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仁义”假面下,他是怎样完成惊人劫掠的
货币困局·其一
各位好,久违的《三国困局》系列。
今天想写个特别的,因为最近在国际货币汇率的问题,关注这个问题的朋友也知道,这段时间,这段时间世界其他两大经济体美国和日本的汇率变动特别大。我想起三国历史上,有一条暗线,其实也是货币问题。
前段时间写袁绍(袁绍的困局:那条在中国走不通的路),写诸葛亮(诸葛亮的困局:人们到底在怀念他什么),好多读者感叹乱世当中人命如草芥,大人物的一个决断,对草民来说性命攸关。其实应该这样说,再乱的世道,直接卷入战火,在战乱中丧命的人,终究还是少数。曹操写诗,说“生民九遗一”那是夸张的说法。
事实上,㡳对平民最顶级的毁灭方式,从来不是刀兵,而是随之而来的大饥荒、大瘟疫,以及一种更隐蔽、更致命的无形掠夺——货币崩溃。
这种崩溃造成的劫掠,是广泛的降临在每个人身上的。
那些没有死于两军对垒、没有死于流兵劫掠的普通人,最终都默默的将毕生的财富虚耗在了了手里那张变成废纸的钞票,或者手里那枚被偷工减料的铜钱上。
货币,是乱世中统治者最隐蔽的屠刀,也是草民最难防范的陷阱。
但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听我慢慢道来。
1、董卓,东方的卡拉卡拉
汉末的货币崩溃,首先是从董卓开始的。
董卓创造了这件事,也多半死亡于这件事。
熟悉三国的读者都知道董卓火烧洛阳、挟持天子,但很少有人注意到,他进京后干的第一件“金融大事”,是把洛阳和长安的秦汉铜人、钟鼓乃至历代好钱全部融化,铸造了一种新钱——董卓小钱。
当然,董卓这么干,也有他无奈的苦衷,董卓能执掌大权,核心资本是他带进京城的那支庞大的西凉铁骑。这帮刀口舔血的边境军人,不远千里跟着董老板来中原,不是来义务劳动的,是要发饷、要喝酒、要吃肉的。而董卓这个人在真实历史上给他士兵的印象,就是为人豪爽,跟着这个混,有肉吃——这也是为什么是他的军队能够在洛阳变乱出现的第一时间,能够迅速反应,劫持到天子的原因。恐怕也是吕布肯杀了丁原投奔他的原因——董卓的豪爽在当时是出名的。
但是,君以此兴、必以此亡。董卓进京后,为了稳定局势,还兼并了何进、丁原的旧部。一时间,洛阳城里聚集了十几万嗷嗷待哺的中央军和地方军。军队只要一天发不出工资,立马就会兵变,董卓的脑袋随时得搬家。
那怎么办?几乎是在同一时期,地球的另一边,罗马帝国的皇帝们为了给禁卫军发军饷,往金币里注入越来越多的铁、铅等重元素,造成了罗马帝国晚期的恶行通胀。董卓的做法其实与罗马如出一辙——用手中的铸币权,赎买手下的忠诚,换来暂时的安宁。
原本东汉的标准货币是五铢钱。那是大汉朝历经四百年信用沉淀、含铜量极高的“硬通货”。但是董卓为了应付眼前的军费危机,把他能搜刮的所有铜全部融掉了,掺进大量的铅和锡,铸造出了没有任何轮廓、薄如蝉翼、甚至连上面的字都看不清的“小钱”。
这就是金融学上最典型的“劣币驱逐良币”。董卓的算盘打得很响:军队要肉吃,朝廷要开支,我手里没钱,那我就自己印不就得了。
但这位西凉糙汉不懂的是,货币的本质不是那一块块金属,而是信用。当市场上充斥着这种一捏就碎、毫无信用可言的“劣币”时,全天下的老百姓和商人用最快速度达成了唯一的共识——拒收。
结果是什么?《后汉书》里留下了极其恐怖的八个字:“货轻物贵,谷一斛至数十万。”意思是货币贬值到了极致,买一斛谷子需要几十万钱。普通的贩夫走卒,挑着一整担、甚至几车沉甸甸的董卓小钱去集市,最后连换一碗稀粥的粮食都买不回来。
东汉中央的经济秩序,就这样崩溃了。司隶地区恢复到了以物易物的原始时代。
还是参照罗马,罗马帝国后期皇帝为了支付军饷而滥发劣币,导致货币购买力降低,领到军饷的禁卫军也失去了忠诚度,最终隔三差五的闹兵变、杀皇帝,这个逻辑链是得到史书验证的。但在同时期的东方,董卓被手下的近卫吕布刺杀,大家讨论的更多却是“王司徒巧设连环计”“凤仪亭吕布戏貂蝉”这样的八卦,但真实历史上董卓的亲军忠诚度的降低与最终反噬、散伙,不是吕布一个人临时起意做的事情,这里面有没有工资的问题呢?董卓是不是一个东方的卡拉卡拉,因为货币政策的失误,最终被工资缩水的手下背叛呢?
