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就锁死在《三体》式的“黑暗森林”思维里
清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
后人哀之却又迷信之,
亦使后人复哀后人也。
各位好,最近在写一个科技史系列,已经写了两篇《那一次,我们真的“遥遥领先”了吗?》、《大宋,屎山代码与“星空政治学”的悲剧》。
有读者读完后挺受启发,说:小西,照你这么说,中国古代的天文学,发展最终停滞是你总结的那两个原因——第一,防范高于发展。第二,稳定压倒一切。怎么感觉这个气质,跟大刘写的《三体》里的人类文明很像啊?
我觉得,这位读者的确是敏锐的,我的这个天文学史系列,读来可能确实给人一种《三体》式的压抑感,或者说的更确切一点,也许中国古代决定科技发展与帝国命运的那些帝王,从集中力量搞“大衍写九执”的唐玄宗,到阉割司天监体制的明太祖,他们虽然总结的不那么完善,但底层思维逻辑与刘慈欣老师总结的那套“黑暗森林”体系是一脉相承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
记得若干年前,我写过一篇文章,开玩笑说:大刘老师的几乎所有中长篇科幻小说(《三体》、《流浪地球》、《球状闪电》、《全频带干扰》等等)精神气质其实都可以总结为:内防外防,备战备荒。
我们把这几个字拆开来一点一点讲。
1
所谓备战,就是大刘老师的作品当中,经常出现在这样一种宏大假设——太阳还有四百年就要爆炸,三体人还有四百年就要入侵地球,而人类获知这种消息之后就立刻决定:正经日子不过了,全人类切换到战时状态。
要么就是造行星发动机,背起地球去流浪,要么就是推出几个狄克推多式的“面壁者”,把太阳系建成一个巨型的自杀式爆炸基地,等着三体人来了玩“你再逼我咱俩就同归于尽”的黑暗森林威慑。
为什么文明都已经进化到21世纪了,全人类还要迷信“集中力量大办大事”效率最高?相信把全人类命运的决策交给罗辑或者程心来全权处置最好?
不知道,《三体》宇宙里的自然科学虽然已经进化到了未来,人文科学却还被强行锁死在秦代。全人类思维之低级与奴性比四百年都不能突破“智子锁死”更让人咋舌。
而所谓“备荒”,就是三体世界观中的人类乃至外星人,无论技术怎么发展,好像都永远跳不出存量里抢蛋糕的穷逼思维模式。
宇宙本来那么广阔,但身为“科学家”的叶文洁却完全屏蔽掉科技发展会让资源利用效率爆炸式增长、马尔萨斯人口论早就失效了的科学常识,得出“宇宙总量不变,所以外星人一定会来抢”的“宇宙社会学”准则。这不就是古代中原王朝“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的宇宙扩展版吗?
而这个准则还真就被她的外星“主人”三体人给认同了——实话实说,大刘老师塑造的“三体人”形象也确实是我科幻小说阅读中见识到的思维最low的外星人形象。技术都已经先进到可以二维展开并且雕刻质子、从微观量子涨落中白嫖能量了,思维却还停留在非要花四百年时间跨越四光年跟人类争一颗“小破球”这种性价比极低、风险极高、且最终把自己玩崩了的事情上。
小说中,三体人蔑称人类说“你们是虫子”,可是人类会跟虫子,比如跟粪坑里苍蝇为争一口粪便吃大打出手么?
