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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产品的元逻辑:演化论与1975年的GALL定律

「演化论」是古典产品理论的基石,是真理,也是元逻辑。
古典产品经理是一定要信仰演化论的,AI 时代的产品经理是否信仰演化并不重要,他会自然而然地走在演化的道路上。 开门见山,我对演化的定义有两个:
  1. 获得持续的奖励
  2. 奖励可以积累为长期生存优势
为什么古典产品经理会信仰基于用户价值的演化论?因为这决定了你从何处获得奖励。 产品经理的工作是设计一套产品内的行动规则,让用户接受甚至喜欢这套规则,产生数据收益。在这里,“产生数据收益” 是产品获得的奖励,“用户接受甚至喜欢这套规则” 是产品经理获得的奖励,两份奖励合二为一,才是正向的结果。 一旦用户不接受、不喜欢产品规则,不按照规则行动,则产品经理当场触雷身亡,无法获得任何奖励——意思是产品无法按照产品经理的设计发展下去。 怎样让用户接受产品规则呢?成功率最高的方法就是「创造用户价值」。用户认同规则带来的价值,就会接纳规则。 这里进入了下一个陷阱:对用户的谄媚。在用户感知到的价值中,最廉价和最普遍的是非核心链路的用户体验。如果仅仅把用户接纳规则作为目标,大量堆积用户体验(这很容易做到)并不能积累为长期生存优势。奖励必须积累为长期生存优势,这才是完整的演化之路。 互联网行业进入下行周期的标志,是外露的用户需求并不能带来令公司满意的数据收益。公司期待在高增长基础上维持线性增长速度,但外露的高价值需求已开采殆尽。这时,“沿着用户价值前行” 注定无法达到收益预期,“按照收益预期前进” 又找不到与之匹配的用户价值,演化论继续指导物理世界——哪里是距离最近的奖励? 对于公司管理层来说,维持美好的高增长预期是大脑内部获得的奖励(有盼头)。 对于产品经理来说,服从管理层的要求是本季度获得的奖励——相对于失去工作而言,不被惩罚就是奖励。 在行业下行周期,几乎所有的产品绝望地一次次小跑进入雷区。地表的确找不到高价值的用户需求,但前进目标被写死为高增长,相当于对着不存在的靶子开枪,期待子弹落入高尔夫球洞。这件事只可能有一个结果,就是 “用户不接受、不喜欢产品规则,不按照规则行动”。 于是管理层和产品经理获得了短期奖励,却无法积累为长期生存优势。由于短期奖励会在半年到一年内被雷区炸得粉碎,管理层的预期和产品经理的业绩全都被炸得粉碎,奖励不可持续,演化之路也就半途而废。 在这个死局之下,还有什么更合理的出路吗? 有的。 首先我们来复读演化的第一原则:“获得持续的奖励”。对于产品来说,创造用户价值是确定性最强的奖励。一旦用户不按规则行动,则奖励直接中断。 第二原则:“奖励可以积累为长期生存优势”。这是演化论的精髓所在。持续的奖励意味着持续的行动与收益,更重要的是,持续的行动中有可能产生积极的变量,把这些变量当做路标,有可能在地图迷雾中找到更大的机遇,长期积累下来更强的竞争力。 在机遇多多的互联网黄金时代,成功者往往在短时间内即可验证第一和第二原则,开采高价值需求,收获高增长回报,一目了然地通向长期生存优势。这时候没人会有半分犹豫。 在互联网下行周期,也就是所谓的深水区,确定的(用户价值)奖励并不确定通往长期生存优势,只能不断探索积极的变量,期待变量最终组合为突破。怎样积累和组合才能提高长期回报的确定性呢?高阶产品经理高明的手感可以提高这份确定性,但给不了管理层想要的确定性。 行业自此进入死局,产品以高增长为目标一次次小跑进入雷区,被炸碎,回到复活点回血,管理层再次萌生新的盼头作为(脑内)奖励,再次小跑进入雷区…… 《重生之我在下行周期当产品经理》 算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这一切都符合演化论。 奖励的分布决定行动方向,最终不具备长期生存优势的生物被自然界淘汰。 管理层的增长预期,产品经理对于演化论的信仰,这些都是应然,演化论本身才是实然。实然一定是超越应然的。 在这里,我特别想引用 1975 年的 GALL 定律作为演化论的注脚。 GALL 定律是这样的:
