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9万张照片,我们生活过的证据
村小、童年、滚烫的真心
坚持记录的人,会在不知不觉间,闯入时代的现场。
2019年,在山西平遥,摄影师刘建家偶然遇见一所乡村小学。这所小学很新,也很小。校舍刚完成翻修,有崭新的校舍和课桌椅,也通了暖气。说它小,是因为一共只有两个班,十几个学生,都来自周边村落。不大的教室里只摆着六张课桌,老师给一个年级的孩子讲课时,另一个年级的孩子便安静自习。
乡村美丽,但也孤寂。刘建家的镜头,记录了孩子们的生活。他们在春天的梨花林里奔跑,在夏天的玉米地里捉迷藏,把画放在秋天的衰草上,冬天望着雪花发呆。他们一起吃蛋糕、吃面、写作业……背景是群山和窑洞。
也是这一年,学校来了一位支教的大学生,孩子们叫她姚老师。姚老师年轻、活泼,能跟孩子们玩到一块儿,孩子们喜欢她,常邀请她去家里做客。支教一年期满,大雪到来,姚老师就要离开。孩子们舍不得她,有个小女孩想送她去火车站,但姚老师不想太伤感,悄悄走了。知道这个消息,小女孩哭得不行。
这或许是她人生中最早的离别。她在手上写下「姚老师」,捂住脸,泪水流下来。刘建家举起相机,记录了这一刻。
本来他也很难说清,拍这个村小的意义在哪里,它没有宏大的意义和价值,他只是想记录童年、想记录师生间的感情。但眼前这个画面,让他意识到了时间的力量——正因为长时间的接触、熟悉与安全感,孩子才会在他面前袒露,那颗滚烫的真心。
后来,这所村小被合并,孩子们到了镇上上学。他的照片,也因此记录了这所村小的落幕时刻,以及最后一届村小学生的生活。这也很珍贵。
如果说,每一位创作者都有自己的人生母题,那么刘建家的母题,就是童年。
他是平遥本地人,80后,在相对缓慢的时代度过了金色的童年。当时他住在小区里,放了学,写完作业,孩子们就相互招呼着出门,凑在一起玩耍……古城街巷便是他们的乐园,大家骑着车穿梭其间,自在玩乐。虽然物质不算充裕,但少年的精神世界十分丰盈。
大学毕业之后,刘建家回到平遥,成了一所中学的美术老师。因为教师职业,也因为自己做了父亲,他每天都接触孩子,也深切地感觉到,这一代孩子,面临太多压力,没那么容易快乐。所以,他拿起了相机,开始拍照——他想抓住那些珍贵的属于童年的快乐。
十余年间,无数个周末,他重复着相似的行程。清晨便外出,去古城或周边的乡村拍摄。他如同猎手,穿梭在村落之间,喜欢在街头抓拍,捕捉生活里稍纵即逝的瞬间。
他印象很深,他拍过一张照片,是小女孩和马的合影。那天,他走在村里,遇到两个小女孩在玩,旁边还有一匹马。一个女孩说,马儿陪着她长大,感情很深。刘建家说,可以给她和马儿拍张合影。她把脸贴过去,马儿居然就自己走了过来,用脸蹭女孩儿的脸,女孩大笑起来。这一幕太温暖治愈,他举起相机,定格了这个瞬间。
还有一张照片,也有趣。当时,他想拍一群孩子玩耍的画面,孩子们跟他很熟了,对镜头视若无睹。突然,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想抢他的手机看照片。这是一个「突发事件」,他刚好拍到,女孩凑过来的脸作为前景,后面,其他孩子仍沉醉在自己的天地里,「突然性的一些事件闯入了,呈现出了我预想不到的—种更理想的画面」,他喜欢这种生动感。
