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在墨问看到的第一个帖子就是库克正式卸任苹果 CEO 的告别信，John Ternus（约翰·特努斯） 正式接任 Apple CEO，开始自己的任期，库克转任执行董事长。其实这个交接 4 月份就公布了，但是，真正到来的这一天依然有一种历史感。就像每个人都知道梅西会退出阿根廷国家队，会最终退役，但我仍然希望他能带队踢下一届美洲杯一样。现在梅西退出了国家队，库克卸任苹果 CEO，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说回苹果，过去十五年里，库克把苹果从一家伟大的公司带到了更高的位置，丰富了产品线，供应链、服务、芯片和全球渠道协同运转，苹果市值涨了 13 倍，非常惊人。从今天开始，这只 🍎 交到了一位硬件工程师手里。苹果的另一位老将 Phil Schiller 也在缩小自己的职责，交出了 App Store 和 Apple 产品发布会的管理工作，App Store 给到了更年轻的领导体系里。两个老将都退了，权力开始重新分配，苹果彻底交给了少壮派，我想，这是必然，也是好事。为什么说能有第三个时代？第一个，乔布斯回归，核心是产品定义：砍掉多余项目，把技术、设计和商业判断注入苹果，在这段时间里，乔布斯迸发出了强大的创造力，带领科技世界进入了移动互联网时代，他是个伟大的产品经理，超越时代的绝顶高手，孤绝的剑客。在乔布斯的手中，我们看到了惊艳的 iPod、iPhone 和 iPad，苹果焕然一新，成为创新的商业典范。第二个，Tim Cook 的时代，核心是运营复利：自研芯片、供应链、服务业务和全球化渠道一层层叠加，推出了苹果表、无线耳机、音箱、AirTag 和 Vision Pro，除了最后一个，都非常成功，发布后都成了行业首屈一指的产品线。库克稳健的运营和产品力让苹果在 iPhone 进入成熟期以后仍能持续增长。特努斯面对的问题并不相同，因为在他接手苹果的时候，世界进入了 AI 时代。每个用户都会发现，AI 正在改变设备的入口、软件的形态和开发者的工作方式，Apple 原来那套以 App 为单位、以发布周期为节奏的产品体系，正在遇到新的竞争规则。这是苹果在 AI 时代要解决的新问题。比如，用户直接向 Agent 描述任务和需求，软件界面随任务生成，模型在本地和云端之间调度，这些事苹果都可以做，过去由 App Store、操作系统和应用共同完成的工作，未来可能由一个长期运行的 Agent 接管。这个 Agent 会运行在苹果的设备上。AI 和之前的 App 完全不一样，横跨芯片、系统软件、模型、云端和应用，任何一支团队都无法单独定义最终体验。我想，特努斯上任后的第一项组织挑战，可能是建立一套新的协作节奏，让这些团队围绕同一个用户任务工作，而非各自交付一项 AI 功能。毕竟，苹果不能一直靠硬件躺赢，上一篇文章我写了 Mac mini 的变化，苹果已经将其定义为“常驻 Agent 计算”的桌面设备。Mac Studio 则支持最高 512GB 统一内存，并能通过 Thunderbolt 5 和 RDMA 连接多台机器，运行更大的本地模型。搭载 M6 与 M5 Pro 的 Mac mini，图片来自 Apple更有趣的信息来自 The Information。据报道，海外企业购买 Mac mini 和 Mac Studio 运行本地 AI 的需求超出了 Apple 预期，也推动了这次桌面 Mac 提前发布。Apple 在 6 月举办的 Business at the Park 活动邀请了 Ford、Disney、Anthropic 等企业，现场最受关注的产品之一就是 Mac mini。一些企业开始批量采购 Mac，还有创业公司筹备基于 Mac 的云计算服务。我是苹果的老用户了，从 iPod、Mac 开始，软硬件产品用了个遍，我对苹果的认知一直是个人消费者产品公司。但是，现在 Mac mini 的统一内存、低功耗和小体积让它意外进入 AI 基础设施：一台 Mac 可以是个人电脑，也可以是放在企业里持续运行的 Agent 主机；多台 Mac 连接起来，又开始接近一套小型可以做推理的模型集群。不过，当有客户询问能否购买苹果私有云算力的时候，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Apple 手里有合适的芯片、内存架构、操作系统和隐私技术，但缺乏这套基于 Agent 的解决方案。这套方案，企业和个人都需要，应该是系统级的产品定义：如何把设备、模型、云服务和开发者生态组成一个产品？Apple 最擅长的事情，从来都是把复杂技术藏在清晰的使用方式后面。说实话，我还挺期待这次的整合呢。特努斯硬件工程师出身，他知道芯片、散热、电池、材料和制造能创造产品，也知道制约因素，他经历了 Apple Silicon 把 Mac 从产品线困境中重新带出来的过程。他需要做的是搞定 AI 在软件、数据和服务上的难点。App Store 进入服务体系，意味着平台政策、支付、订阅和内容分发会与苹果的服务业务结合得更紧。这里面其实还有很大的解绑空间，比如降低甚至取消 App 的虚拟购买分成，会带来更大的生态活力。特努斯没必要成为下一个乔布斯，事实上也不能。乔布斯横跨 PC 时代和移动互联网，现在特努斯面临的是 AI 时代，他需要打自己的牌：让芯片服务于本地模型，让隐私架构成为 Agent 的信任基础，让 Mac 从终端扩展为个人和企业的 AI 主机，再让开发者找到新的分发与收费方式。乔布斯留下了产品创新机制，Cook 带来了运营的复利，很期待特努斯这位新 CEO 能带来的东西，我希望是硬件和 AI 技术的全新整合。第三个时代会不会成立，要看特努斯能否再次回答一个苹果曾经很擅长的问题：当技术发生变化，人应该怎样使用下一台计算设备？
池建强约 5 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