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忧思录:如何构建可持续的韧性社会?|| 大视野
11月初的巴黎,天气清冷。我随公益平台——社会价值投资联盟(深圳)一行,参访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企业社会责任评级服务商EcoVadis、欧莱雅可持续发展部门和路易威登基金会艺术中心,参观了2026国际文化遗产展,目的是围绕社会可持续发展,进行多维度的观察与交流。
可持续发展是联合国提出的人类发展目标,但能否实现,取决于能力和系统的支撑。
全球正面临治理失序、气候挑战、地缘政治冲突、宗教文化摩擦、保护主义抬升、公共财政能力普遍不足等多重冲击。能够实现“可持续+高韧性”这一理想协同型状态的社会很少,大多数社会都处在“不可持续+高韧性”(短期恢复力强但长期透支资源)、“不可持续+低韧性”(恶性循环)、“可持续+低韧性”(环境达标但脆弱)的状态。
此时此刻,巴黎成了我们的一个参照样本。
社会骚乱的背后
从国内出发前,耳边听到的都是法国骚乱如何严重,我们预定的酒店也临时改到了巴黎比较安全的14区。
身临其境,发现一切已恢复正常。只是看到一些主要商业街的某些店铺,如钟表珠宝连锁店Bucherer(宝齐莱)、BOSS用木板把玻璃橱窗封住,才能感受到之前的冲击。
现在周末还有游行,但路线是限制的,政府也会提前部署大量警力,总体是和平行进,只在局部有小范围警民冲突和零星小破坏。
我在巴黎四天,没看到过一起打砸抢。白天,塞纳河边,不少人在跑步。晚上,埃菲尔铁塔下面,很多人等着看每小时整点开始的“钻石闪灯”,一派祥和。
骚乱源于9月中旬,巴黎郊区一所高中因为师资短缺和校舍漏水、鼠患、没有空调、年久失修等问题,引发了学生罢课,他们封堵校门,焚烧垃圾桶。情况很快就蔓延到全国上千所学校,随后又波及到那些对生活成本上涨和财政紧缩感到不满的工会成员、普通人和向来喜欢闹事的少数分子。
10月17日,全法约有55万人上街和平游行,到傍晚,部分城市有一些穿黑衣、蒙面或戴口罩的人开始打砸抢烧,把垃圾桶和自行车堆在一起焚烧。当天,法国有3000多家商铺遭抢,在中西部的利摩日市,有143年历史的市政厅被激进者闯入纵火,钟楼在大火中坍塌。
同一天,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和东部城市列日的一部分抗议示威也演变成暴力骚乱。之后,意大利米兰、都灵、博洛尼亚等地爆发了抗议,有人在米兰市中心打砸抢掠商店,向警方投掷石块。在葡萄牙,以及更早时候在西班牙,多地示威者在城市地标建筑附近扎营,抗议政府的住房政策等。
和一些法国人交流,他们对骚乱并不太紧张,好像这是社会积累的压力的一种释放,闹过就完了。但我感觉这是消极释放,被动释放,问题本身并没有解决,长期堪忧。
比如燃料价格和生活成本的上涨问题。从德国来的地接告诉我们,2021年在法兰克福加1升柴油是1欧元多一些,现在是2.4欧元,法国也差不多,无论工厂、餐馆还是家庭,用电用油用气的成本都成倍增长。最近法兰克福的知名购物街采尔大街也爆发了“零元购”,导火索是青年游行要求增加教育投入、降低生活成本、反对重启义务兵役,大部分参与者是和平示威,但晚上就有蒙面激进人员混入队伍,砸商铺橱窗,哄抢运动鞋、香水、美妆等。
又如移民难民问题。过去一二十年,在正常移民外,来自北非、叙利亚、阿富汗、土耳其等地的难民和寻求庇护者大量涌入,2022年后乌克兰难民又百万级涌入,给欧洲多国尤其是德国带来很大冲击。虽然不是每次街头动荡都由移民融合危机引燃,但移民消化需要大量公共支出,一些地方的财政捉襟见肘,原来向居民承诺的福利无法兑现,加剧了社会矛盾。
地接说,为接纳难民,柏林一些四星级酒店被腾出来给他们住,一住半年,之后政府还要帮着培训,办移民手续,找工作。移民难民家庭普遍生育率高,给财政支出带来更大压力。
被侵蚀的“社会契约”
社会保障和福利成本上升,就需要更多公共支出。
但欧洲经济一直增长乏力,近年因为俄乌战争,不少国家又增加开支提升防务能力,还要真金白银援助乌克兰,财政包袱加重。欧盟成员国又不能像美国那样大规模印钞,由美联储在二级市场兜底购买。因为欧央行的购债有附带条件、比例上限,不看任何单一成员国的脸色。
假如法国财政大规模发债,由于没有央行无限接盘,市场担心不可持续,就会加大抛售,导致收益率上升,利息支出增多,吃掉越来越多的预算。
发债有压力,就要考虑降本减债。2023年,马克龙政府进行了养老金改革,法定退休年龄从62岁逐步抬到64岁,拿到全额养老金的缴费年限(43年)原定2035年实施,被提前到2027年实施,此外还要逐步取消电力燃气、公交、公证员等特殊行业的优惠退休制度等。因反对声音太大,养老金改革在2025年10月被宣布暂停。2024年到2026年,政府还压缩了公共支出,如冻结公务员编制,放缓公共部门薪资增长,削减地方政府补贴,压缩部分公共服务预算,控制基建开支等。这些举措一方面让公共服务领域更难获得投入,一方面又给激进极端的政党势力崛起创造了条件,使政治生态日益极化、碎片化,很难形成共识,进一步削弱了整个国家的治理能力。
