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忠和院士:我们从哪里来?来自地质古生物学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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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科学大院根据周忠和院士在中国科学院学部第十届学术年会上的报告《我们从哪里来?来自地质古生物学的证据》整理而成,首发于科学大院。
1897年,法国画家保罗·高更创作了一幅名画,提出了“我们从哪来?我们是谁?我们到哪里去?”的灵魂拷问。后人把这三个问题称为事关人类生存处境的三个哲学问题。在我看来,第一个问题实际上是最关键的,因为只有把第一个问题搞清楚了,我们才能去探讨第二和第三个问题。
图1 法国后印象派画家保罗·高更创作《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到哪里去?》 (1897)
达尔文在1859年发表了《物种起源》,提出了物种变化以及自然选择理论。后来在1871年又发表了《人类的由来》,并且推测人类起源于非洲。所以我认为,从那时候开始,“我们从哪里来”就逐渐成为了一个科学界关注的重大问题,而不仅仅是一个哲学问题。过去100多年来,古生物学家发现大量过渡类型的化石,为地球的生命演化提供了实证。
举个例子,曾经有人问著名进化生物学家、遗传学家霍尔丹:“什么样的证据才会让你不再相信进化论?”他的回答是:“如果有人在前寒武纪(约5.4亿年前)的地层里面发现兔子化石,那我就不相信了。”前寒武纪到底有没有兔子?答案我会在后面揭晓。
地质学的发展,不仅仅奠定了达尔文进化论的基座,同时100多年来的发展也为地球生命演化提供了越来越精确的地质年代框架,从冥古宙、太古宙、元古宙一直到显生宙。接下来,我想沿着国际年代地层表的时间轴,聚焦地球生命出现以后,如何一步步演化到人类的主线,分四部分简要回顾一下地质学、古生物学界目前对这个科学问题的现有认知。为了便于大家理解,我用12个小时来代表地球45.4亿年的历史,这样算下来,一个小时大概代表3.8亿年,一分钟大概对应630万年。
图2 国际年代地层表(v 2026/06,国际地层委员会)
一、地球生命的起源与早期演化证据
第一部分,我将介绍地球生命的起源和早期演化的证据。地球生命的起源问题,和地球早期的环境是分不开的。地球早期是一片岩浆海,现在学术界一般认为,大约44亿年到40亿年前,有了壳幔的分异,地球开始冷却,逐渐形成适合生命生活的宜居地球。除了地球内部圈层的分化、温度的降低之外,水圈、大气圈还有磁场的形成,对宜居地球的产生都非常重要。
古生物学家的一个使命,就是希望从地球的地质记录里寻找到最早的生命证据。大量研究表明,距今大约41亿年到37亿年的岩石中保存有生命存在的化学信号。这方面研究有很多文章发表,但最大的问题是争议比较大,结论往往有多种解释。目前学术界比较公认的最早的实体化石记录,是在澳大利亚发现的34.5亿年前的单细胞化石,细胞核还没有开始出现,属于原核细胞。
图3 澳大利亚34.5亿年前的单细胞原核生物化石(Schopf et al. 2012)
时间过得很快,我们跳到16.3亿年前,壮丽青山藻出现了,这是目前地球上最早的多细胞真核生物化石。我国古生物学家朱茂炎院士团队在2024年发表的相关成果,入选了《科学》杂志该年度的十大科学突破。
图4壮丽青山藻(Miao et al. 2024)
