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只跨国航班上的蚊子夺走3人性命，“机场疟疾”正在悄悄潜入非疫区国家
万物杂志约 5 分钟最近几个月，德国法兰克福不太安宁。
九月中旬，一名75岁男子因为出现发热、呕吐、腹泻等症状被送往医院救治。几天后，他的病情迅速恶化，发展为意识模糊、呼吸困难、严重贫血……最终因医治无效死亡。
让人感到脊背发凉的是，就在刚刚过去的七月和八月，同样各有一人死于几乎一模一样的病情。而且除了这3起死亡病例外，至少还有5人出现过相似症状。
法兰克福是德国最重要的经济中心之一，人口约78万|deutschland.de
初步检查后，相关部门很快发现3起死亡病例的相同点：都与法兰克福机场有所关联——九月去世的75岁男子住在机场以北4公里外的施万海姆区，而更早死亡的两人都是机场工作人员。
顺着这条线索深挖，相关部门推测，夺走3人性命的罪魁祸首大概率是一种叫做“机场疟疾”的罕见情况。
法兰克福莱茵美因机场|Fraport Group
疟疾是一种主要由按蚊传播的疾病，虽然是蚊媒传播，但让人生病的其实不是蚊子，而是蚊子体内一种叫疟原虫的寄生虫。
当蚊子吸血时，疟原虫会趁机进入人体，并率先在肝脏“安顿”下来发育和繁殖。发育结束后，大批疟原虫重新进入血液循环，感染、破坏红细胞，让人出现相关病症。通常来说，疟原虫从进入人体到引发症状需要10～15天。
疟原虫随蚊子唾液进入人体时处于子孢子形态。在肝细胞内发育繁殖后，它们会以裂殖子的形态进入血液，侵入红细胞并继续繁殖|网络
疟原虫也分为很多种，其中恶性疟原虫、间日疟原虫和诺氏疟原虫最为凶险。今夏法兰克福的3起死亡事件就都是由恶性疟原虫导致的。人感染疟疾后的症状通常包括发热、呕吐、头痛，严重时还会导致黄疸、癫痫、昏迷甚至死亡。
那什么是机场疟疾呢？
它是指携带疟原虫的蚊子通过飞机来到非疫区并造成感染的情况。当普通疟疾流行于热带及亚热带地区时，机场疟疾的发生地可谓十分随机，让人防不胜防。
图为疟原虫接触红细胞的画面；疟原虫的终极宿主是蚊子（在蚊子体内进行有性繁殖），人类只是它们寄生链路上的一环（在人体内进行无性繁殖）|Wikipedia by NIAID
这种情况对非疫区国家尤为棘手。一方面，当地医护人员可能缺少对疟疾的诊断经验；另一方面，被感染者也可能没有疫区旅行史，两者结合在一起，就很容易出现误诊。
2022年夏天，法兰克福也曾出现过一小波机场疟疾疫情。其中一名40多岁的机场安保人员就因为医生缺乏相关诊断经验，耗时10周才最终确诊。
1964年，世界卫生组织证实德国已经清除本土疟疾|网络
那年7月6日，该安保人员开始出现发热、乏力症状，7月10日因病情恶化被送至医院治疗。医生发现该患者没有疫区旅行史和输血史，于是让他进行9组血培养测试及X光和超声检查。最终，血培养结果为阴性，但影像结果显示患者肝脾肿大，便按“不明原因导致全身性感染”对其进行治疗。
时间进入8月，患者情况不仅没有好转，还开始出现行动困难、感觉共济失调的情况。医生于是决定按照“自身免疫性疾病”对他进行糖皮质激素治疗。一开始，激素确实有用，但一停药病情就立刻恶化。
正当医生一筹莫展时，患者出现的溶血性贫血为局面打开了一道裂缝。
疟疾通常不会直接在人与人之间传播；机场疟疾导致大规模疫情的概率也极低|University of Melbourne
原来，为了治疗贫血，医院需要对他的血液进行涂片检查。显微镜下，医生惊讶地发现他的红细胞内有多个深色小点和环状结构，而这些都是疟原虫感染的典型特征。
9月14日，在医院“滞留”67天后，这名患者终于被确诊恶性疟疾。对症下药仅6天，他就恢复到了可以出院的状态。
早期感染的红细胞里，常能看到环状的寄生虫结构；可以通过清点受感染红细胞的比例判断严重程度|American Society of Hematology
尽管如此，该患者在某种程度上仍算幸运，毕竟在之前的机场疟疾案例中，曾出现过医院正确诊断后因为缺少相关药物而耽误治疗的情况——这也是非疫区面对机场疟疾的另一大挑战。
世界卫生组织建议，先通过静脉注射青蒿琥酯快速控制感染，再让患者口服阿托伐醌-丙胍进一步清除体内疟原虫。用药越快越好，如果耽误太久，疟原虫可能会对患者的肺部、肾脏，甚至大脑造成损伤。
在一些亚洲和非洲国家，部分按蚊已经出现针对青蒿素类药物（青蒿琥酯属于此类）的耐药性|UNICEF
目前，法兰克福当地有关部门已经对死者体内的疟原虫进行基因检测，试图弄清导致多人感染的源头是否来自同一只蚊子。卫生部门也与机场联合起来排查进出港航班、患者工作区域交叉情况，尽量厘清头绪。
虽然调查结果还未出炉，学界认为单单是近期频发的死亡案例就已经颇具警示作用：
身处机场疟疾逐年增加的大背景下，非疫区医疗机构接诊在机场及周边地区工作或生活的发热患者时，应酌情考虑患疟疾的情况，以免因误诊、漏诊造成更多死伤。
参考资料：
[1] https://www.fox32chicago.com/news/rare-airport-malaria-germany
[2] https://theconversation.com/airport-malaria-is-rare-but-can-be-deadly-when-doctors-dont-expect-it-292804
[3]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0835754/
[4] https://www.who.int/news-room/fact-sheets/detail/mala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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