从骚乱很快平息、社会很快复原这一角度看,法国还是一个高韧性社会。但从公共收支角度看,明显做不到长期可持续。弄得不好,法国还可能渐渐走向“不可持续+低韧性”的恶性循环。
有解吗?社会经济民生的深层次结构性矛盾,很难解。
和新冠疫情之前到巴黎比,那种鲜亮感、松弛感减弱了,外出时不由自主会担心小偷。我们一位同行者早上到街边ATM机取款,马上就有人过来说能不能给点钱买个三明治。我到酒店旁的蒙帕纳斯车站逛逛,有人裹着棉袄蜷缩在车站外的行人道上,看着都冷。
有评论家说,现代欧洲建立在这样一种假设之上:公民纳税、守法,作为交换,他们获得良好的公共服务,如教育和医疗,获得人身安全,以及一个遵循特定规章制度的稳定社会。但现在,这份“社会契约”显然已遭侵蚀。
我似乎看不到“社会契约”修复的前景,惟愿被侵蚀的速度慢一些。
文化的力量
当一个社会出现了不可持续的征兆,有哪些力量可以纠偏与对冲呢?
国家治理和经济发展肯定是基石,此次巴黎之行让我看到,文化、教育、公益也可作为支撑。
我们在卢浮宫卡鲁塞尔厅参观的国际文化遗产展(SIPC),1994年由法国文化遗产领域策展人Pierre Chevalier创办,年年办,今年是第32届。他当时的初衷是把法国很多传统修复手艺、遗产工坊里的石匠、木雕者、彩绘者、彩玻制作者、古建修复者、古迹保护者以及遗产研究机构、管理部门等聚在一个平台上,一边给工匠找项目,一边向大众普及遗产保护。2009年,展会整体移交给法国艺术工坊协会接手运营,逐渐发展成全球最具影响力的遗产工艺/修复展会之一。
今年的国际文化遗产展主题为“点亮遗产”,从光影视角重新审视文化遗产的价值、传承与未来。我和来自法国上阿尔卑斯省一个小镇上的塔杜伊工坊(Atelier Taduy)的创办人进行了交流,当地18世纪就有做“光雕塑”的传统,结合木材、染色玻璃和复杂结构,做成能体现“虚空与物质的亲密对话”的艺术品。他出生于1986年,2008年大学毕业后到一家百年老店当学徒,后来成为合伙人,三年前自己出来单干,工坊就他和妻子两个人,忙时会请实习生。我们在一件作品前合影,作品用手工花了1200多个小时完成,售价65000欧元。这就是慢工细活,有唯一性,用手艺创造的价值。
我特别开心见到了来自中国的手艺人,在200多个展位中,中国有5个,不多,但很有特色:
来自四川汶川的“非遗出海”,带来了羌年羌绣、羊皮鼓舞技艺和阿坝非遗主题公园建设成果,打造出沉浸式火塘的互动体验空间。工业化时代机绣占多数,但90后的羌族刺绣传承人张居悦坚信手绣温度的价值。她2013年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到各个村寨收集羌绣纹样,精研绣花技艺,后来成立了羌绣专业合作社,把传统羌绣植入熊猫玩偶、八瓣菊首饰、箱包挂饰等产品中。她大力培养发展绣娘队伍,与清华大学等高校联合开展实践教学,并在上海美院老师牵线下,和时装设计师一起创作高级定制羌绣礼服,一款名为“大山之托”的礼服后来出现在了巴黎时装周;
来自常州的青云阁剪纸艺术,2015年曾与法国爱马仕设计师团队合作进行丝巾研发,并在欧洲航线销售。青云阁的创始人周蕴华老先生和妻子骆秀芳毕生致力剪纸艺术,曾无偿地将100幅“江南民居”刻纸作品捐给中国国家博物馆。剪纸是冷门艺术,要投注巨大精力。在《春江花月夜》里,一件舞女的披风,骆秀芳就刻了两万多刀。《瀛园》《古龙窑》等作品,每一幅都要耗费数十万刀、十多天时间;
来自张家港的“善港一百”文创园区,带来了工匠手工制作的非遗蜡染作品和香品、瓷器、木作。创办人陈玉兰,做了多年服装生产,2019年把生产移到外地,开始筹划改造升级园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2024年底开园,来自上海、苏州、法国、英国等地的30多位艺术家举行了“我们因何而相遇”的跨界艺术展。现在,园区已进驻20多家公司和特色工作室,涉及瓷画陶艺、香文化、旧物改造、设计师定制金属工艺品、扎染印染蜡染工坊、服装工艺、绘画疗愈空间等。陈玉兰说,她的成就感不仅在于让一个老旧工厂焕新成文创集聚地,更在于到这里创业的年轻人平均年龄不到30岁,有贵州的,广东的,景德镇的,本地的,年轻人的作品也能到卢浮宫展出和销售。
此外还看到了江苏的新华国茶、金箔文化和常州的紫砂艺术。江苏苏豪会展公司境外负责人告诉我,法国人的观展氛围很浓,从上一辈到年轻人到孩子都来观展,不少人年年都来。他们面对面接触中国的非遗文化产品,有的现场建立联系,有的回去后会在网上搜索和下单,在他们看来中国文化不只是古老的,而且是现代的、生活的。
