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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从存储数据 到 “懂” 数据的数据库跃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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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正在进入一个有点反直觉的阶段:模型越来越强,企业却越来越发现,真正卡住 AI 落地的,不一定是模型。

IDC 中国企业软件市场研究经理王楠发布了一份关于 AI 数据基础设施的研究。报告给出的判断值得琢磨:在越来越多企业级应用中,大模型本身的能力已经不再是唯一的主要瓶颈,真正卡住 AI 从试点走向规模化落地的,正在变成数据能力。

这个变化放在两年前很难想象。那时候行业的注意力全在模型和算力上——基座参数一路往上堆,推理芯片一卡难求,企业采购清单里 GPU 占了大头。但到了 2026 年,真实痛点正在换位置:

一、数据库的"三次范式跃迁" 要理解数据库在 AI 时代的变革,我们得先回顾它走过的路。数据库到目前为止经历了三次范式跃迁,每一次都跟当时的技术变革紧密相连:

阶段 时间 核心范式 服务对象 代表技术 第一代:事务数据库 1970s - 2000s 关系型(SQL) 人(通过应用) Oracle、DB2、MySQL、PostgreSQL 第二代:大数据平台 2010s - 2020s 湖仓一体(HTAP) 人(报表/分析) Hadoop、Spark、ClickHouse、OceanBase 第三代:AI 原生数据库 2023s - 至今 多模 + 向量 + 智能体记忆 AI Agent(直接消费) Oracle AI Database 26ai、HaishanDB、PolarDB Lakebase 第一次跃迁,从文件系统到关系型数据库——解决了"数据怎么规范存、怎么准确取"的问题。核心是 ACID(原子性、一致性、隔离性、持久性)。

第二次跃迁,从单一关系型到湖仓一体——解决了"数据量爆涨、数据类型变多"的问题。核心是存算分离、HTAP(混合事务/分析处理)、云原生。

第三次跃迁,就是我们正在经历的这次——从"服务人"到"服务 AI"。

二、AI 时代,数据库为什么突然变得重要 这件事的底层逻辑是:AI 的成本结构变了。

AI 上半场(2023-2024):成本主要在算力——买更多 GPU 就能训练更大的模型。那两年企业采购清单里,GPU 占了大头。所有人都在比"谁的模型参数大"。

AI 下半场(2025-2026):成本主要在数据工程——找数据、洗数据、管数据、让数据能被 AI 理解和调用,占了 AI 项目大部分的时间和预算。

为什么会有这个变化?因为大模型的能力已经足够强了。GPT-4o、Claude 3.5、Gemini 1.5 提供的通用智力,对绝大多数企业场景来说已经"够用"了。真正卡住企业的,不再是"模型够不够聪明",而是——AI 能不能拿到正确的数据。

Databricks 把话说得更透彻:"银行没有 AI 问题,它们有数据平台问题。"客户、风险、产品的数据碎片化且不一致,AI 再强也跑不出结果。

AI 对数据库的新需求:三个"前所未有" AI Agent(智能体)要替人干活——实时查库存、调订单、做决策、执行操作。它需要的已经超出了"静态知识库"的范畴。AI 对数据库提出了三个前所未有的要求:

前所未有 1:数据不再只是"存和查",还要"理解和推理"

过去数据库只处理结构化数据(表格里的数字和文字)。现在 AI 需要理解文档、图片、音视频、向量数据等非结构化数据,并在这些数据上进行语义检索和推理。Forrester 数据显示,企业新生成的数据资产大约 90% 是非结构化数据,传统架构处理不了这些新东西。

前所未有 2:数据库的使用者从"人"变成了"AI Agent"

过去数据库的查询是由人通过应用发起的——人点一个按钮,应用发一条 SQL,数据库执行。现在 AI Agent 也开始成为数据的使用者——它会自主决定查什么、什么时候查、查完之后怎么用。这意味着数据库需要同时支持"人类查询"和"Agent 查询"两种模式,后者对实时性、可靠性和 API 友好度的要求更高。

前所未有 3:数据需要在"数据库里"就能完成 AI 推理

传统做法是:把数据从数据库里导出来 → 发到 GPU 集群 → 跑模型 → 把结果发回数据库。这个过程慢、贵、而且有数据安全风险(数据离开数据库就意味着可能泄露)。现在的趋势是"库内 AI"——把推理能力做进数据库内核,数据不用离开数据库,模型直接在数据旁边跑。

三、向量数据库:AI 时代的"语义搜索引擎" 如果说 2023 年是大模型元年,2025-2026 年就是向量数据库元年。向量数据库曾经只是一个 niche 技术,现在已经从"推荐引擎的边角料"变成了与传统关系数据库同等重要的核心基础设施。

什么是向量数据库 简单说:关系型数据库擅长"精确匹配"(比如"找所有年龄大于 30 岁的用户"),但不擅长"语义相似匹配"(比如"找所有和'运动相机'语义相近的产品描述")。向量数据库就是专门解决后者的。

它的核心原理是:用嵌入模型(Embedding Model)把每一条数据(文字、图片、音频、视频)转换成一个 768-4096 维的数学向量。语义相近的数据,向量在数学空间里就靠得近。查询的时候,把你的问题也转换成向量,然后在数学空间里找距离最近的几个结果。

向量数据库市场 2025 年已突破 30 亿美元,年增速超过 20%。主流玩家包括 Pinecone、Weaviate、Qdrant、Milvus,以及 Oracle、MongoDB、DynamoDB 等传统数据库厂商(都在自己的产品里加了原生向量支持)。