其实这种拍摄状态并非一蹴而就,他也经历过一番摸索。早期拍摄时,在镜头前面,孩子们容易拘谨或是刻意表现,很难捕捉到原生的童年状态。
后来,他看了日本摄影师秋山亮二的作品《你好,小朋友》,受到启发。上世纪80年代,秋山亮二多次来到中国,去了北京上海,也去到了海南、内蒙古和吐鲁番,拍摄了那一代中国孩子的童年,照片自然、明亮。秋山在一次访谈里回忆,当时一些家长会让孩子穿上好看的衣服,甚至化好妆、涂好口红,送来让他拍照,「但我还是想拍没有太多修饰、日常的样子」。走在街上,他脖子上同时挂着两三台相机,孩子们觉得他像「外星人」,他也分享了自己的摄影技巧,「不能一上来就用相机对着小朋友拍,虽然语言不通,但是笑着和他们搭话」。
后来刘建家也是如此。每次拍摄,他会先花很多时间,先融入进去,当孩子把他当成空气的时候,他才会举起相机。
尤其这两年,手机摄影进步飞快,他超过90%的照片都是用手机拍摄的。他是vivo手机的忠实用户,从vivo S9到vivo X70,再到现在的vivo X500 Pro Max。在他看来,手机减少了相机那种鲜明的入侵感,孩子们能马上放松下来。其次,孩子们活泼好动,有时根本来不及拿出相机、调好参数,而手机拿出来就能拍,他因此拍下了他们飞越城墙、在双杠倒挂金钩、在蹦床上跳跃的瞬间……
左右滑动查看刘建家《梦回童年》
刘建家的这组《梦回童年》,在今年入围了第二届中国手机摄影大展。这个展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摄影的某种平权——摄影不再是专属于专业相机、复杂参数、专业摄影师,而是所有普通人都拥有的权利。
比起设备与技术,最重要的其实是「在场」。
在与《人物》的访谈中,刘建家举了一个很生动的例子——平遥是小县城,生活节奏慢,但好处就在于,人会有很大的耐心、足够的时间,去等待某个瞬间发生。就像有一次,他路过平遥古城西门,觉得一段光影被切割得非常漂亮,他就想拍摄一个当地的老人,在光里走过。
他去了好几次,每次都等一两个小时,但都没有等到合适的瞬间。直到有一次,等待两小时后,一个老人骑着一辆老式二八大杠自行车,从光影里走过。他拍下了那个瞬间,后来,那张照片获得了一个全国摄影比赛的奖项。
摄影是瞬间的艺术,或许你等的是A,但来的是B,B甚至比A更好。它有太多无法预见的偶然,但这就是摄影的魅力。最重要的是,当时他站在那里,刚好举起了手机。
当一个人迷上珠峰
当我们谈论「在场」,其实不限于「场」在哪里。它可能在家乡,也可能在远方。当你认为这个场属于你,记录就变得责无旁贷、理所当然。
摄影师马春林的「场」,不在出生的内蒙,不在求学的天津,也不在定居的成都,而是在遥远的珠穆朗玛峰——过去12年,这个年轻人无数次飞往拉萨,拍摄了各个角度的珠峰。不在珠峰时,他在成都的家里,还放着一个3D打印的珠峰模型。
一个年轻人,为什么会被珠峰吸引?