走出卡鲁塞尔厅,走到贝聿铭设计的金字塔下,泡泡玛特商店映入眼帘。陪同参观的朋友说,中国文化正越来越多出海,几个月前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就有南京古城墙展,前几天第二届中法艺术设计展也在卡鲁塞尔厅开展,中国艺术家贾伟的“如花”艺术系列作品,传递东方的生命哲思与疗愈美学,很受欢迎。
在卢浮宫,我感受到的文化力量,是用心的力量,是慢力量,是治愈的力量,也是互鉴的力量。在文化中,社会会柔软一些,放松一些,也更具弹性。
教育的力量
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参访,让我对全球教育有了一些新认识。
过去西方很多捐助人对教育的捐助,往往集中在性别平等、和平教育、全球公民、绿色教育等比较“高大上”的方面,但发展中国家更需要的是教育韧性和可持续,如提高入学率、发展理工科教育、防止在数字化鸿沟上叠加AI鸿沟。
在中国,由于新生人口数量减少,一些地方已经或即将出现从幼儿园到大学的“过剩”,但在全球,非洲国家、阿拉伯国家等地的孩子越生越多,全球教师缺口高达4400万,许多在职教师特别是撒哈拉以南非洲和南亚地区的教师,缺乏基本的资质和培训,跟不上教育发展所需。
在中国,理工农医本科及以上毕业生的占比为51.7%(2025),工学占本科毕业生1/3左右,研究生层面的理工农医占比更高,越是高学历,理工科集中度越高。而非洲某国的教育部长到教科文组织总部说,他们92%的高中生读文科,只有8%不到读理工科,当国家经济开始发展,需要工程师甚至科学家,教育体系完全不支撑。
即使在西方,教育问题也越来越突出。
今年9月,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发布了2025年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测评结果,此次测评覆盖91个国家和经济体、超过76万名15岁学生,代表全球约3300万名同龄人。中国内地由北京、上海、江苏、浙江4个省市共1.2万多名学生参评,科学、数学两项测试位居第一,阅读测试位居第二,计算问题解决能力测试位居第三。排在中国之后的是新加坡、中国台北、中国澳门、日本,也就是前5名都在东亚。
与此同时,OECD国家平均的科学、阅读、数学成绩均创PISA历史新低,阅读能力更是10年持续下滑。以法国为例,数学成绩为458分,较2022年下降了16分;阅读为456分,较2022年下降了18分;科学基本持平,下降了4分。这和法国面临的理科教师招人难、离职率高、薪酬压力大是分不开的。几年前,法国教师联合工会(Snes-FSU)的一项调查就显示,法国本土近一半的中学存在教师短缺问题。
中国1995年就提出科教兴国,近年来更提出统筹推进科教兴国战略、人才强国战略、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实现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中国产业竞争力、出口竞争力的优势,与这些高度相关。
当然,中国的教育也有问题。从PISA看,有专家指出,与2018年相比,四省市学生阅读表现有所下降,说明在阅读环境加速数字化、智能化的背景下,碎片化信息、快速浏览等可能挤压学生持续、深入阅读的空间,多来源、跨媒介以及人工智能生成的信息也对学生的信息整合、真伪辨别等阅读素养提出了更高要求。
美国去年宣布退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今年底生效。目前中国承担的会费是之后几个国家的总和。美国撂挑子,中国是不是要更多担当?其实也是一个艰难的平衡。因为过去形成的规则,包括国际捐助人的捐助习惯,会有惯性,不会马上改变,也不可能立即找到很多中国企业做捐助人,即使找到了,他们的捐助方式和要求,受捐方是否接受,也是问题。
在参访和交流后,我有一个体会,在全球公共产品的供给中,中国肯定会扮演更加重要的角色,但一口吃不成胖子,也不能急于求成,还是要多了解外部的情况、习惯和规则,精准找到切入点,切实带来变化,稳中求进。否则,可能会出现多出钱、多出力却没有相应收获的结果。
据介绍,日本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可持续发展教育(ESD)最核心的长期捐助方之一,出资建立了可持续发展教育奖,2015年启动,每年3个奖项,单项奖金5万美元,专门表彰各国的创新实践。日本出的钱总数并不多,但长期聚焦,慢慢就形成了品牌影响。相比而言,我们出的钱总数也不少,但分散,不持续,反而形不成很强的认识。
企业在可持续发展中能做些什么?