小说里三体人和地球人的思维低级程度旗鼓相当,银河系第四旋臂这小小的一方天际,竟能产生这样一对卧龙凤雏,也真的要感叹造化弄人了。
《三体》系列小说里浓的化不开的“备战备荒”思维,是一个非常有趣文学现象。
至于为什么刘老师非要这样写,以及居然在中国有那么多人认同……以后有时间再详述吧。
当然,《三体》小说与中国古代科技史、乃至整个历史更相似的气质,还是另外四个字——“外防内防”。
2
先说比较好理解的“外防”,
小说《三体》里“恶意宇宙”的假设是人所共知的,在大刘老师的假设中,全宇宙都在玩一场“发现你就消灭你”的“抓特务”游戏。外星人一定充满充分恶意、“毁灭你与你何干”,是全宇宙通行的法则。
可是如果这样用这个假设构思科幻小说,我觉得大刘老师写的还是不够大胆,他应该让小说里联合国学孙殿英,把清东陵给刨了,把慈禧太后的遗骨DNA提取出来克隆一下,然后让她来做面壁人和执剑人,最为合理。
因为人所共知,“洋鬼子都没安好心!”这是老佛爷的至理名言,这距离宇宙的黑暗森林法则岂不只有一步之遥?
而庚子年敢向十一国开战,不顾国际公法、炮打东交民巷挟外国大使以为人质这个想象力十足的行动,又说明了老佛爷有大刘老师最推崇的不按套路出牌、“前进、前进、不择手段的前进”的“维德精神”,和随时准备掀桌子“向对方劈头盖脸砸去”的“攻击性”。这样一个人当执剑人,岂不是最有威慑力?
这真不是开玩笑,《三体》小说中那种浓重的“外防”情绪翻译一下,你会发现中国明清时代的保守派,就是这么想问题的。
“宁可使中夏无好历法,不可使中夏有西洋人。”——我的天文学史系列接下来会讲到,明末清初的“反西学斗士”杨光先,为了扳倒执掌钦天监的西洋传教士汤若望,奏疏中曾经堂而皇之的这么讲。
在此之前,杨光先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发现在学术上确实斗不过这个洋鬼子。于是他就搞“降维打击”,直接对着人家丢出了名为举报信的二向箔:洋人带西洋历法来中国,绝对是图谋不轨、刺探情报,他们是想搞“精神殖民”。
而当时的清廷,尤其是鳌拜那帮子人,还真就无条件相信了杨光先的这套说辞。这其中的原因还蛮耐人寻味的——因为当时的“我大清”也是刚刚“入主中原”。努尔哈赤当年在辽东打天下,最常用的一招,就是先派内鬼化妆做商人、难民,进入明军城堡内部,然后等清军从外部攻打的时候里应外合。
所以有清一代,从清初到清末,最怕的就是再有“外夷”有样学样,勾结大清国内部的汉人搞类似的武装颠覆。普及一个冷知识,“汉奸”这个词,最早发明权,其实归属于晚清的钦差大臣、“靖逆将军”爱新觉罗·奕山,他在给道光皇帝写战报的时候,用了一句震古烁今的话,叫“粤民皆汉奸,粤兵皆贼党。”
不是洋人战法先进,不是奴才不效力,当然更不是我大清制度有问题,实在是广东这届老百姓全是外夷的“内鬼”,带路的、送情报的、送补给的、里应外合的漫山遍野啊。
那为什么广东人民都跟洋鬼子跑了呢?这就是因为广州承担了我大清唯一的开埠任务,洋人都跑这儿来做生意,可做生意通商是假,培养汉奸、阴谋颠覆我大清是真啊!
奕山的脑袋,当然想象不到英国商人为什么要万里迢迢跑来通商。商人是最低等的人群么,他们的利益算个屁?一定是英国国王指使这些下人不辞劳苦来我大清搞渗透的!啊,这跟我朝太祖当年经略辽东的策略是一样的……
你别笑奕山的这个推论,从差点砍了汤若望开始,整个清朝,对洋人的基本假设就是这个——我们不妨称之为“地球黑暗森林”假设:
天下的膏腴之地总量不变,但四方蛮夷窥伺我中华的野心是不断增长的。
洋人来大清,什么传教、通商,归根结底,还不都是为了刺探情报,接连内鬼,想重走我太祖爷爷当年打江山的故事吗?