约8亿年到5亿年前,在新元古代“地球宜居性革命”期间,发生了复杂生命的快速崛起、动物的起源和寒武纪大爆发。地球环境也出现了很大的变化,比如岩石圈板块的加速重组,特别是氧气浓度的快速提升,这期间还曾经出现“雪球地球”这样的事件。
到了约6亿年前,公认的动物已经出现了,不过动物起源的时间仍存在争议。我国著名的化石库,比如在贵州发现的瓮安生物群,就保存了这个时期的精美动物胚胎化石,还有海绵化石。
动物出现以后,我们就可以探寻人类在动物世界里的分类位置。接下来我会介绍从脊椎动物亚门、哺乳动物纲、灵长目,一直到人科、人属、智人种,这样的分类系统是如何在地质历史时期逐渐出现的。
5.5亿年前,我把它称为“寒武纪大爆发的前夜”。以我们国家近年来发现的一些著名生物群为例,比如湖北的石板滩生物群,还有云南的江川生物群。这些生物群里出现了多种两侧对称动物,还有稍微有些争议、学术界没有完全统一的后口动物。它们弥补了前寒武纪化石记录的不足,也印证了达尔文对前寒武纪化石记录保存不全的推测。
图5 湖北石板滩生物群(Chen et al. 2018; Chen et al. 2019)和云南的江川生物群(Li et al. 2026)
二、寒武纪大爆发与脊椎动物的早期演化
第二部分,我想介绍寒武纪大爆发和脊椎动物的早期演化,因为我们人类也属于脊椎动物。5.2亿年前发生了著名的寒武纪大爆发。在这个时期,早期动物的身体构型出现了爆发性的创新,奠定了现生动物门类多样性的基本框架。这意味着,我们今天熟悉的最主要的动物门类,那时候已经开始出现了。我国著名的云南澄江生物群和清江生物群出现了很多精美的软躯体化石。澄江生物群里有很多重要发现,其中我认为最重要的,和人类起源有关的,就是发现了最早的脊椎动物。
图6 云南澄江生物群(朱茂炎提供)和湖北清江生物群(Fu et al. 2019)
《自然》杂志有一篇报道用了这样一个标题:“Catching the first fish”——逮住了第一条鱼。这就是同属于昆明鱼类的海口鱼和昆明鱼。最新的一项研究发现,海口鱼具有四个眼睛,和现在的脊椎动物不太一样。鱼类出现之后,可以说开启了“从鱼到人”这样一个演化支系,从此我们可以探索鱼类是如何一步步演化到四足类、哺乳类、灵长类,再到人类的过程。
图7 海口鱼复原图和两种昆明鱼类的化石与电镜照片(Lei et al. 2026)
鱼类演化过程有一个重要的变革,就是上下颌的出现。早期鱼类是无颌的,主要靠滤食或吮吸进食。颌这种创新器官的出现,可以说孕育了脊椎动物的崛起。上下颌是怎么来的?实际上是从祖先的鳃弓演变而来的,从鳃弓到颌骨,在功能上实现了从呼吸到咬合的转变。有了上下颌之后,我们人脸基本骨骼的构型,基本上可以向前追溯到早期的硬骨鱼类。
图8 从鳃弓到颌骨的演变
我国古生物学家发现了4.4亿年前大量重要的早期脊椎动物化石。最著名的一个生物群就是近年发现的重庆生物群,属于志留纪时期,展现了早期有颌类的崛起和多样性。我国古生物学家朱敏院士团队今年(2026年)在《自然》杂志上发表的重要成果,也揭示了早期硬骨鱼类的起源。
三、从鱼类的登陆到哺乳动物的发展
第三部分,我简单介绍一下从鱼类登陆到哺乳动物的发展。鱼类登陆过程中,一个最重要的器官改变,就是鱼鳍怎样变成了四足动物的四肢。早期的硬骨鱼类和软骨鱼类分开之后,分化为两个大类:一个叫辐鳍鱼类,鳍条排列方式呈辐射状,种类非常多,我们吃的这些鱼基本上都属于辐鳍鱼类;另外一类叫肉鳍鱼类,鳍条呈叶片状排列,俗称“长有胳膊腿的鱼”。很重要的一点是,肉鳍鱼的胸鳍后来慢慢演化成了四足动物的前肢,所以这一类目前比较少的肉鳍鱼类,曾经是我们人类最原始的祖先。
图9 辐鳍鱼鳍条排列呈辐射状(上);肉鳍鱼鳍条排列呈叶片状(下)