他至今还记得那趟旅程。2015年,他刚刚高中毕业,当时流行去西藏,好像它代表着某种诗和远方,可以「洗涤心灵」。刚好冬天机票便宜,他就飞到拉萨,报了一个旅行团,去看珠峰。前往珠峰大本营的路上,乌云密布,但就是那么巧,他们刚到,云就散开了,他看到了「最壮观的晚霞」,珠峰从一堆火烧云里露出面目。他是内蒙古人,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凸起度这么高的物体,受到极大震撼,「在云海之上,那么多雪山,特别壮观」,从此他就爱上了这样的景观。
当时他没有相机,只带了一张内存卡。同行的旅伴有相机,他借过来,插上自己的卡,拍下了高原的日落和星空。这就是初见。
此后,他就像患上了「巨物崇拜症」,一次次回到西藏,甚至改变了自己的人生方向——他没有从事大学学的专业,因为喜欢西藏,也为了赚生活费,他就开始做向导。
大学毕业后,他定居成都,它是离西藏最近的大都市。他把房子租在成都西三环边最高的一栋楼里,天晴时,在家就可以看见雪山。1300年前,杜甫在成都草堂写下「窗含西岭千秋雪」,这画面,今天仍在眼前。到了工作的日子,他就从成都飞到拉萨。
向导是一份对知识量要求很高的工作。工作时,客人会有各种问题,「这座雪山叫什么?那座又叫什么?」答不上来,他就去查资料。
在他记忆里,那是一段被求知欲驱动,很纯粹、真挚的时光。他会废寝忘食地看关于喜马拉雅的资料,有时看到凌晨四五点,「整个人被迷住了」。当时央视有一档叫《走边关》的节目,会去国境线上一些很偏僻的雪山,他看了很多期。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越了解喜马拉雅,他就越感叹它的巨大和复杂,有自然,还有文化、地理与历史——原来喜马拉雅山脉,可以分成很多段,每段都有特点;在崇山峻岭之间,一条河流,就能隔断人群,诞生不同的语言和民族。当时喜马拉雅山脉的很多山,都还没有中文名,他和同伴,还一起去山里科考这些山的名字和故事。
关于他投入了多少,一个典型例子是2019年他写的一篇文章,叫《当你飞向拉萨,你会看到什么》,介绍了从成都飞往拉萨途中,有可能看到的山峰,从贡嘎到南迦巴瓦峰,从念青唐古拉到喜马拉雅……一篇文章,标注了几十座山脉。为了拍到机舱视角里的山脉,他甚至会买机票,专门坐飞机飞一个来回。那是一个24岁年轻人的热情,「少作必悔,其心也真」。
也是在这个阶段,马春林意识到,比起向导,或许摄影师是一个更适合他的职业。他克制严谨,喜欢摄影和探索,也不怕吃苦。
很快他开始行动。2021年,他完成了一个在圈内引起轰动的拍摄——在珠峰东北方向,有一个地方叫卡达山谷,百年无人踏足。上一个造访者,是英国探险家乔治·马洛里。马春林找到它,也是因为他一直对着卫星地图观察珠峰,发现从卡达山谷的视角看过去,珠峰很美。
那年9月,他和同伴「没日没夜」徒步两天,走入了无人区,没有电,没有补给,没有网络,甚至连牦牛吃的草都没有。他们做了严谨的拍摄方案,看好天气,计算好拍摄点位,最终拍摄到了一个罕见的、金字塔般的珠峰视角。
他用文字记录下了自己拍摄的瞬间:「翻过终碛垄后,金字塔般的珠峰和洛子峰的冰壁突然完整地出现在我们眼前:阳光照亮了珠峰和洛子峰的山体,也点燃了它们的山尖,在碧蓝的天空映衬下,山体仿佛闪耀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淡粉色。」
之后几年,马春林又完成了一个更艰难的项目——一镜到底,拍摄攀登珠峰的全程。这个项目一共拍摄了四年,因为政策、空域许可、天气等等原因,前三次都失败了。
