一格的新视角出发,帮助读者重新审视、解读我们的历史,今天的世界:为什么汉儒的大规模文本阐释行动,比秦始皇的“焚书坑儒”厉害得多?为什么统治技术竟可以说是“三寸金莲”的裹脚布?为什么中国人自古以来对权力如此崇拜和迷恋?在国家强权对个人尊严和身体构成威压的时代,个人如何自处才能保持自己的尊严?克罗齐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身体媚术的历史,就是我们今天面对的现实:在各种场合,官场、职场……都可以发现它的身影,如同陷入鲁迅所说的“无物之阵”——分明有一种权力包围,却找不到明确的权力。因此随时碰见权力形成的各种“壁”,却又无形。鲁迅找到了反抗“无物之阵”的有效策略:用权力对抗权力,作家的权力就是写作,许晖的策略就是这本《身体的媚术》。现实批判主义电影《熔炉》说:我们奋起反抗不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而是为了不让这个世界改变我们。这也是《身体的媚术》的真正价值之一。先知书店诚挚推荐,长按下图,识别图中的二维码,即可一键收藏:来源 | 本文转载自公众号:后代聊斋;作者: 余少镭延伸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