所以老百姓片板不许下海,不许跟洋教士、洋商人交通——总之就是,“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好死不死,后来《南京条约》的签订,还真似乎给奕山这种“地球黑暗森林假设”提供了事实依据——因为打了半天仗,除了陪点银子,割了个香港岛,英国人的主要要求其实就是两条:
第一,你给我五口通商,多开几个贸易口岸跟我做生意。
第二,(也是咱教科书里一般不讲的一条)清廷此后不许再以“交通洋人”的罪名随意处死、迫害和他们打交道的中国人。
所谓“凡系大清国人,前赴大英官民人等处办事,或与交结,或与其随从,凡有指认嫌疑捕拿监禁者,大皇帝准一体恩赦;亦堪在英人所占之邑居住者,各听其便;所有前项人等身家财产,大皇帝允保护安全,不得加罪。”
你看,这就是两种不同层级、不同逻辑的文明在对话时遭遇的尴尬。
在英国人看来,我让你扩大开放,是为了给我的商人争取更多利益,政府应尽的义务。至于要你别迫害和我交流的本国百姓,这,保障基本的法治和人权么,你不知道什么叫私有产权神圣不可侵犯,那我教教你。
非常合理的要求,对不对?
但是,作为读者的道光皇帝,他想破脑袋也听不懂这些——
英国女王费半天洋劲侥幸得胜,为什么要给本国商人争利益?
商人不是下等人吗?
逼着我不治罪那些和他们合作的本国人,更属可疑,因为人权是什么?听都没听说过!至于法律?那不是朕说啥算啥么?
所以皇帝完全不能理解这些条款的正常含义,想来想去,那就只能皈依奕山的“地球黑暗森林假设”——洋人五口通商、扩大贸易的目的就是为了多开几个渗透点,更多的培养汉奸,至于“保护与我交通之大清国人身家财产”,这就是更是鼓励汉奸没跑了!
这就是为什么鸦片战争,大清明明挨了一次打,完全不像日本黑船来航一样猛然惊醒,反而更加闭关。因为道光、咸丰这两代“面壁人”(在他们自己看来)尽了他们的义务么——面对洋人昭然若揭的渗透图谋,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文明确实需要资源才能生存和扩张,当不同层级、不同形态的文明之间,他们眼中的资源的等级和权重是完全不同的。
以科幻中的宇宙尺度而论,在人类现阶段文明看来,能源和宜居带的星球(土地)是稀缺资源,所以外星人有动力不远数万光年来侵略地球。但假如一个文明真的进行星际远航了,星际远航本身消耗的能源已经是地球能源的好几个量级,而且外星人肯定已经在漫长远航中解决了飞船上永续生存问题。
这就是说,能源和土地都不是他们迫切的需求了,他们看重的资源一定是与我们不同的东西,人类与他们不构成同层级资源竞争,这个差距肯定比英国人和大清国当年的差距还要大得多。人类像明治时代的日本一样,非但没有因为接触而灭亡,反而因为交流学习,获得新的发展机遇,是更有可能的。
所以这样一说,大刘在《三体》系列中展现的那种“外防”思维,他本质上和大清当年思路没有太大区别,都是不愿承认高阶文明需求的资源权重会不同,于是把外部文明的接触兴趣锁死在了自己能想到的目的上——我大清当年凭此得了天下,洋人现在和我们接触肯定也是为了抢这个。那接触当然就不可能了,彼此只能厮杀。
我其实同意大刘老师的那个金句“弱小不是罪,傲慢才是罪”,但最大的傲慢不是技术的傲慢,而是价值观的傲慢——用自己低维的生存体验,去度量并锁死高维文明的战略意图。觉得宇宙中所有成功的文明,都把自己统治的永续作为最终目的,搞中国古代王朝打江山、坐江山的那一套……
3
我们再说另外一个《三体》系列小说中的突出气质,“内防”。
它同样是锁死中国古代发展的关键。
确切的讲,《死神永生》的故事已经在中国古代史上发展过许多遍了——只不过并不是大刘老师设想的那种原因。
读《三体》三部曲,尤其是《三体2》、《三体3》,你会产生一个疑问,明明星际远航技术已经可以实现了、甚至后期智子锁死也解开了,面对宇宙的“黑暗森林打击”,人类为什么不进行星际远航、宇宙逃亡,傻乎乎的全体等着高级文明给你丢二向箔,把你报销了?