一个能够正常工作的复杂系统,必然是从一个能够正常工作的简单系统演化而来的。 一个从零开始设计的复杂系统,通常无法正常工作。你需要重新开始,从一个已经能够工作的简单系统出发。
这个定律应用到产品领域的表达方式是:一个能够正常工作的复杂的产品系统,必然是从一个能够正常工作的简单的产品系统演化而来的。 因此,注意力应该放在 “怎样建造一个能够正常工作的简单的产品系统”。这个简单的系统一方面可以获得奖励(用户接受规则,产生数据收益),另一方面有可能产生积极的变量,变量又有可能不断积累复利,进而发展成复杂的产品系统。 管理层的高明之处,是提出与坚持长期策略,(下行周期)在长期策略的大方向上,多孵化一批正常工作的简单的产品系统,提高积小胜为大胜的概率。 高阶产品经理的高明之处,是预判并提升 “产生积极的变量” 的概率,以及 “变量带来复利” 的确定性。 当然,我们都知道行业下行周期资本方不相信管理层,管理层不相信产品经理,这才是大概率事件,总觉得必然有一些高增长高收益高预期,你不行/你拿不到/我找别人去。 然而 GALL 定律指导我们:
不要试图一次性消除整个复杂系统的不确定性,而是通过已经成功运行的简单系统,逐步扩大确定性的边界。
这句话在产品领域翻译过来就是: 不要追逐高收益的确定性,在容易获得奖励的产品系统中,分散投入并寻求 与长期竞争力相关的 复利,进一步提高复利积累为突破的概率。 这时候你想到了什么?对的,天使投资。下行周期的业务逻辑更接近天使投资,而不是黄金时代的大战役。 这件事由环境中的奖励分布决定,黄金时代与下行周期的奖励完全不一样——小机遇并不能通过大智慧和大勇气膨胀为大机遇,应然膨胀不出来实然。然而掌握权力与资源的人还在刻舟求剑,过往的成功经历让他们的高阈值死活都下不来了。即便他自己下得来,他上面的人也下不来,把奉行演化论视为躺平与怯战,层层督战。因此只有老板自己奉行演化论,公司内部才有天使投资的土壤(比如孟岩)。 扯远了——回到正题。那么演化论在 AI 时代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意义,但所有人会自然而然地走在演化的道路上。 演化第一原则:“获得持续的奖励”。下行周期的市场趋于固化,过去(古法)通过提高质量、增强能力来建立竞争优势,但在一个固化的市场里,扩大相对优势未必能获得增量收益,相当于行动无法获得奖励。而 AI 带来了另一种绝对值集体上升的奖励:「效率的提升,能力的拓宽,用新方法实现老需求的体感澎湃」。虽然大家一起坐 AI 电梯上升,大多数人最终收获情绪价值而非市场收益,演化仍然会向着被奖励的方向前进:拥抱 AI 打败固守古法,拥抱 AI 的情绪价值缓解世界整个停滞的失落彷徨。 演化第二原则:“奖励可以积累为长期生存优势”。这里的长期通常是最低 5-10 年的周期,目前还看不出来 AI 时代的长期生存优势是什么,我猜 2028 年也就是 ChatGPT 发布后的第二个五年周期,我们会观察到更清晰的信号。 归根结底, 短期看距离最近的奖励,长期看生存优势的复利 ——演化论是客观世界的真理,是至高的实然,超越时代与物种的理论。 演化的方向并不由某种价值观决定,而是由现实环境中的奖励分布决定。 在 AI 时代或者任何时代,演化论并不能够直接帮助你获得收益,因为 “奖励在哪里” 不受主观意志影响。但它可以解释世间万物的变化,作为一套严密的理论框架帮助你理解世界与命运。 内容来自“用思考交换思考”的 古典产品论坛「犬校」。©2017-2026 点击【阅读原文】,可见犬校最近一年的好帖索引。 加入犬校: 【犬校 2026 年加入方式】国家不幸诗家幸,行业不兴话痨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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