直到2025年5月,那天早上7点,光影很好,山上风也不大,他在珠峰北坡海拔6500米的营地,操控无人机一路向上,顺利到达了峰顶,一个神奇的画面出现了,珠峰上,刚好站着一个人——喜马拉雅式的攀登,都是集体作战,按道理,不会有人独自站在峰顶。这画面太罕见,仿佛摄影之神降临。
照片发上网,有一位来自美国的职业向导联系马春林,说照片里的人,就是他。马春林好奇,为什么他独自一人?他解释说,最后那段路相对简单,每次带客户上去,他都会问,自己能不能先上去,安静待一会儿?刚好客户允许,他就在世界最高的山峰,独自站了几分钟。而马春林,刚好拍到了这个画面。
而在今年,马春林又再进一步——拍摄珠峰12年,他第一次登上了珠峰。就像一整块拼图,完成了其他所有视角之后,他拼好了最后一块。他拍下登珠峰的全程,作品《最后一步》,也入围了今年的中国手机摄影大展。
左右滑动查看马春林《最后一步》
在登顶过程中,马春林的拍摄工具是vivo X300 Ultra,他还带了配套的摄影师套装。他说,这个组合帮了他很大的忙。登珠峰时,他全程戴着厚手套,手一旦抽出来,马上会被冻僵,拍摄很困难。而摄影师套装,有物理按键,戴着手套也可以调整拍摄参数。他说,如果没有这套组件,他大概率不会耐心琢磨怎么拍,也拍不出最后这些照片。他还发现,手机摄影的画质并不逊色,他的手机摄影作品,后来被打印出来做了海报,画面依然清晰美丽。
还有一个大家很难想到的作用,那就是,每当他在无人区,他都会用vivo手机的卫星短信,给家人发短信报平安。
在与《人物》的谈话中,马春林说起,关于珠峰,他还有很多计划。他还可以在珠峰拍日月星辰、拍人与自然、拍极限运动……他不认为自己已经穷尽它。
20岁,马春林遇到了珠峰,之后这12年,珠峰对他来说,一直是灯塔。改变他也塑造他、磋磨他也成就他。从旅客到向导,从摄影师到登山者。山或许变化很小,但拍摄者始终在场,始终学习,创作就会永无止境。
在沈从文之后,续写时间
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作家与故乡是一对有趣的关系,老舍写北京,鲁迅写绍兴,沈从文写湘西……因为文字,一座城得以永存。《边城》开篇,沈从文写一个叫「茶峒」的小山城,「有一小溪,溪边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户单独的人家。」百年后,大师远去,但还有人在续写湘西。
我们认识张谨之前,可以先认识一组他的作品,这些照片,跨度超过了40年:
1984年,他拍湘西的农人,春天在水田里跟在耕牛后面犁地;1986年,湘西吉首繁华的人民路上,民工就睡在铁铲的长木柄上;1993年,沈从文笔下的峒河,桥上有公交车坠落;1999年,船家在酉水行船,「逆水而上,船篙如弓,人如弦」。
左右滑动查看张谨的作品
他也记录了千禧年前后的城市变迁、河流如何参与人的生活——农民进城,板车工在等活儿,孩子就睡在车上;仍有许多家庭在船上生活,陆地上的人,也在河边洗被子、买卖木炭;人们办歌会、打苗鼓,同时也打篮球、背着新买的电视机渡河回家。挖掘机在推倒旧房子,新时代轰轰烈烈地来了。
看到这些照片,绝大多数人都会认为,拍摄者一定是专业摄影师。但其实,最初20年,这完全是出自一个年轻人的兴趣。
摄影师张谨,湘西本地人,今年57岁。他大学学的中文,1992年,他回到吉首,成为一名朝九晚五的公务员。
在张谨记忆中,那是个自由、散漫的时代。他出身双职工家庭,条件尚可,很早就拥有了一台海鸥牌照相机。当时照相机罕见,胶卷也昂贵,一些家庭就算有,也只在一些重要时刻拿出来拍两张。而张谨的办法是,收集大量废弃胶卷暗盒,裹在被子里,剪开分装成电影胶片,替代价格不菲的原厂胶卷。他经常骑着摩托车出门,在街头晃荡,胸前挂着相机,拍摄了大量湘西人的日常,「微小的人和微小的事」。