中国企业正在大规模出海,如何在出海过程中建立软实力?也是我们巴黎之行的一个关切。
在可持续发展评级机构EcoVadis,我的感受是企业必须对接好环境、劳工与人权、商业道德、可持续采购等方面的国际标准,不能把自己在国内习惯的那一套原封不动带到海外,卷到海外。
在欧莱雅可持续发展部门,我的感受是企业必须把“创造积极的社会与环境影响”置于和“实现卓越的商业表现”同等重要的地位,而且可以用创新方式推动可持续发展。
2025年,欧莱雅启动了全球可持续创新加速器L’AcceleratOR,面向全球初创企业、中小企业及成熟创新企业,计划五年投入1亿欧元,寻找已经具备落地部署条件的可持续解决方案,涉及低碳与气候智能、水资源韧性、替代成分与材料、塑料废弃物、循环与资源管理等领域。
专注于新材料、化学循环或绿色能源的硬科技公司,未必深耕美妆,但它掌握的底层技术,可能成为美妆产业的技术解法。例如,中国企业惠城环保自主研发了CPDCC化学循环技术,可以将难回收的低值混合废塑料转化为原生级化工原料,并进一步生产性能与原生材料相当的聚烯烃产品,为美妆包装循环提供了新的技术路径。惠城环保已入选“欧莱雅,为明天”可持续发展项目,剑桥大学可持续发展领导力研究院(CISL)创新团队正带领包括其在内的13家全球合作伙伴进入密集加速阶段,这些企业将有机会借助欧莱雅的全球资源,启动为期6至9个月的试点项目,并有望将其解决方案推广至欧莱雅在全球的业务网络。
在路易威登基金会艺术中心,我们则看到了“企业公益赞助+公私合营文化”的新模式。这块土地属于巴黎市公共土地,2006年底,基金会和巴黎市政府签署了55年公共用地占用协议,从2007年1月1日算起。基金会在此建设了艺术中心,2014年10月正式开放,2062年整栋建筑连同地块将无偿移交巴黎市政府,成为巴黎市公共文化资产。租期内,企业基金会自主运营,承担全部维护成本。
这座矗立在巴黎布洛涅森林边缘,由12片曲面玻璃“风帆”包围的白色展厅,现在正在举办”古斯塔夫·法耶:收藏家与设计师”特展。法耶(1865~1925)兼具收藏家、艺术家、设计师与企业家身份,很早便开始收藏梵高,展出毕加索,并在巴黎家中汇集了近200件高更作品。这次展览在64家国际机构与71个私人收藏的协作下,汇集了728件作品与文献。其中有梵高的《包扎着耳朵、叼着烟斗的自画像》,自1937年以来还从未在法国展出过。
我一直说,中国强大的企业很多,受社会尊重的不多,可爱的更少。这就是商业文明和社会友好的问题。这方面,从认知到真心实意、脚踏实地践行,还有很长的路。
结语
巴黎,带给我社会能否可持续的忧思。
但从文化、教育、企业公益角度,我也看到,在共同构建可持续的韧性社会中,还是有很多建设性的力量存在,给人以希望。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的青铜雕塑《行走的人》,由瑞士雕塑家贾科梅蒂于1960年创作,象征人类在困境、不确定的世界中,持续向前行走、永不停止探索。
说到底,出路在于以人为本,人为人人。
人——无论是自然人还是法人,在为自己的同时,永远不能忘了另一个“人”——别人,社会,环境。
只为己,不考虑另一个“人”,那被忽略、轻视的“人”一定会起来,给人人赖以共存的社会带来麻烦乃至危害。
每个人都有“为人人”的意识,向那个“人”走近些,再走近些,则社会的可持续发展前景,就能光明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