刘慈欣老师说:这是因为启蒙运动、法国大革命,思想启蒙把人人都弄得平等了,而世界主要国家又都是民选政府,所以不能让一部分人走,一部分人留。
说白了,大刘老师觉得,都是启蒙运动惹的祸!人类重回帝制时代,人与人之间分个三六九等就好解决了。
但这个理由其实荒诞到经不起推敲。
因为现代文明敢玩民主的一个必备条件就是社会底层契约的稳固。百年前泰坦尼克号沉没,面对生死存亡的关头,明知道救生艇不够,船上的乘客和船员仍然维持了基本的秩序,没有出现大刘老师假设“既然人人平等,凭什么你走我留?”的求生哄抢。
船上权力最大的人,比如船长船长爱德华·史密斯和他的高级船员们,至死都在维持着“妇孺优先”的行业铁律。
还有船上最有钱的人,比如世界首富约翰·雅各布·阿斯特四世,不仅主动放弃了登艇的机会,还把座位让给了其他妇女,最后被捞起来时,身体都已经被烟囱砸碎了。
当时的钢铁巨头本杰明·古根海姆、梅西百货创始人斯特劳斯夫妇……这些掌控着当时世界经济命脉的超级富豪们,在生死存亡的刹那,都选择了留在甲板上,他们回房间换上了最体面的礼服,然后抽着雪茄平静地迎接死亡。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现代社会的基本准则,不是大刘老师所理解的那种大家一起平权然后一起无能的费拉不堪,而是明晰权责——若我是船长、是负责人,那我掌握权力的同时就有义务为船员和乘客服务,所以我就必须尽我的责任,维持我的秩序。若我是普通公民,我享受公民权利的前提,是我同意了这份社会契约,那无论在什么时候,遵守秩序和公共决策,就是我的责任。
这是现代社会面临灾难时真正的组织形式,人类几千年尝试了各种体制后的进化算法证明,它也许有不足,但相比之下,是最高效、稳定的。
那么,人类历史上,有没有面对必然降临、但还有逃亡机会的灭顶之灾。指挥系统和秩序彻底失能,最后谁没跑了的悲剧和闹剧呢?
有啊!
但是这种现象,其实恰恰更多发生在那些前启蒙、前现代的国家和社会。
比如北宋的靖康之变和大明的1644年,面对日益逼近的金人和闯王。大宋和大明的逃难机制就是彻底失灵的。
不仅官府不许老百姓跑,皇帝不让群臣跑,群臣也没让皇帝跑,甚至父子之间都彼此不让跑。
退了位的宋徽宗上表给儿子宋钦宗,自称“老拙”想去扬州为国家进香祈福,被钦宗皇帝死死摁住,说你哪儿也不许去!就陪着我在东京(汴梁)死守。
崇祯皇帝的最后时刻,开会讨论是不是要皇帝南狩,被群臣否决。后来又有人提议要不要让太子要不要让太子先去南京代为监国,为老朱家留一条能够重整山河的火种?又被否决——万一太子去了南方,在金陵另立中央,那岂不是“效灵武故事”?皇上的权威怎么办?
于是讨论到最后的结果,又是大家一起守在京师,被闯王一锅端了。
你看,这两个傻乎乎的故事,是不是都跟《三体》里全人类一起等死的最终结局很像?
但这是大刘老师用了三本书一直在黑、但从未真正理解的人类现代民主自由、人人平等的理念惹的祸吗?