很早,张谨就有了一种「自觉」,他看过国内外摄影名家的作品,印象最深的作品是侯登科的《麦客》,因此知道了「摄影不仅是花花草草、日出日落,也不仅是光和影,应该关注社会,关注社会中的人」。
他也在读沈从文,「《边城》写于上世纪三十年代,中国大乱的、动荡的几年,但他的文字,却呈现了一个柏拉图的湘西。里面没有谁对谁错,就是把人性,放在时代背景下描写,呈现人身上那些善良、坚韧、相互尊重的东西。」这影响了他的摄影观。
2006年,为了追求更多的创作空间,张谨辞职,考入湘西一家报社,做了摄影记者。从此,摄影成为他的工作。从此他有了两种目光——第一种是职业所需的、新闻记者的目光,他记录了湘西所有高速、高铁、机场的建设,重大的时代变迁。但更重要的,是人的目光,他拍摄了大量生活中平凡的人。
他拍摄时间最长的一个故事,长达18年。
那是2008年,他采访了一位银匠,银匠叫龙吉堂,生活在凤凰山区的一个苗族村里,那里偏僻,地处湖南、贵州的交界地带,早年这里路况很差,没有路标,网络也不通,雨天行车,车轮总在泥地里打滑。但在如此偏僻之地,龙吉堂却很有口碑,顾客会从周边县甚至贵州赶来,让他为女儿做一套银饰。
拍摄的过程,也让张谨对苗族文化产生了兴趣。他说,可能在许多人看来,苗族银饰是一种「文化奇观」,但对苗族人来说,银是生活的日常。胸锁上的蝴蝶、花草,是他们喜欢的图腾;他们崇拜飞鸟,因此把它放上了发饰,象征自由;胸前腰间的刀斧枪棍,是苗族人的武器。这些纹样千百年来几乎未变。当时张谨取的标题,叫「穿在身上、叮叮作响的苗族史诗」。
2015年,张谨还参加了龙吉堂孙女的婚礼,虽是湘西本地人,他还是被盛大的场面震撼到了——去往龙家的路上,站着四五十个伴娘,都是戴全套银饰的苗族姑娘,场面盛大美丽。婚礼进行了三天三夜,他也拍了三天三夜。
拍摄的18年,张谨也见证和推动了这个家庭的改变。它从一个「传男不传女」的小作坊,变成全家三代参与的产业,又因为有了名声,龙吉堂和儿子龙先虎,也把技艺传授给了村里其他人,大家都有了更好的生活。
2025年,张谨再次回访,拍下了一组照片。放在时间的河流里看,很有意义——
16年前,他拍下一张照片,是龙吉堂将手搁在锻银工作台上。这张照片,获得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国际民俗摄影「人类贡献奖」。而2025年的这张照片,增加了新的手,有孙女的手,还有第四代孩子们的手。大大的粗糙的手,小小的稚嫩的手。一百多年前传下来的灰暗的磨具,以及新锻的闪亮的银……变与不变,岁月与光阴,都收纳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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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照的张谨,也有他的变与不变。不变的是,40年来,他注视湘西的目光、拍摄湘西的方式,而变化的是他手中的机器。
他用vivo手机完成了整组照片的拍摄。这组照片的拍摄难度在于,锻银的过程,亮处极亮,暗处极暗,光影不好处理。但张谨发现,vivo手机可以很好地处理亮部和暗部——亮的部分,高光不会溢出,而暗部会被提亮。他把照片导入电脑放大,发现几乎无需再做任何调色。这组照片,也入围了今年的中国手机摄影大展。
左右滑动查看张谨作品《三代锻银·活了非遗·火了乡村》
而就在2025年7月,一个夜晚,张谨拿着新买的vivo手机,走在吉首街头,遇到了突发事件——一名男青年醉酒,跳下古城大坝,他拍下了青年被救的现场。这张照片获得了湖南新闻奖二等奖,这也是手机作品第一次进入湖南新闻奖。这也意味着,在专业的新闻摄影领域,手机已经可以胜任。