不知道,我们的历史过于关注了闺房秘事与抽象的忠奸,从没有仔细讨论这一段公案中隐秘的金融逻辑。
总之董卓这么一搞,货币从桓灵时代还能用来卖官鬻爵的硬通货,至少在北方变成了毒药。老百姓终于明白,手里攒的根本不是财富,而是随时会被统治者一纸令下收割干净的数字。而眼看董卓靠着发烂钱,以极低的成本无形掠夺了民间无数的财富,聚众讨伐他的关东诸侯们也学到了——既然董卓能靠铸币公开抢劫,我凭什么不行?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故事。
2、刘备的蜀维埃经济政策。
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
势分三足鼎,业复五铢钱。
这是刘禹锡对刘备功业的赞誉,但我在读这一段的时候,总有一种感觉——不知道老刘不是在阴阳他这个当年的本家。历史的真实中,刘备恰恰是那个把货币体系的灾难从北方带到南方、搞砸了五铢钱信用的元凶。
更准确的说,他创造了一种“董卓故事”的进化型。
故事要从建安十九年(公元214年)说起。
那一年,刘备在诸葛亮、法正等人的辅佐下,终于打败了同宗的刘璋,攻克了号称“天府之国”的成都。
按照当时的乱世惯例,比如曹操那边,打下这种富庶的地方,为了安抚手下的军士,往往是要屠城或者至少抢掠一番的。但是刘备入蜀比较尴尬——他本来就是打着给刘璋帮忙的旗号来的,加上刘璋又是自己献城投降,刘备又顶着“仁义”的名号。
这种情况下,你说冲进城去直接明抢老百姓,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那怎么办?于是刘备就给手下做了一个承诺:“若事定,府库百物,孤无预焉。”
意思很简单:兄弟们加把劲!等打下成都,国库里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绫罗绸缎,我一分不要,全分给你们!
也就是不抢老百姓的,但咱把国库分了吧。
结果,成都真的打下来了。跟着刘备流浪了半辈子的老卒们,红着眼冲进刘璋父子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国库,将里面的财富全抢了个一干二净。
刘备兑现了诺言,赢得了军队的狂呼万岁。可当他一回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国库,和法正递上来的军费、行政开支预算表时,这位新晋的益州之主彻底傻眼了。
刘备发现自己遇到了比当年的董卓还要棘手的难题——董卓当年进洛阳的时候确实纵兵劫掠,但朝廷得府库应该是还有点存底的,也就是说,有继续维持财政储备金。刘备现在则一点储备金都没有。
难道要重走董卓坏了“大哥”人设、被手下反噬的老路么?
关键时刻,他身边有一个大聪明,出来说了一句“此事易尔。”这个人就是刘巴。
读《三国志》,你会严重怀疑刘巴这个人,是不是从20世纪穿越回去的,因为他给刘备制定的财政计划,高度类似一个不负责任的现代国家在执行“超级通货膨胀”战略与强制资产收割时的准则。
《三国志·蜀书·刘巴传》里记载了他的三步走战略:“但当铸直百钱,平诸物贾,令吏为官市。”
这个三步走战略要一条一条的进行拆解:
首先是铸直百钱,在没有现代纸币和电子数字的古代,统治者想要凭空印钱,唯一的办法就是“面值欺诈”。
刘巴给刘备铸造的这种“直百五铢”,如果用现代金融的黑话来翻译,就是“强制锚定高面值的信用本位币”。
我们可以把当时东汉传统的“五铢钱”理解为含金量/含铜量十足的实物硬通货,它之所以能流通四百年,是因为老百姓认可那一枚硬币里真真切切的五铢重量的青铜价值。而刘巴铸造的“直百五铢”,其物理重量和含铜量,撑死了只相当于普通五铢钱的五到八倍。
但刘备的政府在上面刻了两个字:“直百”。也就是说,在官方的强权定义下,这一枚破铜钱,必须强行等同于一百枚旧五铢钱的购买力。
董卓往货币里掺贱金属的手段,和刘备这招一笔,那真的实诚太多、也笨拙太多了。董卓当年铸小钱,好歹还是因为技术粗糙、铜不够用了而偷工减料,吃相虽难看,但本质上还属于“物理劣币”;而刘巴和刘备玩的,则是高级得多的“信用剥削”——用国家的暴力机器作担保,硬生生把一个面值放大了二十倍的数字,砸向了益州的市场。
当然你能想到,这样搞,市场一定会混乱,当你凭空往市场里注入了成百上千倍的“虚假货币”时,所有人本能的反应一定是:涨价。
如果商贾们把原本卖一枚钱的粮食,转头涨到一百枚钱,那刘备的“直百钱”不就跟董卓的烂钱一样,瞬间变成废纸了吗?成都直接复刻当年的洛阳了。
刘巴早想到这一点了,所以他祭出了第二招——“平诸物贾”。
“平诸物贾”用现代经济学的话来说,叫做强制价格管制,或者叫全面物价统制。刘巴可能意识到了通货膨胀的传导机制,知道如果任由市场自由博弈,老百姓和商人必然会通过抱团涨价来对冲手里的劣币风险。
你刘备不是规定一文新钱当一百文旧钱用吗?那好,原本一文钱一斗的白米,现在我就卖你一百文!