肉鳍鱼的化石,世界各地以我国云南曲靖发现的最为丰富,所以曲靖被称为“肉鳍鱼的故乡”。
世界各国都有一些美人鱼的传说,美人鱼的形象大都是人的身子加鱼的尾巴。古鱼类学家也有一些浪漫的想法,他们想象了一种泥盆纪的“鱼人”,和现代人的身体骨骼做对比,除了头、肩带和手脚有些不太一样之外,整个身体的骨架构型其实已经非常一致了。
图10 古鱼类学家想象的“泥盆纪鱼人”与人体骨骼构型对比(Long 2006)
真正实现从鱼到四足动物的过渡,大概是在3.7亿年前。在加拿大发现的提塔利克鱼被认为是最接近四足动物的肉鳍鱼。发现这条鱼的研究者叫尼尔·舒宾(Neil Shubin),今年(2026年)7月就任美国国家科学院院长,这是他最重要的一个代表性研究成果。到了3.6亿年前,已经出现了早期四足动物,包括著名的“鱼石螈”。所以3.7亿到3.6亿年前,是肉鳍鱼类向陆地进军的关键时期。
图11 鱼类向四足动物演化示意图,从下到上分别为真掌鳍鱼、潘氏鱼、提塔利克鱼、棘螈和鱼石螈
我们都有5根手指、5根脚趾,我们的祖先是什么时候变成5根手指的?又为什么会变成稳定的数量?其实在泥盆纪早期,最开始登陆的脊椎动物有6到8根趾,不是很稳定。到了石炭纪,一些早期四足动物才开始出现比较稳定的5趾。
2.5亿年到6600万年前的中生代,古生代形成的联合大陆开始裂解了。大陆的裂解也影响到不同生物类群的命运发展。中生代是恐龙统治陆地的时代,或者说是爬行动物的时代,哺乳动物还生活在恐龙的阴影之下。有一本科普书叫《从恐龙的阴影到我们》就介绍了这个时期。目前已知最早的哺乳动物是距今约2.05亿年的摩根兽。哺乳动物除了有毛发区别于它们的祖先之外,在骨骼方面,它的牙齿也分化成了不同的类型,比如门齿、臼齿等。这种牙齿的分化,极大地促进了取食和消化的效能。
图12 摩根兽复原图
到了1.25亿年前的白垩纪早期,现代陆地生态系统的雏形基本形成了。以华北地区发现的热河生物群作为一个重要窗口,这时候可以说是“鸟语花香”的世界刚开始形成,也出现了一些重要的哺乳动物。
哺乳动物在1.25亿年左右发生了一个重要变化,就是听觉器官变得更加敏锐。为什么会有了更好的听觉?原因就是哺乳动物的中耳里比爬行动物多出了两块听小骨。在爬行动物上颌和下颌关节的两块骨头,逐渐演化到了哺乳动物的耳朵里,这是演化生物学的一个重要案例。
图13 哺乳动物中耳比爬行动物多两块听小骨
这三块小骨头在我们人体里面也存在,因为我们也是哺乳动物,它们被认为是人体里最小的三块骨头。我们在热河生物群发现的一些哺乳动物化石,不仅揭示了中耳听小骨的形成过程,它们分布位置的改变(从下巴到耳朵)还反映了听觉和咀嚼器官分离的过程。这些化石比较完美地保存了这种过渡阶段。
四、白垩纪末大灭绝到新生代人类的起源
第四部分,介绍白垩纪末大灭绝到新生代人类的起源,这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6600万年前恐龙灭绝了,我们称为“白垩纪末生物大灭绝”。这次事件中,非鸟恐龙全部灭绝,恐龙中只有一支变成了我们今天熟悉的鸟类。恐龙的灭绝给哺乳动物的兴起创造了一个机会。
是时候解答之前的问题了——前寒武纪有没有兔子?答案显然是没有。目前古生物学界熟知的最早的兔子化石,是在我国安徽发现的模鼠兔。老鼠和兔子一开始是一家的。6200万年前,恐龙灭绝之后,才出现了兔子化石。2023年中央电视台春晚的吉祥物“兔圆圆”,就是根据这块化石设计出来的。
图14 安徽模鼠兔化石
