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老黄的力量正在集结和反攻

11月12日，特朗普接受了两次专访，都谈到了老黄的问题，他没有因为老黄的丑闻就跟他划清界限，更没有公开谴责他，反而一直在肯定他的能力，表达个人同情。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没有直接认定老黄涉及spy活动，而是把那个女人究竟是不是spy作为判断老黄是不是应该辞职的关键。有个主持人拼命把老黄事件往中国身上扯，甚至建议特朗普在几天后的重要会晤上就这个事向中方交涉，特朗普都轻描淡写带过，没有接茬。

在接受Stephen A. Smith采访时，特朗普一上来就说，老黄辞去英伟达CEO这件事让人难过。他对老黄的评价依然很高，说他是一个难得的天才，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特朗普还特别提到，中国很擅长模仿和复制技术，但英伟达的芯片太复杂、太先进，根本不是轻易能够复制的。老黄能把英伟达做到今天这个地步，确实非常了不起。

当主持人问老黄到底该不该辞职时，特朗普回答说，关键还是要看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spy。 如果确实是spy，那老黄就应该辞职；但如果不是，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特朗普强调，目前还不知道spy身份是否已经得到确认。自己和老黄很熟，一直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相信他最终能够挺过这一关（But I can tell you this, somehow, he'll end up in his feet.）。

特朗普还透露，老黄就在前一天给他打过电话。 按照特朗普的说法，老黄现在非常痛苦，但最让他难受的不是失去CEO职位，而是对妻子和家人的伤害。特朗普说，老黄在电话里一直谈自己的家庭，还说了一句“我对我的妻子和家人所做的事情……”，后面就说哽咽说不下去了。

至于谁能接替老黄，特朗普还是坚持苹果的库克是合适人选。 特朗普说，虽然老黄很难被取代，但任何人终究都可以被取代。他认为库克是商业史上最出色的管理者之一，乔布斯留下了很多天才的创意和设计，但真正把这些东西变成巨大商业成功的是库克。特朗普甚至说，如果乔布斯一直在世，苹果未必能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因此，他觉得库克会是接掌英伟达的一个非常好的人选。

在接受保守派电台主持人Hugh Hewitt采访时，Hewitt就老黄事件借题发挥，妄称中国正试图通过“间谍活动”获取美国AI技术，并追问如果美国失去AI领先优势，后果会有多严重。

特朗普表示，美国将陷入非常糟糕的处境，因为超级智能的重要性超乎想象。谁赢得超级智能竞赛，谁就赢得未来。谈到老黄，特朗普主动提到自己上周刚刚向老黄颁发了最高科学奖，随后感叹在老黄身上发生的事情“太糟糕了”，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令人难过（what a horrible thing that is. That’s so sad to see that happen.）。

Hewitt进一步追问，如果中国通过“间谍活动”获取美国AI技术，是否可能威胁美国的国防、金融和电力系统安全。特朗普承认存在这种可能，但随即强调这些事长期以来两边其实都在干，而且美国在这方面同样非常擅长。他不希望中国认为美国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强调美国必须保持警惕。

随后，Hewitt把话题转向即将在深圳举行的重要会晤，两次问既然中国的活动被曝光，美国能否利用老黄事件作为谈判筹码向中方施压，特朗普都没有接茬。

特朗普的前AI与加密货币事务顾问David Sacks在X上发文，直接质疑Alice Huang是“中国间谍”的说法，称这一叙事已经开始崩塌。

Sacks列举了几位美国高层官员的最新表态。美国司法部长表示，目前“尚未得出结论”；中央情报局认为，相关证据“还不足以令人信服”；国家情报总监则认为，现有说法“并不完全准确，而且有些过度渲染”。此外，即将出任众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的民主党议员，在刚刚听取相关情况通报后也表示，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并不知道有确凿证据能够证明Alice Huang是“中国间谍”。

Sacks随后把矛头指向了向CNN匿名爆料的美国官员。这些官员认为，Alice Huang是一名成功的中国女商人，而且和美国最有影响力的企业之一存在密切关系，因此很难相信她不是在替中国政府工作。Sacks对此提出了尖锐质疑：调查和监视了一年，最后拿出来的证据，难道就是她是一名“成功的中国女商人”？ 这显然不足以证明她是中国政府的“间谍”。