这样一来,民间通过物价的自发暴涨,就能瞬间把刘备注水的“信用本位币”给打回原形。
为了堵死这条市场的自救之路,国家机器就登场了。蜀汉政府用刀剑逼着所有商品的价格,必须由官府说了算。粮食、丝绸、牛马、盐铁,该卖多少钱,全部一口价钉死。谁要是敢私自涨价,或者因为嫌弃“直百钱”而屯垦居奇、概不发售,对不起,轻则抄家,重则人头落地。
我曾经在之前的稿子当中说过,蜀汉这个国家的很多政策,特别像苏联。你看刘巴的这个经济政策,就是苏联后期同样执行过的锁定物价政策的翻版。大家都知道苏联后期出现了严重的物资紧缺,买什么都要排队。
但苏联买东西,为什么要排队呢?
其实,这个表象的背后,就是锁定物价带来的商品经济彻底瘫痪的恶果。
在正常的经济学逻辑里,价格是物资多寡的晴雨表。东西少,价格就涨,从而吸引更多的商人去生产、去运送。
这方面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uber打车。
在下大雨或者上下班高峰期,某地打车的人成倍增加。这时候,Uber的算法就会启动动态加价,车费可能会变成平时的两倍甚至三倍。
这种涨价虽然让消费者肉疼,但它在瞬间起到了两个决定性的作用:第一,它劝退了一部分可打可不打车的乘客,压抑了非刚性需求;第二,也是最关键的,高额的利润会刺激那些原本躺在家里休息的司机,立刻穿上衣服、发动汽车出门拉客。
因为有无形的手在用真金白银诱惑他们,市面上的运力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增加,直到供需重新平衡。
这就是正常的价格机制。它用最诚实、最直接的“涨价”,完成了资源的调配和生产力的激发。
但如果这时候,我们像苏联或者像刘巴那样,用国家暴力下一道死命令:“为了保护消费者利益,任何天气、任何时段,打车费必须一口价锁定在20块钱,谁敢涨价就抓谁。”结果会发生什么?天上下着暴雨,司机们一看,出门拉客不仅要冒着发动机进水的风险,而且一趟只能赚20块钱,那大家的选择必然是“躺平”不干了。
而乘客们一看下雨了,反正打车只要20块,所有人都会涌向打车软件。其最终的结局,就是市面上的网约车彻底消失,而打车软件的后台会显示:前面还有5000人正在排队。
这就是苏联后期买块面包、买个皮鞋都要排上几个小时长队的底层逻辑。排队,本质上就是价格机制被肉体消灭后,市场被迫采用的、最原始也最痛苦的“物资配给方式”
但当你把物价锁定住,价格的调剂效果就没了,民间物资紧缺是必然出现的现象。
但,我还是不得不承认——即便翻遍三国尤其是蜀汉稀少的史料,也没有找到当时益州老百姓排长队,或者哄抢物资、怨声载道的记载。蜀汉没有苏联那种物资紧缺的排队笑话。
但这个事儿,在经济上本来是一定会发生的,就像你从高塔上扔铁球,它一定会落地。客观规律已经把它限制死了。
那么结论是,就像董卓被杀的经济诱因被忽略了一样,我们的历史忽略了太多本该记载的细节。
而刘巴真的是个聪明人,锁定物价,带来物资紧缺这个事儿,他应该也想到了。
所以他早已备好了这一系列政策中的第三步——“令吏为官市”。
这个词儿今天听来,你可能感觉挺陌生的,但如果翻译成其他词汇,估计就会让你亲切不少国营工厂、供销社、粮食统购统销。
是的,当货币事实通胀和锁定物价这两件事接连发生后,民间的本能反应一定是“惹不起但躲得起”。商人闭门歇业,农民把粮食藏进地窖,本土豪强把丝绸捂在仓库里,大家都退回到原始的“物物交换”去,不和你玩了。我们看一下同时代罗马帝国晚期因为滥用“铁钱”导致的最终结果,就是欧洲陷入到了漫长的中世纪庄园经济与以物易物当中去。欧洲经济史家认为这是罗马晚期货币滥发的必然。
但是欧洲人还是太没见过世面,他们没有看到这种现象的另一种“进化枝”——如果货币崩溃了,国家却依然掌握强权,那么政府可以下令取消一切民间自由贸易,所有的物资买卖,必须由政府官员(吏)当操盘手,在官办的市场(官市)里统一进行。
你手里的粮食不能私下卖给隔壁老王,只能由蜀汉政府派来的“红顶商人”和官吏,用贬值了二十倍的“直百钱”强行收购。收上去之后,再由官营的机构统一加价、限量配给给成都的百姓。