哺乳动物包括了灵长类,我们人类属于灵长类。灵长类也是在恐龙灭绝之后的新生代开始大发展。从外表上我们知道,由于适应树上攀援的生活,灵长类的拇指和其他指往往是对握的,和人的手一样。目前已知最古老的灵长类骨骼化石是发现于我国湖北的阿喀琉斯基猴,距今约5500万年。在德国发现的4700万年前的达尔文猴,是保存最完整的早期灵长类化石之一。为什么叫达尔文猴?因为2009年是达尔文诞辰200周年,同时也是《物种起源》发表150周年,非常有纪念意义。
图15 5500万年前的阿喀琉斯基猴(Ni et al. 2013)与4700万年前的达尔文猴(Franzen et al. 2009)
灵长类的分支——类人猿是和我们直接相关的一个类群,人类就属于这个类群。中国古生物学家的一项研究发现,3400万年前的一次全球气候变冷事件如同一个“演化滤器”,导致类人猿在亚洲消失,而在非洲-阿拉伯地区持续繁盛,最终演化出人类,这可能为“人类为什么起源于非洲”提供了一种解释。
到了2500万年前,发生了另一个重要事件——我们祖先的尾巴退化了。现在的我们没有尾巴,猿也没有,而猴子是有尾巴的。2024年的一项遗传学研究,揭示了人猿共有的一个基因突变可能导致了尾巴的消失。从古生物学证据上来说,非洲发现的原康修尔猿是最早退化了尾巴的猿类祖先之一。
图16 发现于东非的原康修尔猿(McNulty et al. 2015)
人类和其他动物的区别,学术界公认的金标准是习惯性直立行走,不是偶尔站起来一下,也不是使用工具。因为我们知道很多动物,包括一些灵长类和鸟类,都会使用工具,甚至会制造简单的工具。
到了700万年前,地球演化时钟已经走到11:59,还有差不多最后一分钟的时候,人类出现了。目前最早的人类(人科)化石是发现于非洲的撒海尔人。对其肢骨的研究发现,他已经能够直立行走,但还不是完全生活在地面,而是生活在从森林到稀树草原转变的环境中。
紧接着,在非洲还发现了600万年到440万年前的一些远古人类化石,包括600万年前的原初人,还有580万年到440万年前不同种类的地猿化石。因为化石发现比较完整,它的手脚化石保存得很好,可以看出这个时期的古人类同时具有直立行走和攀爬的特征。最早的直立行走行为可能是在树上攀爬的过程中形成的,而不是到了地面之后。
图17 原初人与地猿化石(Senut et al. 2001)
古人类里还有一类比较著名、化石种类发现最多、历史研究也最悠久的,称为“南方古猿”。目前在东非、南非和北非发现了十多种南方古猿化石,生活在约420万到130万年前。南方古猿被认为已经适应了更加开阔的生存环境,同时我们还发现它们具有攀爬和精准抓物的能力。
366万年前发现的脚印化石,是人类留下的最早的脚印化石。最初大家都认为这是南方古猿留下的,目前很多人依然这么认为,但同期可能还有其他人类化石,所以结论尚未完全确定。
图18 人类最早的足迹:非洲坦桑尼亚发现366万年前的人类脚印化石
从分类上来说,我们现代人都属于智人(Homo sapiens)。目前发现最早的人属(Homo)化石距今约280万年,还没有一个总的名字。比较有名的一块人属的化石叫“能人”,顾名思义,“能”就是灵巧能干,主要是在工具使用方面比较独特。研究发现,那些会制作和使用工具、并且具有广泛食谱的人类,能够更好地适应非洲大草原干旱环境的扩张,更好地适应环境变化。
大家比较熟悉的直立人一般被认为是智人的祖先。直立人的学名叫“Homo erectus”,其中的“erect”就是直立的意思,代表他是第一个走出非洲的人类。
前面给大家介绍的这些古人类几乎都发现于非洲。他们为什么能成功走出非洲?一般认为,体型变化、脑容量增加和技术进步,使他们能够更好地适应多变的环境。古人类大概200万年前从非洲走出之后,约180万年前到达了欧亚大陆。在我国曾发现170万年前的元谋人,在印度尼西亚也发现了130万到79万年前的直立人。北京猿人是直立人从非洲到达东亚的代表,1929年裴文中先生发现了北京猿人第一个头盖骨,轰动了世界,也为填补人猿演化缺失环节提供了关键证据。