Sacks最后表示，到目前为止，唯一能够确定发生的违法行为，是有人泄露了一份机密备忘录。他要求查清楚究竟是谁泄露了这份文件，以及泄露的目的是什么，并呼吁正式启动调查。

老黄辞职的消息公布后，越来越多的投资人、英伟达员工和科技行业人士开始质疑：董事会是不是太着急了？

其实，在英伟达正式宣布老黄辞职之前，投资机构Atreides的首席投资官Gavin Baker就在X上透露，已经有一些英伟达的大股东和合作伙伴给他打电话，认为董事会应该等调查结束、把事情弄清楚之后，再决定老黄的去留。Baker公开回应说，他完全同意，但大家不应该给他打电话，而应该去找那些真正能够影响董事会决定的人。马斯克随后在这条帖子下面回复了一个“💯”，表示赞同。Baker还提出，是否应该让股东投票决定老黄的去留。《All-In》播客主持人、知名投资人Jason Calacanis则提出了一个折中办法：先把调查做完，如果确实有必要让老黄卸任CEO，也可以考虑让他继续担任董事长。

英伟达内部也出现了类似的声音。据《连线》（WIRED）报道，在老黄辞职之前，就有一位资深工程师在公司内部意见箱发帖，要求董事会向员工公布调查结果，并正式征询员工是否支持老黄继续担任CEO。辞职消息公布后，这条帖子累计收到1600多条评论，其中大多数都支持让老黄回来。还有员工直接给全公司发邮件，要求董事会解释老黄究竟是怎么离开的。大约二十多名员工也在LinkedIn上公开表达了对老黄的支持。

Epic Games创始人Tim Sweeney的公开追问，是否有记者把来源不明的传言包装成已经得到证实的情报，进而误导英伟达董事会，最终把创始人赶出了公司。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只是一起个人丑闻，而是一个严重的公司治理问题。

知名半导体研究机构SemiAnalysis的Dylan Patel等人也发表了一篇长文，题为《没有老黄的英伟达和世界》。他们怀疑，美国情报界可能在推动老黄离职的过程中发挥了某种作用，同时他们认为，老黄不是一个普通的CEO，他在英伟达扮演的角色，远远超出了经营管理本身。

首先，老黄敢于做长期投资，哪怕短期不赚钱，甚至遭到华尔街反对，也愿意坚持下去。CUDA就是最典型的例子。早年英伟达在CUDA上投入大量资金，却迟迟看不到回报，但他始终没有放弃，最终把它做成了英伟达最重要的竞争优势。换成职业经理人，未必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更未必有耐心等上十年。

其次，老黄不只是卖GPU，还在帮助整个AI产业筹钱。过去几年，英伟达通过芯片配额、收入保底、融资担保等方式，帮助一些原本很难获得贷款的新型云计算公司融资建设数据中心。某种程度上，英伟达已经成了AI基础设施产业的“中央银行”，而这种模式能够运转，很大程度上依赖老黄个人的信誉和判断。如果新CEO不愿继续承担这些风险，不少云计算公司的融资和扩张计划都可能受到影响。

供应链也是一样，老黄长期亲自与台积电、SK海力士等供应商高层谈判，提前锁定先进制程、HBM存储器等关键产能，并争取更优惠的价格和优先供货。英伟达能在AI需求爆发时迅速扩大出货，不只是因为芯片做得好，也因为老黄提前把供应链安排好了。他离开之后，这些特殊优势可能逐渐减弱，AMD、博通等竞争对手也可能获得更多机会。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问题是开源AI。老黄一直是开放模型的坚定支持者，因为开源模型越多，使用AI的企业和开发者就越多，英伟达GPU的市场也就越大。如果整个AI市场最后只剩下几家大型闭源模型公司，英伟达反而可能更加被动，因为这些大客户都在研发自己的AI芯片，想办法减少对英伟达的依赖。

说到底，老黄不仅是英伟达的掌舵人，还是技术路线的决策者、供应链的协调者、客户融资的支持者，以及整个AI生态的重要推动者。 英伟达当然可以找到新的CEO，但要找到一个能够同时承担这些角色的人，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如果继任者更加看重短期利润、现金流和股票回购，不愿继续承担老黄过去那些大胆而长期的投资风险，英伟达可能仍然是一家非常赚钱的公司，却未必还能像过去一样，凭借一己之力推动整个AI产业向前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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