这么一搞,经济活了么?活了。《三国志》如此记载刘巴经济改革的成果——“数月之间,府库充实”。
财富不可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刘巴这种凭空变钱的把戏一定有人付出了代价。但还是那个问题,三国的历史记载,在这方面是很粗疏的,我们不知道当时蜀汉的经济管控是多么的严苛。老百姓又在这个过程中付出了什么。
但还是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可以提供佐证。比如刘备入蜀后,在奉行这套“蜀维埃”经济政策的同时,还下令禁酒,不仅禁酒,甚至连酿酒的器具都要禁,还不允许别人劝谏。
于是有一次,刘备和简雍一同乘车出巡,看到路上走着一对男女。简雍突然指着那两个人对刘备说:“主公,这两个人马上就要行奸淫之事了,为什么不把他们抓起来?”
刘备一脸莫名其妙,问他:“你怎么知道他们要行奸淫?他们有什么证据?”
简雍回答:“他们身上长着奸淫的器官,这不就和那些家里藏着酿酒器具的人一样吗?”
刘备听完,哈哈大笑,这才下令放过了那些仅仅因为家里藏了酒具就被定罪的倒霉蛋。
这个故事在《三国志·简雍传》里被当成一桩君臣幽默的趣事来记录,后世甚至被拍成了戏曲和电视剧,大家都觉得简雍幽默、刘备纳谏,一片其乐融融。
但是如果我们把这个案子放到当时的历史情景中去倒推,我们可以猜出,当时蜀汉政府对民间的经济管控,一定是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程度——连酿酒的器皿都给你管起来了。可想而知律法有多么严苛。
于是我们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刘备后来“遗恨失吞吴”、病死白帝城之后,整个蜀汉陷入了近乎地动山摇的内乱当中,这也是为什么诸葛亮在《出师表》的开篇,会用一种近乎惊恐和绝望的语气写下那句话:“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短短几年,益州从隆中对中所说的“天府之国”,迅速滑向了“疲弊”,这是刘备集团用货币进行精明而惊人的经济掠夺所造成的后果。
这个后果背后,一定有无数中产之家多年经营的财富积累的破灭,一定有无数百姓在物资短缺中啼饥号寒,一定有辛勤的商贾被扣上扰乱经济秩序的帽子而被明正典刑。
但是这些故事,并没有被历史所记载,还是那个问题,三国乃至整个古代中国的历史记录太偏重于金戈铁马、宫廷权谋了,百姓生计的破灭与否,是史书近乎最不感兴趣的话题——亦或者说,相比于喜欢劫掠、屠城的董卓、曹操来说,可能陈寿们真的认为,刘备已经很仁慈了——没直接抢你、杀你,就是发个“直百钱”而已,乱世里,够仁义了吧?
至少,刘备还让你活着。
蜀汉没有史官,就算是有,他们多半也会觉得,这不需要记。
可是,经济的苏联化,让蜀汉的故事,本来到这里就应该已经结束了——外部,强大的曹魏在虎视眈眈;内部,“国民经济到了总崩溃的边缘”。国库因为刘备发动的夷陵之战几乎耗尽,南中半壁江山直接叛乱,益州本土豪强在冷眼旁观甚至暗中资助叛军,普通的贩夫走卒在严刑峻法下形同惊弓之鸟。董卓当年因为货币政策失误、工资缩水而被近卫军反噬的剧本,在这一刻,仿佛正准备在蜀汉政权重新上演。
但是,在这个生死存亡之秋,一个蜀汉版新经济政策的总设计师将横空出世,他的一系列经济改革,会把这个已经濒临破灭的国家“垂死病中惊坐起”,可是也是这次改革留下的许多固有缺陷,将成为这个国家续命多年后总危机再次爆发时无药可医的远因……
这就是下一篇的故事了,
本文已经7000字了,作为《三国困局》系列下的一个分支,《货币困局》这一章一定是超过一万字的,一篇写出来太长了,像上次写诸葛亮那篇那样,一天写下来,实在是太伤元气。请大家允许我明天乃至后天接着慢慢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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