别开玩笑,这恰恰是最纯正、最能集中力量办错事的专制皇权导致的必然结果。
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一个走到底的帝制必须要搭配一个非常完善严密的内防体系,而过于严密、成功的内防体系,才是锁死文明逃生和播种机制的“智子”。
我们还是以前文所说的宋明为例,这两朝皇帝都知道自己江山是武力打下来的,一个动不动就吹宋太祖“一条盘龙棍打遍天下军州”,另一个则津津乐道明太祖“杀尽江南百万兵,鞘中宝剑血犹腥”。
换句话说无论后世儒家怎样涂脂抹粉,两朝皇帝都知道,自家得天下、统御天下、维持秩序的本质,不是现代社会的契约和公民自发秩序,而是暴力。
那么,当这种文明遇到外部危机、留在原地只能等死的时候,若整体走不了,只能分一部分出去逃亡,它必然遭遇的问题,就是权威(和背后支持其的暴力)的分割。
而集权制的基本逻辑,又恰恰是拒绝切割的。所以当且仅当这种情况下,才会出现大家谁都走不了,一起玩完的生存死局。古代中国的一代又一代王朝,就都越来越彻底的灭亡于这种死局当中。
我们回看《三体》这本小说,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联合国制定了一部《反逃亡法》,不允许星际飞船离开太阳系进行星际移民。然后之后三四百年里,无论技术怎么发展,这个法案就被忠实而彻底的执行了,真没有一艘飞船离开太阳系,一起等死。
但参考欧洲的大航海时代,这个故事就是非常奇葩的,因为大航海时期,除了前期的西班牙帝国外,英法等国的大部分向外殖民开拓都是私人、企业主导的,皇帝和国王们压根说了不算、也控制不住。
欧洲的国王们有的时候也会人为的划定一些殖民边界。比如英国在赢得七年战争后,于1763年颁布了著名的《1763年皇家宣言》,在阿巴拉契亚山脉强行划了一道“禁止西进”的殖民边界线。
英王想的也是一样的,你十三州的殖民人口,跑的太远就不受我控制了,反而会成为我王权的威胁(《三体》中所谓的“反文明”)。
但是这条边界从来没有被真正执行过,因为英国国王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没有那么严密的内防网络。能管住有这个心思的私人跨过这条边界。我技术达到了,又有这个能力和驱动力,迁徙是我的自由,你说不让我走我就不走了?凭什么?
人类既往文明史上的“类《反逃亡法》”,只彻底的执行过一次,那就是明清时代的禁海令。民间老百姓片板不许下海,皇上只搞过一次大规模航海运动,领队的还是个太监——因为只有亲信太监,皇帝才能彻底信得过、不用防。
所以总结起来说,《三体》小说中那个“全人类不许跑”的前提假设想要成立,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小说中设想的那个联合国,它的对内管控力和执行力,都是达到甚至远远超越执行海禁时代的明清朝廷。
因为只有这样的强力政府才能把全太阳系都控制住,但凡往近现代欧洲国家那种机制里放松一点。肯定有人类早就跑出去了……
写这篇文章,本来是想向朋友解释为什么我笔下的中国古代科技史,确实在某些精神气质上和《三体》小说有点像。确实其中有些底层逻辑,真的是共通的。中国古代从未诞生真科学的技术史,就死于此。
但写完之后,我想到了另一点该说的东西。
《三体》火了之后,刘慈欣老师一再在采访中表示对人类现代文明,尤其是人文主义、民主自由的“反思”。他觉得这些东西是不适合人类在严酷的宇宙中生存的。
大刘老师这样问,连带着他的许多粉丝们也就这样想——啊,宇宙多么残酷,啊,人类多么脆弱。所以搞什么人人平等啊,什么民主自由人权法治啊。什么沟通交流啊。黑暗森林、集中力量办大事、大权独揽的面壁者、执剑人、“不择手段的前进”才是正经!
可是。这是一种既不符合历史、与不符合逻辑的幻觉。
真实的人类历史当中,恰恰是刘老师所鄙视的那些东西是人类跳出前现代生存死局、孕育科学和繁荣的“培养皿”,
而恰恰是他认为危难时必须启灵的那些思路,是通往万劫不复灾难的深渊。
“弱小不是罪,傲慢才是。”我真的很同意大刘老师这句名言——最深的傲慢,就是固守自己的认知,鄙夷那个创造了现代也创造了科学本身的文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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