今年,张谨57岁了,即将退休,有种时不我待之感。接下来他想抓紧时间,继续拍摄湘西,也把自己40多年来对湘西的记录,河流、村庄、银饰、街头、小人物的脸……集结成册。
在这个酉水边的城市,历史与今天、文字与图片,常常相逢。曾有一次,张谨去酉水采风,船很小,水很急,船夫用竹篙拼命撑船。这逆水行舟的过程中,稍有一点闪失,船就会冲下去,人在河流上生存,真是用生命去搏击。他马上想起,为什么《边城》的结尾,船老大就在放排的过程中去世了。在同一条河流上,冥冥中,记录者达成了对彼此的理解。
拍下,记得
以上三位摄影师,都入围了今年的中国手机摄影大展。
这一次大展,在119天里,收到了10.3万人投稿的40.9万张照片。这是一个个具体的人,交付了生命中的重要瞬间。
他们来自天南海北,年龄、性别、兴趣各不相同,各自观看,在那些惊讶、震撼、感动、愉快、温暖的情绪中,按下快门。最初的动力,或许仅仅是个人兴趣;但不知不觉间,就记录了某个群体;无数的人群,累积起来,就组成了世界。
中国摄影家协会的主席李舸,这样理解「在场」:他认为,「在场」不仅是物理意义上的存在,而是目光的停留、情感的投入。无论时代怎么变化,创作的内核都不会变——自己先被打动,才能打动别人。要建立与生活的关系,看到具体的人,及他们的情感世界。
而手机摄影,正是最直接、最广泛也最便利的抵达方式。在每一个城市、小镇和乡村,人人能用,无处不是记录者。
在河南洛阳,摄影师肖社会,专注拍摄乡村的四季。当《人物》问他,一年四季都拍些什么?他兴致勃勃地说了好久。土地丰饶,从春播、3月的烟叶,到5月花神芍药,夏天的油葵花和麦子,再到冬天的漏粉条……光「漏粉条」,他就积攒了上万张照片。因为他的镜头,土地的四季流转、秋收冬藏,以及中原农村地区那些正缓慢消失的生活方式,都被记录了下来。
来自山东济南的摄影师孙延玉,拍下了乡村拆迁前的样子。他在桃林里、水井前,给一对父子拍下合影;在麦地里,老人抱着孙女,留下了最后的影像。他用老派的方式,把照片洗出来,在背面写上拍摄日期和他的电话,送到拍摄者手里。为这些具体的人,将记忆封存。摄影重要,镜头前后,人与人的连接也同样重要。
这些记录,和平遥、珠峰、湘西的照片放在一起,拼成的不是别的,就是生活本身。
当时觉得再普通不过的日子——老人骑着二八大杠路过老城,马把脸凑过来蹭蹭女孩,冬天那锅漏着的粉条,还有一个个即将拆掉的家……如果没有人拍下来,我们还会记得多少?拍下来,它们就能在记忆中永存。
这届大展,还有一些变化值得一提:专业人士,也开始越来越多地使用手机拍摄。来自官网的投稿中,有34.7%的作品来自各地摄协会员。
此外,此次大展,有超过七成的投稿照片是用vivo手机拍摄的。许多创作者提到,他们此前或许有相机,但现在,都已经习惯用vivo手机拍摄。手机更轻便、灵巧,与拍摄者更亲近。但更具说服力的理由是,无论是在暗夜、山顶还是在转瞬即逝的瞬间,手机都已经有了不逊色于相机的表现。
vivo副总裁、影像副总裁于猛说过,十多年来,vivo深耕影像,是为了以技术创新来回应用户的真实需求。「vivo做影像,不是为了让每个人都成为摄影师,而是为了让每个人都不错过生命中那些重要的时刻。」
重要的时刻,常常藏在那些再普通不过的生活里。你停下来,举起手机,它就被留住了。
不在远方,就在眼前,就在此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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