图19 1929年裴文中发现北京猿人第一个头盖骨
到了31.5万年前,地球演化时钟已经走到11:59:57,还有最后3秒,我们智人出现了。智人就是我们一般说的现代人,严格来说早期智人和我们还有些区别,但已经很接近了。在摩洛哥发现的智人化石是目前已知最早的智人化石。
智人在地球出现之后并不是孤立的,生命演化从来都不是一条直线。尼安德特人就是和智人同期生活在地球上的近亲之一,这是19世纪发现的著名古人类化石。我们对尼安德特人的革命性认知发生在最近20年,以斯万特·帕博(Svante Pääbo)的研究为代表,他是德国马克斯·普朗克演化人类学研究所的古人类学家、遗传学家,也是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他在古DNA上的开创性工作为古人类学带来了一场革命,获得了2022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例如,其中一项对尼安德特人基因组的研究发现,现代欧洲人、亚洲人含有2%左右的尼安德特人基因。
另一个近亲——最早发现于西伯利亚丹尼索瓦人,是第一批依靠古DNA证据鉴定出的古人类。2025年一项重要研究通过古DNA和古蛋白鉴定发现,我国出土完整头盖骨的哈尔滨人就属于丹尼索瓦人,这让我们第一次知道了丹尼索瓦人究竟长什么样。近年还有一些已经发表和尚未发表的研究工作表明,30万到3万年前,在我国很可能分布了很多丹尼索瓦人的类群。
图20 鉴定哈尔滨人头骨的古DNA和古蛋白复原丹尼索瓦人外貌(Fu et al. 2025)
现代人走出非洲是古人类研究的一个重要话题。目前我们发现,现代人在欧亚大陆很可能经历了多次扩散事件,并在约6万到7万年前开始逐渐扩散到世界各地。
最后,我想介绍今年(2026年)5月发表的对直立人骨蛋白的研究。这项研究得出了几个结论:第一,大约40万年前,中国境内三个遗址的直立人,包括北京猿人、安徽和县猿人、河南孙家洞的栾川人,都属于一个独立演化人群;第二,他们和丹尼索瓦人曾经存在基因交流,并且可能间接把他们的古老基因传递到了菲律宾人等现代亚洲人群的血脉里。但是这项研究并不表明东亚直立人和东亚现代人是一脉相连的。
结语
地球生命的演化过程和地球环境的演变是密不可分的。从生命分子的出现到细胞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跨越;从无核的单细胞生命到真核多细胞生命,再到动物的出现、最早脊椎动物的诞生,经历了更加漫长的过程。5亿年来的生命演化进入了蓬勃发展的时代,若干关键过渡类型化石的发现,将“从鱼到人”的演化拼接成了清晰的脉络;智人走出非洲之后,曾经与不同的人群在地球上共存过,并且有基因交流。
生命的演化从来都不是一条直线,人类并非演化的必然终点,更不是什么“最高形式”,而只是生命纷繁复杂、众多演化支系中的一小支。现代人的出现,是无数偶然事件、特定环境条件和随机突变累积的结果。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终究只是地球生命史上芸芸众生中迟到的一员。但也正因为如此,万物共祖、共生,我们才不孤单;回望过去,我们才能更好地理解当今,面向未来。
谢谢大家!
作者简介
周忠和,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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