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韧

红磡后何勇没离开钟鼓楼

1994年12月17日晚,香港红磡体育馆。何勇没有马上唱《钟鼓楼》。他回身介绍:“三弦演奏,何玉生,我的父亲!”
此刻,我再次播放这段录像,以此纪念何勇。
三弦起头,电吉他跟上。台下近万名观众听一个北京孩子唱他家门口的两座楼。钟楼和鼓楼立在北京旧城中轴线北端,隔着一个广场,一南一北。何勇在那一带长大。
那场演出叫“摇滚中国乐势力”。魔岩文化主办,窦唯、张楚、何勇登台,唐朝乐队担任嘉宾。演出持续3个半小时。后来,人们常把那一夜叫作中国摇滚的顶点。
何勇当晚还说过一段话,大意是香港只有娱乐,没有音乐;“四大天王”中,除了张学友,其他人都是小丑。
何勇此前的履历很短。1969年2月15日,何勇生于北京,6岁跟父亲学习音乐。
1994年,何勇发行《垃圾场》,又名《麒麟日记》。《钟鼓楼》《姑娘漂亮》都收在里面。这是何勇唯一一张完整的个人专辑。此后32年,没有第二张。
红磡以后的公开记录短而零碎。1996年,何勇在一场颁奖晚会上跳上钢琴说话,此后从电视上消失。2008年7月5日,何勇与窦唯、张楚、姜昕在上海参加“树生长的声音”演出。2011年8月5日,何勇在山东日照迷笛音乐节演唱。2017年,一批同行为何勇举办义演。
窦唯后来的作品大多没有歌词。张楚回到西安。何勇留在北京,留在原地。

九十分钟的版本

从红磡到何勇去世,32年。中国的乐队比1994年多,音乐节比1994年多,能登台唱歌的人也多得多。
1994年,中国人能看到的娱乐很少,摇滚更少。一场演出,足以成为一代人的共同记忆。
今天纪念何勇的人,1994年大都没到过红磡。他们认识的那一夜,来自一盘录像。我也一样。我看的是90分钟版本,看过不止一遍。
那盘录像并不完整。演出持续3个半小时。魔岩文化1995年发行的现场实录只有1小时左右,流传最广的录像约90分钟。
一种说法是,母带还存放在台湾滚石唱片公司的库房。完整的3个半小时,如果真在台湾滚石的库房里,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放出来。
《钟鼓楼》
何勇作词、作曲并演唱
我的家就在二环路的里边
这里的人们有着那么多的时间
他们正在说着谁家的三长两短
他们正在看着你掏出什么牌子的烟
小饭馆里面辛勤的是外地的老乡们
他们的脸色像我一样
单车踏着落叶看着夕阳不见
银锭桥再也望不清 望不清那西山
水中的荷花 它的叶子已残
倒影中的月亮在和路灯谈判
说着明儿早晨是谁生火做饭
说着明儿早晨是吃油条饼干
钟鼓楼吸着那尘烟
任你们画着他的脸
你的声音我听不见
现在是太吵太乱
你已经看了这么长的时间
你怎么还不发言
是谁出的题这么的难
到处全都是正确答案
是谁出的题这么的难
到处全都是正确答案
我的家就在二环路的里面
我的家就在钟鼓楼的这边
我的家就在这个大院的里边
我的家 我的家
我的家就在这个地球的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