RAG:为什么 86% 的企业 AI 项目都用它 RAG(Retrieval-Augmented Generation,检索增强生成)是 2026 年企业 AI 应用的标配架构——86% 的企业 LLM 部署采用 RAG 架构。

核心洞察极其简单:把 AI 模型当成一个"开卷考试"的学生,而不是一个"闭卷考试"的学生。

① 用户提问 自然语言问题 → ② 向量化 问题转成向量 → ③ 向量检索 找最相近的知识库内容 → ④ 拼接上下文 检索结果+原问题 → ⑤ LLM 生成回答 基于真实数据,减少幻觉 RAG 的优势是:知识更新不需要重训模型(成本省 90%)、回答有事实依据(可审计)、能接入私有数据。但它也有问题——大部分 RAG 实施失败,根因是数据质量问题,而非检索算法或语言模型本身(Forrester 2026 年初研究)。

四、数据库正在变成 AI Agent 的"认知基础设施" 如果说大模型时代的数据需求还停留在 RAG 检索层面,Agent 时代就完全不一样了。

Agent 要替人干活:实时查库存、调订单、做决策、执行操作。它需要的已经超出了静态知识库的范畴,是一个能实时、可靠、统一管理多模态数据,还能被 AI 理解和调用的底座。

IDC 把这个新市场定义为"AI 数据基础设施",划成三大领域:

领域 功能 2025-2030 CAGR AI 数据平台 多模态数据统一管理,AI 应用的数据底座 32.1% AI 数据智能 用 AI 提升数据治理、分析和使用效率 48.2%(增速最快) AI 数据服务 从传统标注走向知识库运营、评测数据、合成数据 30.7% IDC 预测,2025 年中国 AI 数据基础设施市场规模约为 149 亿美元,到 2030 年达到 738 亿美元,到 2035 年有望达到 1548 亿美元(约 1 万亿人民币)。

国产数据库的 AI 原生实践 中国厂商在这场变革中没有缺席:

OceanBase(阿里巴巴):2026 年 3 月发布的 4.4.2 LTS 版本首次实现 TP/AP/AI 三位一体深度融合——同一套数据库同时承载交易、分析与 AI 推理三大负载。首创"单机分布式一体化"架构,正在从"存储数据"迈向"理解数据"。

HaishanDB(中国移动):提出"内生 AI + 全栈可信"战略。把向量检索、全文检索、图检索、结构化查询融合进同一套执行计划,一条 SQL 即可完成多模态数据的联合召回与智能重排。库内 AI 让数据不出安全域、推理降至毫秒级。已在全国 31 个省份落地推广,支撑超千套系统替换。

PolarDB(阿里云):2026 年 1 月正式发布"AI 就绪数据库"战略,推出 Lakebase(湖库一体)、模型算子化、面向 Agent 应用开发的托管能力。海内外用户规模超 2 万,部署规模超 300 万核。Gartner 2025 年全球云数据库魔力象限领导者象限(亚太区唯一)。

达梦 DM9:原生支持向量数据存储与检索,搭载智能设计、智能运维助手,覆盖数据库建模、状态监控、故障预警等环节。DM8 已在金融、医疗、政务等核心业务系统中规模化落地。

五、未来已来:数据库的三个演进方向 方向 1:多模融合 — "一条 SQL 搞定所有数据" 未来的数据库不会再分"关系型""文档型""图数据库""向量数据库"——这些边界会越来越模糊。GaussDB、OceanBase、GBase 等国产厂商都已提出"多模多态"设计,将向量检索、HTAP、存算分离、数据分支等能力融入一套系统。一条 SQL 搞定结构化数据、文档、图片、视频、向量的联合查询和智能重排——这就是未来数据库的样子。

方向 2:库内 AI — "数据不出库,推理毫秒级" 把推理能力做进数据库内核,数据不用离开数据库,模型直接在数据旁边跑。意义在于:① 真正的数据安全——数据不出库就不会泄露;② 极低的推理延迟——从秒级降到毫秒级;③ 更低的成本——库内小模型协同库外大模型,Token 成本降低超 90%。

方向 3:长期记忆 — "数据属于用户,不属于某个 App" Agent 时代的数据库,需要能够为 AI 和用户提供跨会话、跨 Agent 的长期记忆服务。对话历史、用户偏好、任务状态等全部结构化存储,跨会话保持,跨 Agent 记忆共享。同时通过细粒度权限管控确保信息不越界。

移动云 HaishanDB 已经在做这件事——用户记忆独立存储,不被具体的 Agent 产品绑定。"记忆属于用户,不属于某个应用",这是一个深刻的理念变化。

六、写在最后:数据库没有消失,只是长出了新的能力 过去两年,数据库在 AI 浪潮里看起来像是一个"传统行业"——没有大模型那么多热搜,没有 AI Agent 那么多概念,也没有人会在朋友圈晒自己公司用的是什么数据库。

但事实上,数据库从未像现在这样重要。

当大模型的通用智力已经足够强,真正决定 AI 能不能产生业务价值的,是 AI 能不能拿到正确的数据。而让 AI 拿到正确数据的唯一办法,就是有一个能理解多模态数据、能被 AI 直接调用、能保证安全和一致性的底座。

这个底座,就是 AI 原生数据库。

2026 年的数据库,不再是那个安静躺在机房里储存数据的"仓库"。 它要理解语义、检索多模态内容、为智能体提供记忆、在加密状态下完成计算。 从"存数据"到"懂数据"——这是数据库技术自诞生以来,最深刻的一次跃迁。 而跃迁的起点,不是新的模型,不是新的算力,而是—— 你企业里那些碎片化、孤岛化、没人管的数据。 它们,才是你真正的 AI 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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